女孩本以为自己的调查能很快得出结果,却从未想到这件事会像如今这般......棘手。
是的,棘手。
合上手中的书页,露西亚向身边那与她一同翻阅书籍的骑士问:“格洛莉亚,有结果了么?”
“没有,我找遍了异类扭曲相关的案例......没有一例与那位贵族小姐类似。”只见骑士少女摇了摇头,沉声道:“在被邪魔附身之后还能完全复原没有残余的只有她一个......而且,她身体异化的特征与大多数邪魔的特征都对不上号,无法溯源......”
“她身上的特征无法与任何邪魔相对应么......”圣女小姐若有所思。
格洛莉亚闻言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她才得到了露西亚的回应。
“那么,准备一下邪神收录表,我要一一对照。”轮椅上的女孩话声平静,却有如风暴一般,在骑士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邪神收录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染指的东西。
它......或者说,祂收录在圣堂污染缓冲区的最深处,与一堆常规手段无法摧毁,只能封印保存的邪物放在一块。
祂记录着无数已死的,仍存活的,或是已经消失沉默,数个世纪没有活动的邪神相关事宜......上面的记录一般人只要看上一眼身形就会被扭曲破坏,即便是意志强大信仰坚定的圣骑士,阅览这些邪神时精神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污染。
甚至是那张刻有邪神真名的记录表本身——因为写有邪神信息的缘故,记录表在长年累月之中也受到了来自邪神的邪念污染......记录本身已经异化扭曲,由原本普通的书籍向着一种......更类似于活物的状态转变。
这是上一次取用时,格洛莉亚见到邪神记录表时做出的判断......而眼下已过去了数载岁月,祂的污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连骑士小姐都很难判断。
更别提如今的露西亚也不再有当初强大的权能,甚至就连正常行走都颇有不便,这个状态的圣女想要翻阅邪神记录,骑士小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露西亚大人......这并不明智!”格洛莉亚一听,连忙扔下手里的书本站到圣女的面前,严肃道:“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的状态并不乐观,贸然接触邪神记录表风险极大,很可能使您的身体状况再度恶化......”
“那有什么办法?”却见圣女小姐手一摊,反问道“要是有异端邪神通过那位贵族的肉体降临了怎么办?一位真神降临的后果你也知道——肯定比之前我们解决的更严重,稍微调查一下提前预防是很合理的对策......能理解吗?”
“可那也不该由您来......”
“那该让谁来?能办到这事的有且只有我一个,能做到这事的只有我,那就理当由我来干。”
“我也可以!”
“你上那不就是送死嘛?我可不希望值得信赖的骑士折在这种事情上......好了,不要反对我,现在为我拿药,准备一下,即刻动身。”抬起手,制止了骑士小姐试图脱口而出的话,露西亚向对方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眼见自己无法说服这个脆弱却又坚定的圣女,格洛莉亚只得默默叹气,而后,转身配药。
圣女在曾经的一场大战之中受了重伤,不仅行动不便,就连维持身体的稳定也需要药物来支持......这等传出去足以令教会产生动荡的秘密,即便是在教会中也只有少数人知晓。
药物是圣女的生命线......而行动不便的小女孩自然无法进行精密的药物调配。
作为圣女的直属骑士,照顾如今残缺的圣女的任务,也落到了格洛莉亚的身上。
伤势治疗药......精神污染阻断剂......以及由神尸为主料制成的,用于稳定力量的熏香——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如今维持圣女存在的生命线。
捧起女孩纤细的手臂,将药物注入......骑士看见露西亚小小的身体开始随着药物的注射,开始出现了微微的颤抖,有点点虚幻的光辉从女孩的身上浮现——骑士似乎听到了那些光辉之中有人们的笑声传出,看见其中流淌的山川流水,无数的幻境在那光辉之中闪烁着......骑士并不为眼前的异象恐慌,她知道,这是圣女力量的流出,是女孩思想的结晶。
小小的女孩睁开眼,有神圣的光辉于她的眼中绽放,那光芒如梦似幻,它们闪耀着,一瞬间绽放出比烛火更亮的光芒......格洛莉亚看到,在沐浴在光辉之中的圣女头上,似乎有王冠一般的光耀圆环闪烁出现,而后又迅速消失,不见踪影。
这是极为神圣的一幕,但落在骑士眼里却引起了她深深的不安。
半晌,圣女身上的光辉尽数褪去,小女孩也恢复了平静。
“我们走吧。”她说。
却没有得到骑士的回应。
“怎么了?”
“您的身上......王冠......回来了。”骑士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象征神权的王冠,是这个世界上至高力量的象征。
它象征着神的权柄,它的归来象征着神力的回归......却也意味着作为人类的女孩将就此终结。
接着,房间沉寂了很长时间。
“无所谓,先解决手上重要的问题再说!”打破寂静的是女孩无所谓似的话语声。
于是,二人就此动身。
前往圣堂缓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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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曾经的努力,不过是让那海峡之下的存在再度落回梦境。”
“而如今,你们用同样的方法,试图欺骗神明......可笑至极。”
“永恒的长眠未必永恒死亡......祂们终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