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她走在湖边。
这一处的景观和北京是不同的。同是冬天,这里的树木还绿葱葱的,而北京的树已经掉光了树叶,仅存的松科植物也灰蒙蒙的。湖水很平静,把整个外部世界囊括其中。这里的鸟也悠闲,在石滩较狭窄的一侧岸边跳动,一会又消失到树丛里去了。我想那里应该有浆果。
北京的鸟不会这样。“风急天高”由不得它们悠闲地晃,所以才总是展现出一副匆忙模样,在天空中急速地盘旋,俯冲。飞鸟的阵型忽而紧密,忽而疏松,极具观赏性。我有时想不清它们究竟为什么飞,估计没什么目的,仅仅是恰好有一片可供飞翔的天空吧。
她在我不远处驻足,看着清澈的湖水。我也缄默着站在她身后,欣赏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和她只露出一个小角的可爱耳朵。
过了不一会,她问我为什么湖里看不见鱼。
我同她讲这是因为贫养的缘故。不过,倘若湖水中的营养丰沛,那么水面上应该飘着不少浮藻,我们也就看不见湖里的鱼儿了。故此,无论湖水营养丰富还是贫乏,我们都有可能看不到湖里的鱼。
她笑了笑,蹲下身子,一手把披肩长发捋过左耳,一手在石头堆里寻找着一块合适的砾石。相中一块后,她站起身来。纤细洁白的手指捏住砾石,前后试验了两次终于丢了出去。
她手里的石头旋转着飞出去,在水面跳动两次随后坠入水中,敲碎了整个世界。
“你看,水里还是有鱼的。”她指着在石头入水的附近出现的几道波动说。
“可能是溅起的水花吧。” 我辩解,盯着逐渐模糊,消失于湖中的这处世界。
这处世界——树木的绿色、天空的蓝色、石滩的灰色,就此被搅拌成调色盘里混合的颜料,直到再也看不清楚,只剩我在化学课上走神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没有吹动树的枝杈,是树在抚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