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尼隆的信仰在波动着,他有一瞬间觉得唐纳德说的不算错。肉体反馈上来的感觉渐渐地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快到了极限,他是一个人类,而眼前的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范畴,它们的力量几乎与自己相差无几,每一次的爪击都能破开自己的强壮结实的肌肉组成的防御,留下深深的血痕,无穷无尽的它们正在磨尽自己所剩不多的体力,所幸现在这些灯笼怪们似乎停下了。
“亲爱的修士,你要知道我曾经也是一个虔诚的福音信徒,我曾经幻想着只要我足够虔诚,足够虔诚,我就能不被同龄人所欺侮;我的大哥就能够回来;我和大哥就能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虔诚有什么用呢?”
“你会说是我虔诚的方式有误吗?这不都是你们这些牧羊人告诉我的嘛,只要用心,甚至用些许身外之物的钱财,童年时我用心被欺侮,甚至险些丧命与荒野野犬的嘴下……可能是我不太用心。”
“稍年长后我更用心的、虔诚的祈祷,甚至付出了我身上仅有的零用钱去祷告,而我的大哥依然出了海难……可能是我不太用心。”
“掌管码头后,我不仅全心全意的还将所有的甚至剥削来的钱财捐给了教会,换来的是一个为了卡尔克萨的繁荣不断辛勤努力的纳税人的称号,我的大哥活着,但是还是回不来……我的心已经彻底失望了,福音可能是你们的福音,与我没有太大关联……”
“那个鱼人带着大哥的消息来到之时我是不信的,我再愚昧也不会相信怪物,可是我有的选吗?福音的无能,真神的伟大在这一刻让我直接信服,也只有祂这样伟大的存在降临,这个世界才能真正的称之为福音世界!”
加尼隆想要告诉他主的恩泽需要……需要……他也无法反驳这样悲惨的经历
“我想你的沉默使我们在某些程度上达成了一定的共识,承认吧!它不过是伪神,而祂才是掌握真理的真神!”
灯笼怪们开始跪拜着唐纳德的上方,那片由层层黑云反复叠加的黑暗之中,似乎在这无尽头的黑暗之中隐藏着一个注视着一切的存在。
“我不会和你达成共识!你……”一声巨大的枪响打断了加尼隆的话语,一股强大的气流随着被灌注了巨大动能的子弹席卷了整个弹道,似乎是感应到了危机周围的触手层层地叠在了唐纳德的面前,高速的子弹进入轻松地撕裂开了这些触手组成的防御网,击中了唐纳德的头颅,在这一刻时间被放慢了,没有被丝毫阻滞的子弹缓慢地进入到它的颅内,随着破开的创口,流出了红色与黑色交杂的体液,可是却没能有效阻止子弹继续前进,在液体的环境下子弹遭到了较大阻力的减速,同时这些液体也受到子弹的反作用力形成超压波向外扩散,唐纳德的脑壳在巨大的超压下慢慢变形,直到最后子弹穿出时,伴随着一团红雾在空中扩散彻底炸裂成了碎片。也就是说,对于同样唐纳德的头颅也只剩下了与茎相连的碎片,这朵巨大的花朵似乎承受了一次致命伤,它的触手和的它的主体慢慢倒下,主体和地面的红光在慢慢陷入灰暗,而四周的灯笼怪们随着母体的倒下而纷纷倒下,而这些灰暗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微弱的红光。
“啊哈!看来英雄总是迟到的,那边的大块头你还好吗!你看反派永远喜欢说着漫长的话语,他的悲伤我都听了感慨,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不会把全部都寄托在主的身上,还是我的美人更具有话语权!哈哈……”加尼隆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是横向停放的带有秩序会标志的越野车,车顶趴着一个也是身着黄袍的修士,他抱着一把巨大的枪械,枪口冒着热气,“洛根,我都说了多少遍,你能不能给你的美人穿条裤子,戴个消音管嘛!?你这见鬼的12.7毫米口径的枪太响了,我的耳朵都要聋了!”从另一侧慢慢走来的也是一位黄袍的修士,他的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持着一把刻有某些字符的纯金转轮手枪,而教袍上稍许繁杂的花纹,看起来比车顶的更高级一些,应该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好的,玛戈~我下次一定!”从这位玛戈队长的身后,走来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似乎是修女,她则是出于一种时刻戒备的状态,在车灯的反射下可以看到她的双手持着的武器折射出的银光和她的头发是一个颜色,就像是银色的使者“如果你再这样可能真的会找不到女朋友的~洛根~”看到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到来后,他松了一口气,暂时摒退了信仰上的问题。
加尼隆半跪在地上,长时间的战斗和心态的动摇使得他需要调整一下,“嘿!加尼隆你还好吗?”感觉到一双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呼……你是?秩序会已经派人来了吗?这里的情况很严重,比我见过的所有邪恶还要可怕……”“呕……呕……抱歉,我有点不太……呕……酥服...”
洛根显然是个自来熟的人,从车顶跳了下来,来到加尼隆的身边,被眼前成片的人、怪物的尸体和大量红黑色斑驳的凝聚块所恶心到,这里散发着的强烈刺鼻的恶臭,让他实在无法忍住不断上涌的胃液,这种恶心使得他的眼睛之中都已经泛起了泪花。
“你……还好吧?”加尼隆看着两眼泪花躬身呕吐的洛根,显得有点无奈。
“他没事的,就是可能有点恶心吧,倒是你...你没事吧,加尼隆兄弟。”
玛戈一行人是从码头正门驱车破门而入的,一路开着大光灯冲到了码头中央便看到了加尼隆的浴血奋战,他立即吩咐了洛根架设武器瞄准射击那个怪物的人形头部,一击完工后便来到了加尼隆的身边查看情况。在距离稍远时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官体验,直到走近后,才发现这里的尸体成片加上曾经像是被火海洗礼已经化为焦炭的大量根茎地面所形成的诡异刺鼻的气味,都意味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战斗,而在加尼隆这位巨汉的身上可以看到破碎的教袍以及遍布上半身的伤痕,还有已经严重碳化的双手,如果小队来得再迟一点可能他都要殉教了……“索性赶上了...”似乎是对拯救下这位打击邪恶的英雄的感慨,“不,我来的太迟了……太晚了...这一切都发生了……”加尼隆又一次陷入了自责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力
“你已经尽力了,兄弟……这里的加害者已经被我们所净化,这里的被害者会回归福音的怀抱,归于主的荣光之中,愿福音长存~”听着玛戈的话语,加尼隆依稀回想起那朵……唐纳德说过的话,他的故事,它说的祂和它,如果福音真的存在……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为什么在这光辉之下有着如此的黑暗
为什么他这么虔诚的祈祷却得不到回报
尽管全身的疼痛和从肉体传来的疲惫在让他想要倒下休息,但是他依然坚持单膝跪地,他的视线慢慢看向了空中,想要在这片黑暗之中寻找到答案……
就在他像一只迷途的羔羊的时候,被一个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这里是码头?那工人们呢,他们人呢?加尼隆,你有看到这里码头的工人吗?”
一旁的洛根听到玛丽的声音立马好了起来,“玛丽玛丽~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听到呼唤的加尼隆勉强地站立了起来,听到洛根那轻佻的语气中传来的似乎有些熟悉的人名,低头看着玛丽,回想起了早上的一个工人,他的引路人,他眼前的第一位受害者……似乎他弥留之际呼唤的便是玛丽……
他的怀中还有那枚刻有【Mary & Saracen】的戒指……
黑暗依旧没有褪去
雪花从黑云的间隙中飘落了下来
几片洁白的雪花飘落在了玛丽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的丈夫撒拉逊在这座码头上工作……你有遇到过他吗?加尼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