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洋深处的海底裂隙之下,直至底部的一个无光的极渊之地生长着一种生物,更为准确的说是一种植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座蔚蓝的海洋之中,它们似乎是外来者播种的,无法自主进化适应这极限的水压,但是周遭的黑暗似乎能够不断修复它们因外界水压被破坏的身体,并且不断滋长着它们。尽管如此它们为了生长也是需要进食的,而深海之中由于它们扎根于黑暗之中,所能遇到的食物十分的稀少,它们赖以生存的方式是捕食经过的一切生物,并且在完成进食后可以完全拟态出食物的模样和声音,来诱导食物的同类,当它们把黑暗之中的所有都吞噬殆尽后,它们开始互相攻击、撕咬,从近邻相望到彼此之中有着彼此,而现在似乎只剩下了一株最大的母株,正盘踞在一座巨大的像是宫殿的上方不断地摇晃着它的躯体……
极渊之主的守门人
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吞噬着一切的贪婪
火光炸裂在空中,瞬间的明亮让老工人看到了燃烧瓶在空中就被打碎的原因——唐纳德身上那些原本流着黑色液体的小孔长出了一根根触须,那些触须不断地蠕动着,任何高速接近它的物体都会被抽飞,触手在花的周围张扬着舞动着,似乎是能无止境的生长,几根触手许迅速地把之前烟花制作者给卷了起来,“啊……放开我,你这混蛋怪物!”紧紧地被几条触手包裹卷在中间的老工人正在奋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他不断的用手去撕扯,想要用牙去撕咬,抵抗着这不断袭来的机械性挤压产生的窒息感但是这些黑色的触手表面粘稠光滑,他的每一次攻击尝试都无法起到作用……“你的父亲以你为耻,你这样的怪……”似乎直击了那朵花的深处的某些存在,那已经牢牢锁住老工人的触手稍稍松开之后,缠上了他的脖颈,“咚”的一声,他不用再抵抗了,解脱了,是的,已经结束了他被窒息和无力挣扎的痛苦。可能他的灵魂已经前往了福音所在,然而他的尸体却不能幸免,落下的尸体被地上的黑色黏连的液体所覆盖,唐纳德的脸上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他的抵抗是有效的,成功的激怒了,或者说是激活了唐纳德,它的触手在黑暗之中似乎无处不在,在黑暗的笼罩下,它似乎一边在不断的发出阵阵低语,似乎是在呼唤着遥远的地方的某些存在,一边周围新生成的触手不断的捕获着想要逃跑的工人们,他们在黑暗之中四散奔跑,全怎么都无法避开这些触手,而随着吃掉的工人的越来越多,唐纳德的身子也越来越大,它的根茎已经几乎全部破土而出将整个码头的中心区域铺满,这一地的鲜红色中透露着一闪一闪流动的红光,显得是那么的邪性。而那些仍然在原地被恐惧支配陷入癔症的工人,似乎感觉到脚下的金属质感已经变为了粘稠的液体,不管不顾地依然在重复着原来的动作,笨拙着尝试用人类的发声器官复述着唐纳德之前的非人言语,他们的躯壳正在不断慢慢的消溶进这片鲜红与黑暗之中,那些黑泥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断地从地面向着他们的身上攀去。
“这一切都将成为祂的祭品,这里将成为祂的降临最好的地方,只有这样!”
“是的,只有这样!唯一的真神才会降临,而我的哥哥才会回来!”
巨大的唐纳德在咆哮着,它的根茎正在不断地破开地面,想要将整座码头改造成仪式的地面,它的触手正在黑暗之中狂舞,整个码头都回响着它的声音。
它的身子已经有了码头最高的吊机差不多的高度,如果远距离目测约十五米左右,建议是近距离观察更为准确。
办公室内被抛弃的汤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桌上的娃娃已经被地面上传来的强烈震动而掉落在了桌子下面,他在黑夜中的又失去了一位伙伴,绝望无助以及无能为力的他只能紧紧地依靠着椅子,在这里和这种情况下,只有椅背才能给他些许的安慰,可能是出于对他的偏爱,唐纳德没有让迪普把他反绑在椅子上,而是双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后捆上的,低头看着手上的布料,似乎也只能期冀于福音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火光飞快地逼近了这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码头的最深处疾驰而来,可能是因为在路上寻找武器花了点时间,也可能是稍事整理了下撒拉逊的遗容,本该更早就抵达此处的加尼隆,没有想到目前事态居然会变化的如此严重,“……我该早点来的……!该死!”在这已经几乎本黑暗完全覆盖的地方,除了唐纳德身上和地上发出的骇人的红光以外,居然还有一缕青烟携光而上,这道希望的光芒是从他的嘴角传来的,并非是他化作了光,毕竟变身棒在他孩童时期不慎遗失在了遥远的M78礁石上。光源来自他的嘴角叼着的一根正在燃烧的卷烟,质地看起来有点粗糙,甚至有点呛鼻,一般这种卷烟可能是对于长期省吃俭用的那种人,是那种用来刺激自己并且告诉自己还需要努力,为了某些而奋斗坚强活着的那种人才会去抽的。微光之下可以看到他的教袍已经破破烂烂的,还露出了部分他强健的躯体,而他的双手看起来怪怪的,他似乎用许多衣料将他的双手裹了起来,非常的厚实,像是一个特大号的拳击手套,这些衣料似乎被某些液体所浸润,摇曳的火光下反射着微光。
这丝亮光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唤醒了附近部分陷入了癔症的人,他们害怕的看着脚下和眼前发生的变化,抢着推挤着爬到了高处的货堆上,不过似乎太迟了,他们的肉眼直击到眼前的景象不断地扭曲着他们自己原有的世界认知,他们在与这个新生的黑暗世界同化,瘫倒在高处的他们面部上的所有毛孔之中慢慢地有着红色在往皮肤之外生长,往外生长着的是细小鲜红色的根茎,他们被花同化了,是之前的黑泥通过他们的鞋子裤子钻到了他们的肌肤上,再从毛孔渗入到了他们的身体里,“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他们的整个头部被长出的根茎包裹成了一个红色的球,“呜咕……这里好黑啊……”
巨大花朵下遍布着黑色粘稠液体与鲜红根茎交错,黑幕笼罩之下的这里,突兀地出现红点,接连出现的、大量的红点,从一个点扩散成了成片成片散落的红色光芒,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在不断的上下摇晃着,其中一个离加尼隆得最近的一个红点可以看到,这些红灯笼其实是那些工人的头,这些头上长出了大量的红色根茎,这些鲜红色的根茎把他们的头部裹住了,形并且再不断地搏动着,不同于地面上的根茎,这些根茎发出耀目骇人的红光,在这片黑夜之中就如同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红灯笼们接连地从地上爬起,“咕……噜……噜”从灯笼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它们的身体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齐刷刷地转向了加尼隆。
加尼隆看到奔向自己的虽然都是红灯笼,而不同的是它们还属于人类身体有的是正面有的是背面,“……吸……呼……”加尼隆低下头深吸了一口这呛人的烟草,他的双手自然的垂在身旁,不断闪烁晃动的红灯笼,黑暗之中的男人独自品尝着烟,形成了一幅独特的场面。
迫近的红光使得他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右脚向后退出一步的同时抬头吐出了还在燃烧的半截卷烟“……噗……”卷烟受到强大的动能在空中转体的时候,他的身体重心快速后移,以左脚为支撑,双手屈臂举在空中,右脚猛地发力蹬击,过于强悍的力道使得他脚下的这些看上去充满了极佳韧性的根茎被踩断了数根,鲜红色的液体从破裂的根茎中流出。离得最近最先冲过来的红灯笼感受到了迎接它的一击膝顶,第一盏被熄灭的红灯笼就此出现,灯笼头似乎无法抵抗这股强烈的冲击力,这股力量由外传达到中心后,由内而外的扩散开来,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便炸裂开来,红色的未知液体洒落在了一地,裂开的灯笼已经不再泛着红光,黯淡了下去,从破裂的口子中可以看到灯笼内部已经没有正常人类的头颅,是空心的,或者说其中原本应有的头颅都被这些洒出的大量液所体取代了。
借助于灯笼头的缓冲,高举的双手接触到了半根仍在燃烧的卷烟附近时,空气中的小火苗“砰”地一下在他的双手窜起,看起来加尼隆裹准备的武器是将衣料浸润大量的可燃性液体,他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双拳此时就是他愤怒的化身,他不顾火焰的灼烧,似是用这种不断地灼烧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让自己时刻保持愤怒。
“咚咚……咚”
在他落下的同时自上而下的两拳各自击中了随后而至的灯笼头,随后重重地踏在了根茎的地面,一时之间红色遍布了他的全身,破碎的黄色教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他要净化这些被恶所沾染的善,净化他们,让他们的灵魂获得解脱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以主之名,我将不死不休……”
火焰在他的双手之上燃烧,一些顽皮的火苗正试图从他粗壮的手臂向上顺延,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看着面前的试图想要将他撕碎的红灯笼们的冲锋,迎面冲了上去。他的身影在红光之中不断地挥动着他的火拳,他所到之处很快形成了一个火场,他在倾泻着主的怒火,他的怒火。一时之间整片码头的中央围绕着这个黑色之花形成了一个火焰的温床,地上遍布的根茎被点燃了起来,这片黑暗被点亮了,火焰、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火光之上的花不断的在闪烁着被它吞噬过的人的样子,注意到了这场骚动的源头是加尼隆后,它变成了唐纳德的样子,“亲爱的牧师,我想我们又见面了,和我为您准备的小家伙们玩的还开心吗?”唐纳德的声音从高处传了过来,加尼隆意识到这些红灯笼似乎会不断地复活,它们的母体没有死亡,它们便会不断地再生,从一开始的人类着装到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由红色液体和黑色血肉组成的红灯笼,它们在不断地强化着它们的能力,现在加尼隆已经很难一拳击碎这些灯笼了。一个又一个,红灯笼太多了,倒下一个便会又补上一个,他被他们围在了中间,不断地抓挠着他的肉体,“这就是为了卡尔克萨……呼……的繁荣不断辛勤努力的纳税人的样子吗……呼……可……真难看啊!……”它们无穷无尽,在不断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希望我们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亲爱的牧师!不过,你的到来,也算是额外的惊喜,祂会非常满意!你也有幸看到真神!”唐纳德的身形在摇晃着,“真神?……呼……你看看你的样子,唐纳德,你已经不是人了!……嘶……快点放弃你的那邪恶污秽的灵……”周边倒下的成片的红色已经使得加尼隆的体能极速下降,他已经很疲惫了,“邪恶?污秽?这可真是太可笑了~福音根本不存在,你们都是假借神之名的伪信者,你们的福音不过是捏造出来的存在!”
“而祂,祂才是我们的真神,这世界唯一的真神!”
“祂给予了我力量!你呢?加尼隆修士……对吧?你们的神真的存在吗?它就算存在,它关心你们这些信徒吗?”
塔吊旁的巨大花朵和触手在空中一顿,周围的红灯笼们也相继停止了攻击加尼隆,在旁边静静地站着,一旁的加尼隆手上的火焰不知何时早已熄灭,他的手、手臂也已经被碳化了一部分,若有若无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而这份疼痛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他是在一种充满理智的状态下,在思考着,他的信仰也随之动摇着
祂存在吗?
还是祂的存在却并非是教义中记载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