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轩夕“我全都要”的宗旨下,白杏总算是屈服了下来答应了轩夕,不过,轩夕总觉得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在她的印象中,“老奸巨猾”的白杏,不可能轻易的做出妥协,除非,妥协能够为他带来巨大的好处。
早上的第二节课是语文课,对于白杏这种思维天马行空的深井冰来说,语文简直就和“催眠”二字划上了等号,再加上语文老师那平缓的语气,简直就是锻炼他保持清醒的意志力,果不其然,在课桌上撑起语文书装作在看书,但他早就已经趴在课桌上睡起了觉来,也不知道他要怎样给轩夕玩会名誉,到现在为止都有心情忙里偷闲。
不过对轩夕来说,她很擅长体会他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中的情感,以感性思考为主的少女,总能在诗句文章的只言片语间,感悟出连语文老师都没体会到的情感,不过在白杏看来,轩夕大部分时间都在“自作多情”,就像是鲁迅说的“我实在没有说过这样一句话”。
语文算是轩夕的强项了,她也很喜欢这门课程。大小姐曾经在社团里给白杏说过毕业后的事情,她老爸、也就是赛贝塔斯集团亚洲分部的部长陈叔,他的意愿是,让轩夕读完高中后,去国外留学深造,具体学习机械工程学,她爸似乎以后想让她当个工程师来着。
白杏那天在社团里玩掌机,没怎么理会自顾自说着的轩夕,不过轩夕也习惯了他的态度,要是白杏意外地关注她的未来,倒是会让轩夕一时半会有些不知所措,有意无意的你一言我一语,这样的情形对于轩夕来说,也让她乐得轻松,没什么心理负担。
白杏依稀记得轩夕提到了她自己的想法,她说自己不愿意让老爸失望,但又不想去国外留学,也对机械工程学没什么兴趣,哪怕现在她的理科成绩不错,但那都是建立在努力学习刷题的基础上,才不是什么天赋作祟,如果要进入那些名流大学,和一群理工科天才一同学习的话,轩夕恐怕要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说起来,白杏倒也觉得奇怪,轩夕不去给小小说、不去给艾琳说、也不去给他们班的班主任说,偏偏要给自己说,而他又是最不在意她的那人,明明她知道如此,仍然说给了白杏听,这就有些奇怪了。
白杏还记得,轩夕提到过“旅行作家”,她似乎是想成为那类一边旅行一边属文记之的墨客。要白杏说的话,这家伙还不如靠自己的一身怪力吃饭,她现在就是赛贝塔斯武装部的副部长,在同龄人眼中,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成就了,足以证明这家伙在搏击格斗和枪械作战上的天赋有多可怕。
白杏看上去疯疯癫癫,其实看事情透彻得很,他当然明白轩夕的意思。
她说给自己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不像说给其他人听,她的话语肯定会带来什么影响,白杏是最不积极主动改变的那一位,而要问她想不想改变如今自己的状况,她肯定是不想的,因为,说到底,轩夕还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她不愿意让她老爸失望,即便是要顶着可怕的压力去学习自己根本没兴趣的专业。
现在,语文课上,轩夕的兴致倒不如以往,如果说以往有着十分兴致,现在差不多只剩下五、六分兴致,剩下的四、五分兴致,全被她用来盯着手机看了。
每个班级都会有班级群,白杏所在的班级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个三十三人的班级群,除了白杏以外的同班同学都在这里了,唯独白杏被排除在外,这还要归功于平日里他的斑斑劣迹,上至老师下至同学,几乎没有人愿意和这个深井冰有过多的交流。
当然,轩夕是个例外。
不过,现在轩夕也变成了“例外”,只不过,她变成例外还算是一件新鲜事。
轩夕打开班级交流群后,清一色的在讨论和“援助交际”有关的话题,话题的主角自然是“无辜者”轩夕,但根本就没人讨论话题的真实性,反倒是在深挖这个话题,匿名的言论之中,几乎把轩夕从头到脚都损了个遍。
“猫头鹰”:前几天我亲眼见到那位大小姐从情侣酒店里走出来,我还拍了张照片,绝对是她没错了。
轩夕看着猫头鹰发来的照片,情侣酒店外,一头黑发的女孩穿着他们学校的制服,她挽着身边大叔的手臂,在画面中只留下了两道背影。
轩夕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去过情侣酒店了?而且光靠背影也不能判断是不是她啊!这完全就是在无中生有,甚至是在诽谤她啊!但是,很明显,根本没人在意“猫头鹰”话里的真实与否。
“雪碧”:果然是她啊,现在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这么开放吗?
“韭菜”:难怪会从那什么女子学院转到我们学校里来,是因为劣迹败露了才不得不转校么?
“......”轩夕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屏幕,这群人完全不分辨事情的真实与否,直接摁死了她“援助交际”的“事实”。
轩夕的奇怪表情自然被任课老师察觉到了,不过语文老师并没有像数学老师那样提醒轩夕,而是任由其玩起了手机,毕竟,好学生在老师眼里,自然是有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特权”。
“蚕豆”:别忘了她和那个深井冰走的最近,你们觉得那深井冰是什么好鸟?
“香蕉”:你们觉得那深井冰是什么好鸟?
“菠菜”:你们觉得那深井冰是什么好鸟?(+1)
“苦瓜”:你们觉得那深井冰是什么好鸟?(+2)
“番薯”:你们觉得那深井冰是什么好鸟?(+3)
轩夕看着这群人复读起来了,她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变成了莫名其妙,这群人还真是证明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复读了起来。
不过,复读好过传播莫须有的谣言,然而轩夕还没来得松一口气,就看见又有人提起了“援助交际”这档事。
“冬梅”:那深井冰自然不是什么好鸟,仔细想想,她经常和那深井冰待在一起呢,听说还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所以说,她也不是什么看上去的那副样子?
“章鱼”:很有可能啊,明明才十七岁,胸部却意外的大呢。
轩夕简直要抓狂了,她胸部大不大和这群人有什么关系啊!就算她的身体发育比较提前,这群同班同学也不能凭借着这东西证明什么吧!
轩夕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能光顾着看手机,她抬起头来听了一会讲课,约莫听了十来分钟后,她扭头看了眼白杏,只见这家伙还在闷头大睡,连当作伪装的语文书都倒在了他头上,可语文老师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没打算叫醒熟睡的白杏,只要他不影响到周围的同学,任由他蒙头大睡。
是自己的错觉么?
轩夕回想了下刚刚的聊天记录,“蚕豆”成功地将话题转移至了白杏身上,如果没人来继续搅局的话,接下来的话题应该就会是“白杏如何如何深井冰了”,但奇怪的是,“冬梅”又把话题拉回了“援助交际”上,明显是......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啊。
然而这种奇怪的违和感......
轩夕再次盯着白杏看了一会,确认他没有偷偷摸摸拿出手机,而是真的在闷头大睡,在注意到这家伙嘴里流出口水后,轩夕算是确认了并不是白杏从中作梗。
但很显然,在班级群里有两方带节奏的家伙,其中一方抓着“援助交际”这话题不放,摆明了就是要搞坏轩夕的名声,而另一方则试图将话题转移到白杏身上,试图用“深井冰”打掩护,不过,在轩夕看来,这两方都不是什么“好鸟”。
轩夕可不打算在班级群里发声,一旦她强行为自己解释一波,恐怕就会像第一节课开始之前那样,越描越黑,到最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想借助这话题搞事?
轩夕一手撑着脑袋,少女沉思着,她回忆起一开始时的情形,“援助交际”什么的,完全是她家青梅竹马的一时口嗨,最初的发源地算是自己所在的社团吧,不过社团里的人都没把白杏的口嗨当回事,不约而同的无视了白杏给轩夕取的外号,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是社团内的成员想要搞事。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也是在那之后,“大小姐援助交际”的话题才迅速传播开来,到现在为止,除了社团成员,恐怕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搞事的嫌疑。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轩夕注视着白杏,熟睡之中的白杏对此丝毫不知,在他的梦境中,自己莫名其妙的拿起手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轩夕洗地,从自己的班级群洗到别的班级群,任凭他费尽全力转移话题,然而在冥冥之中,话题总会调转方向指向轩夕。
现在,在梦里一人手操十来部手机的白杏,也算是印证了那句话吧——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梦,事实上,每一个梦境,他能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且能够感受到,他的梦境和现实世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通过某种方式,他能从梦境中影响现实世界,甚至是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世界。
白杏不喜欢做梦,他可不是什么梦境的主宰者。说来也奇怪,即便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也不能全然控制自己的梦境,在他的梦中,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瘦骨嶙峋的“看不见猎犬”、长着三个马蹄的触手生物、又或者说地底深处数十公里长的“蠕虫”,他不清楚这些奇怪的东西是怎么闯入他梦中的,又或者说......是梦境中的自己,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总而言之,梦境中身不由己的感觉,令白杏十足的讨厌。哪怕那些生物见了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躲都来不及,但对于他来说,RS这种虚拟现实设备,简直就是他的救星,他不用再见到那些奇怪的生物,能够像入梦一样体验到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他倒是乐得开启自己的“第二人生”。
白杏还记得项国庆(他的人类父亲)那家伙,亲口说过自己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或许他说得没错,自从作为人类的白杏被怪物“吞噬”后,在没有RS的每个夜晚里,他都要伴随着颤抖的理智度过那“清醒的噩梦”,那些年来,白杏几乎快要被噩梦给折磨得发疯,他不清楚自己是身处现实世界还是梦境世界,而更可怕的是,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梦境世界里自我了断,眼睛一闭一睁过后,他醒来时身体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活着就是折磨,死也死不掉,更不知道逃至何地,那些犹如噩梦般的过往,已经是白杏记忆深处绝不愿提及的往事了。
现在,白杏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部的手机上出现了一则奇特的新闻,还没来得及细看新闻是什么,那则新闻如同病毒般入侵了他的梦境,先是占据了十来部手机的主屏,正当他想关机重启时,那则新闻投影到了他眼前。
——近日,我市出现多起邪教成员伤人事件,请广大市民小心出行。
邪教?
白杏一愣,还没等他详细阅读这则新闻,那全息投影却化作一只黑色的大手,直接向他的脑袋抓来,席卷着漆黑的风暴,割裂着他梦境中的时空,从那被割裂的豁口里,涌出更多黑色的不明物质,而这些向他袭来的黑色,似乎是要令他当场去世。
然而,当白杏的脑袋被不明物质包裹时,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没有丝毫的恐慌,即便不能控制梦境的走向,但在自己的梦境中,他是绝对安全的,没人能够伤害他,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
“找到你了。”
——幽冥之中,他听见了唯一的声音。
紧接着,他从梦境中醒了过来,感觉到嘴角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肯定又在流口水了,睁开双眼随便把嘴角一抹,姑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语文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解着“中心思想”,坐在她右上方的轩夕,则低着头对手机咬牙切齿,看得出来,这妮子很是生气,而可怜的手机,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她摔成渣渣。
猜都不用猜,白杏有百分百把握肯定,自家的青梅竹马一定在为谣言苦恼。
说实话,白杏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谣言,有些时候任由其发展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对于白杏来说就是如此,谣言什么的,放一段时间后自然会不攻自破,就算没人来澄清,也不会有人在意了,说到底,大家都是图个新鲜而已。
或许会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毕竟,轩大小姐平时风光的表面,暗地里也遭到了不少人的记恨。
不过,既然答应了大小姐,白杏也没有什么怨言,既然有些家伙喜欢无中生有的事情,那他就让那些家伙喜欢个痛快。
“邪教啊......”白杏打了个哈欠,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条新闻。在上学路上遇见轩夕之前,他还在路上玩了会手机,那时热搜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邪教相关的新闻,但现在,这则新闻已经排到热搜榜第三了。
白杏知道,肯定是他的梦境又在某些地方扭曲了现实,以至于原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邪教组织,凭空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无中生有?
不,这不能算是无中生有,比起“无中生有”,白杏更愿意用“时空掠夺”来描述这种现象。
时空掠夺,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掠夺其它的时空,简单来说,就是将不同平行世界的东西,强行掠夺至白杏所在的时空,这种诡异的能力,并不是白杏能够控制的,要不然他想要些什么,干脆就从平行时空掠夺过来好了。
很显然,这次邪教新闻的无中生有,肯定是白杏的“时空掠夺”能力发动了,在时间线和因果线上,他原本的时空已经被注入了其它平行时空的东西。
这邪教肯定和自己有关,对此,白杏没有一丝半点怀疑。白杏的时空掠夺能力发动时,掠夺至他的时空的东西,必定是和他有关的事物,或许是平行世界里许久没有穿的一双袜子、又或者说是一支用来签过白杏名字的笔、再或者说是平行世界里他的眼镜,哪怕这边的他并不是个近视眼。
没错,白杏曾经的时空掠夺能力,只能让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来到这边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牵连出什么“邪教”,每个时空都有自己的时间线,绝对不会轻易地被打乱,但现在,这什么邪教的到来,很显然已经打乱了白杏所在时空的时间线。
怀疑之中,白杏再次将矛头对准了第四王座上的那家伙。
雪莉曾说过,她屠杀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就是说,抛开常年居住在虚空中的雪莉不谈,在无数的平行宇宙中,就只有这个时空的白杏唯一存活着......
雪莉当初为什么要直接降临,甚至一度对白杏起了杀心?恐怕白杏体内某些东西,已经引起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忌惮”吧。
嘭!
突然之间,巨大的声响直接震碎了整栋教学楼的玻璃,像是低空中有超音速飞行的战机,在经过学校头顶的一瞬突破音障,音爆席卷着巨大的能量直接让整栋大楼都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除了轩夕,班上所有的女同学一齐惨叫出声,不止如此,整栋教学楼里传来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白杏的耳膜。
“找到你了......”幽幽的声音直接从白杏背后响起,简直和梦境里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白杏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他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裹着一身漆黑的袍子,面色苍白的清秀脸蛋,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之中,她给白杏的感觉,就像是从暗影里走出来的影子人,而奇怪的是,白杏的影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甚至一度遮盖住了神秘少女全身。
不......不是自己的影子!
白杏意识到这点后,立刻走动了几步,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即便没有光源,少女的影子还是牢牢的跟着自己,如若附骨之疽短时间内根本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白杏的死鱼眼转了一圈,难不成这什么“邪教组织”造成的时间线篡改,直接让自己所在的时空变成了“魔幻现实主义”?
开什么玩笑,白杏才不愿意自己惬意的白天时间,被其它时空的琐事给搅得乱七八糟。
“跟我走吧,主人。”少女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敌意,在同班同学以及任课老师的视线中,裹着黑袍的少女向白杏伸出了手来,而这一声带着娇柔的“主人”,他们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轩夕看了看白杏,又看了看闯入教室的陌生少女,她总感觉少女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黑色的袍子上闪烁着暗紫色的微光,这些微光隐约之间勾勒出符文的形状,更奇怪的是,她也注意到了少女的影子一直跟着白杏,那诡异的影子根本就是笼罩在牛顿棺材板上的阴影。
轩夕可不能坐以待毙,不由分说之间,她动起身来一把拽住白杏的手,直接拽着他朝着教室外跑去,然而当她拽着白杏跑在教室的走廊上时,通往楼梯的路却像是延长了百倍、千倍,在白杏气喘吁吁根本跑不动之后,她总算是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轩夕看了眼白杏的影子,果不其然,他的影子被拖曳得老长,而在无限延长的走廊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之力,传来犹如恐怖之中的脚步声。
嗒、嗒、嗒......
很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二人,轩夕连忙看向窗外,不知何时,窗外的世界彻底暗了下来,像是没有月色的午夜,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别白费力气了。”白杏喘过气来后,白了眼什么都不明白的轩夕,“这里是亚空间,除非有那家伙的允许,不然你没法离开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轩夕完全不了解现在的状况,“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么?!”
白杏转身盯着漆黑的走廊,沉默着没有回答轩夕,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逐渐缩短,从黑暗的阴影中,那身披黑袍的神秘少女,优雅地踱步而来,苍白脸蛋上挂着病态的笑容,似乎并不担心他们二人会从这个亚空间里逃离。
“喂!还愣在干什么,跑啊!”轩夕焦急的声音在白杏耳旁响起,她握紧白杏的右手,准备迈开步子奔跑时,白杏却像个石雕般屹立在原地,任凭轩夕怎样用力,她身边的白杏依然纹丝不动。
白杏没理会轩夕,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不能跑,他看着影子逐渐缩短,神秘少女在离自己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白杏的身体依旧不得动弹,他见过这种依凭影子操控他人的法术,不过那是在泰姆瑞尔大陆,那个魔力充盈的世界里,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法术都不足为奇。
轩夕拦在了白杏身前,当她拉不动白杏时,她就意识到白杏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现在,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就只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眼前的神秘少女,少女那病态的笑容,足以已经表明她不是什么善茬。
“我已经很累了.......”神秘少女将收回视线,眨了眨眼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拦在白杏身前的轩夕,她的语气冰冷而疲惫,似乎是掺杂着几分不耐烦。
“为了寻找主人,我的足迹遍布无数的平行时空,撕开一个又一个时空裂隙,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寻找主人的途中,终于,在这个时空里见到了唯一幸存的主人。所以,你能乖乖退开吗?看在主人的份上,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冷冽的眼神扫过轩夕全身上下,极度危险的感觉如芒在背,轩夕面前的神秘少女,是能够无视物理规律的异人,轩夕可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超乎常理的能力,这种未知的恐惧,恰恰是最危险的。
然而,轩夕没有丝毫怯意,她依旧挡在白杏身前,没有丝毫后退的意图。就像是泰姆瑞尔大陆上的“莉姆”,莉姆在被圆环之血接纳前首先是一位重战士,即便体内流淌着狼人的血液,作为一名狼骑士,始终站在前排守护队友,不到自己倒下阵亡,敌人绝无可能接近自己的队友。
虽然白杏的身体不能动弹,但他的五感还在,观察着和轩夕对峙的神秘少女,静观其变之中,他依旧保持着沉默不语。
从神秘少女刚刚的言语之中,他得知了不少的信息。神秘少女的到来,果然和雪莉那家伙的所作所为脱不开干系,她说自己是“唯一幸存的主人”,也就是说,无数平行时空里的“项白杏”都可以称作是她的主人,但很显然,一开始的那一位主人,恐怕已经被雪莉给屠杀掉了。
白杏见到神秘少女身上的黑袍,闪烁起暗紫色的幽光,隐约中,似乎有某种不明的黑色物质在空气里扩散,他眨了眨眼后,那些奇怪的黑色物质消失在了眼前,但他可不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在寂静之中,轩夕先发制人冲了上去,似乎想要用拳头和怪力揍翻眼前的敌人。
要知道,即便是赛贝塔斯武装部部长萝丝,也不敢正面硬抗轩夕全力以赴下的怪力,在使出全力的状况下,轩夕甚至能做到一拳轰碎钢筋混泥土,医疗部曾检测过轩夕全力以赴挥时的大脑,她的痛觉似乎被过量的肾上腺素抑制了,以至于绷劲的肌肉能够发挥出远超常人的筋力,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随着运动愈发剧烈,肾上腺素会让她眼中的世界变得极为缓慢,她的思考速度、她的身体素质,通通都会得到极大提升,甚至达到“超人”的水平。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医疗部曾为轩夕体内植入纳米机器人,并建议轩夕不要剧烈运动超过三十分钟,否则的话,即便她身上的骨头骨折了,她都会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觉得自己“突破了极限”、“越来越轻松”,而长时间极快的新陈代谢,也会缩减轩夕的寿命,如果轩夕不要命了,倒是可以尽情使用自己的“怪力”。
白杏本以为神秘少女不敢硬碰硬,但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黑袍之下,两只缠着绷带的小手,和轩夕打得有来有回,轩夕的近战搏击技巧算得上专家了,可怕的是,眼前的神秘少女,不仅仅在力量上和轩夕持平,在技巧上更是碾压了轩夕,一拳一脚之间,逼得轩夕节节败退。
轩夕一声闷哼,被一击“铁山靠”直接怼回了白杏身前,硬吃下这一招,即便轩夕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但被击中处发麻的感觉,令她的行动迟缓了不少,谨慎之下,轩夕没有选择立刻冲上去。
“你就只有这些本事吗,轩夕。”神秘少女直接说出了她的姓名,让轩夕有些吃惊,不过,让她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神秘少女摇了摇头,那双幽邃的深绿色眼睛里倒映着轩夕的脸蛋,她眯起眼来,看上去很是失望:“看来这个世界的你,远不如我认识的那位‘巴别塔之盾’,看你这打扮......还是学生么?”
“所以呢?你认识的那位不是学生吗?”轩夕趁着这段时间里恢复起了体能,尽管她不知道神秘少女口中的“巴别塔之盾”指的是什么,但很显然,眼前的神秘少女似乎把她当做了自己的熟人。
“学生啊......”神秘少女双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怀念归怀念,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掌声回荡在幽暗的走廊之中,“挺好的,学生时代我也是学生时期认识主人的呢......”
嘭!
神秘少女话音落下的那一霎,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令轩夕皱紧眉头捂紧耳朵,走道里的可怜玻璃,通通被音爆给震成碎片,当玻璃碎片划过轩夕的身体时,少女全身上下裂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飞溅而出的鲜血,令轩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身体也无力地跪地瘫倒......
好痛!
即便是在肾上腺素对痛觉的抑制下,全身爆出鲜血的轩夕,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疼痛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眼前阵阵发黑,要不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恐怕早就晕了过去,或许晕厥过去才是最轻松的解脱方式吧,但是,只有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她伤害白杏。
轩夕垂着脑袋,渗血的双手紧握一旁的窗户框,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意志力支撑着身体,强行从地面站起身来。
是玻璃碎片造成的伤害么?
白杏丝毫没有被音爆声影响,他也没去关心轩夕的伤势,因为他早已料到轩夕会不敌神秘人,更料到了神秘人不会杀害轩夕。他刚刚注意到,在轩夕的身体裂开伤口之前,无数的黑色碎屑环绕在她身边,而当玻璃碎片落地之后,那些奇怪的黑色碎屑又消失在了白杏的视线中。
白杏看了看拉长的影子,又回想起神秘少女各种异常的举动,隐约间,他觉得那些黑色碎屑才是神秘少女的力量源头,而自己脚下奇怪的影子,也和那些碎屑脱不开干系,而这些黑色的碎屑,总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眼熟。
“主人应该注意到了吧。”神秘少女像是读懂了白杏的心思,苍白的脸蛋上,再次露出病态的笑容,她无视重伤的轩夕,缓缓接近不得动弹的白杏,“是的,您看的没错,那些黑色的物质,名为‘反以太’,不仅是我的力量源头,而且更是您的恩赐,您给予‘零号教团’的神恩,而我,将众位信徒的信仰,结合唯一,为了完成重逢的奇迹、为了不辜负他们的信念,我作为最后一位殉道者,必须迎接您回归原来的世界。”
“他......才不是......你们世界的人。”轩夕又拦在了白杏身前,这家伙已经重伤到连挪动脚步都成问题了,还敢逞强站在他面前,不是摆明了自寻死路?
“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神秘少女的语气却没什么惊愕,平平淡淡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嘲弄,“这就是年轻时的‘巴别塔之盾’么?如果你这么在意主人,何不追随着他返回我等的世界?”
轩夕大口大口喘息着,试图用深呼吸的方式,遗忘自己遭受的苦痛:“不是说了.......这家伙......是这边的人么!”
轩夕正准备托着残破的身体冲上前去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白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么着急送死?果然是胸大无脑么?你已经没用了,给我到一旁好好看着,并且怀着感激涕零的救命之恩度过你的余生吧!”
“主人?!”
“小杏?!”
两道又惊又疑的声音同时响起,在那影子的束缚,不,在“反以太”的束缚下,白杏竟然能够自由行动了?
“多谢提醒啊,我说这东西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说我梦里梦到过的东西.......”白杏现在也不着急了,他绕开轩夕来到神秘少女身前,“让我回去之前,不先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吗?毕竟,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和你见面。”
在白杏的注视下,神秘少女缓缓摘下头上的兜帽,绾起一头紫色的秀发,苍白的脸蛋上,五官精致姣好,只可惜当她露出那抹病态的笑容时,会让人不由觉得她绝对是个“反社会”疯子。
少女深绿色眼眸里,瞳孔剧烈收缩着,少女眼中的世界,仿佛都在为她和主人的重逢而颤抖,她多么希望这个世界燃烧起来,在火焰的舞动之中,庆祝她与主人的重逢,一切的道德、伦理、律法、规则都不复存在,让那疯狂的信仰在她体内得以延续,而作为零之教团的大主教,如今的她,全然为了主人而生、为了他而存续,她要让信仰遍布整个世界,让主人的荣光得以永世长存,毕竟,这里还是个......年轻的世界呢。
“伊莲娜,您赐予的名字,我辈永生不忘。”紫发少女的语气,似乎因兴奋而颤动着,在历经无数次时空旅行后,她最终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她再次遇见了给予她救赎和重生的主人。
伊莲娜看着眼前的少年,黑发黑瞳,虽然和印象中的主人外表有所区别,但实质上,她的主人并没有固定的外表,无论是雪莉、白杏、乌斯亦或是希瓦,都是她的主人,拥有着相同的灵魂、相同的气息,那令人大脑都在颤抖的熟悉感,透过那副年轻的身体,她能看见与以往主人相同的本质,洞察之眼、疯狂之心、羔羊之皮以及怪物之貌......看呐,第四王座上的至高者,竟还玩着扮演起人类的游戏了。
“主人,您是永恒的存在、您是第四王座上的至高者、您是超越唯一的‘零’!从世界的奇点到寂灭、从维度的变幻到法则的破碎,您始终是吾等尊崇的唯一神!阿洛——乌兹塔尔——冯——尤恺——利乌斯!在此,您的信徒恳求您,从这副皮囊中蜕变吧,让您的最忠诚的信徒,为您辟开一条崭新的道路吧!”
白杏似乎是触发了这名女教徒的某种狂热,那双深绿色眼睛里的疯狂呼之欲出,一步步白杏,而白杏紧皱着眉头,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的女教徒说的还真没错,只不过,她这强人所难的态度,实在是令白杏感觉不爽到了极点。
“那么,伊莲娜,我直接给你答复好了。”
伊莲娜在离白杏不足三十公分处单膝下跪,垂着头聆听着白杏的话语,毕恭毕敬的冷静模样,简直和之前疯狂的信徒截然相反:“请说,吾等伟大之主。”
“我拒绝和你回到那边的世界,也拒绝从这副皮囊里蜕变,这是你‘伟大之主’的答复,听明白了吗?”
“唉?”伊莲娜抬起头来,小脸上的神情直接僵住了,在愣了足足半分钟后,她缓缓地抬起双手捧住脸庞,从目瞪口中回过神来,而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看来......您还是没有足够的觉悟呢,这可不是‘至高者’会说出的话,既然如此,就让您的信徒,在此展现‘忠心’吧。”
伊莲娜站起身来,手中的黑色反以太凝聚而成手刃,朝着白杏的脖颈狠狠刺去,而白杏就这样看着她,在轩夕的惊呼声中,他仍旧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已经准备......等死了?
虽然白杏平日里对别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欠揍态度,但他本人更不喜欢盛气凌人的家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有自己揍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揍自己的份。无论是泰姆瑞尔大陆上,那位奥莱恩家的大小姐“塔莉娅”,亦或是赛贝塔斯集团的千金大小姐“陈曦”,都被他狠狠地教训过一次,看样子,这位疯疯癫癫的教徒小姐,也逃不过白杏的制裁了。
砰!
黑色的物质,或者说反以太,撞击到白杏的脖子之时,像是撞到了合金钢板,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连指甲划过皮肤都会留下白色的划痕,但这反以太凝聚的手刃,却连指甲都不如,硬是没有给他的身体留下任何痕迹。
伊莲娜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她注视着自己手中的反以太手刃,按理来说,反以太要切开东西不要太简单,这东西本就像是“黑太阳”那样,是最高法则的化身或者说产物,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东西。
“我记得吧,这家伙她姐姐也用过相似的东西。”白杏指了指轩夕,轩夕眨了眨眼,她记得自己给白杏提起过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但她可不记得白杏什么时候见过陈曦了,难不成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白杏已经和陈曦见过面了?
“不过吧,那家伙的手段没你这么高明,区区‘心灵致动’也敢拿出手来。”白杏轻松抓住伊莲娜的小手,在这一握之下,反以太就像是遇见明火的雪花,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得不说,你的‘反以太’还挺高端的,能在我开‘禁魔领域’后维持住原有的性质。”
“禁魔领域?”轩夕闻所未闻,她可不知道自家青梅竹马什么时候变成了“幻想杀手”,再说了,“禁魔领域”这个词,本就是泰姆瑞尔大陆的产物,在现实世界中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中二。
“咳、咳,具体来说,是‘强力意志’,只要我愿意,四周一切违背物理法则的东西,都不可能存在。”在被轩夕用“中二病”的眼神注视下,白杏老脸一红,不禁为自己辩解到,在他开启“强力意志”的那一霎,不管什么反以太影子还是什么反以太手刃,通通都是纸老虎般看起来很唬人的存在罢了。
从一开始,这些玩意儿对白杏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你和轩夕在搏击中能占到上风,也是这什么‘反以太’的作用。虽然你的技巧要占上风,但你的动作给我的感觉,很不自然、很违和,就像是机器人使出拳击一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机械感,现在仔细想来,你是让‘反以太’操控你的身体,继而做到在搏击中逼退轩夕,没错吧,‘大主教’伊莲娜?”白杏的视线盯着伊莲娜的深绿色眸子,洞悉少女的实力后,在他面前,紫发少女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伊莲娜沉默着,她虽然告知了白杏这黑色物质是什么,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洞悉自己所拥有的实力,果然,不愧是她所信仰的“至高者”么?洞悉之眼的存在,令他能够迅速解洞察敌人的一切。
“等等......”轩夕身上的伤口,在体内纳米机器人的修复下,也好得七七八八,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手指关节拧的“咔咔”作响,暴力狂轩夕面露凶光地盯着伊莲娜,“也就是说,我现在怎么揍她都行咯?”
“关门,放狗!给我揍她,暴力狂!”
轩夕虽然很想先给白杏一拳头,但还是扑向了伊莲娜,少女身上的黑袍,开始闪烁起暗紫色的光芒,但暗光芒顷刻间便黯淡了下来,有着千重防护的整件黑袍“冥渊的守护”此时已经彻底失效,而当她将反以太凝聚成盾牌模样后,抬起手来准备正面硬抗轩夕的一记重拳。
嘭!
轩夕的拳头,毫不意外地击穿了反以太盾牌,并且砸在了缠着绷带的纤细手臂上,伊莲娜惨叫一声,整个手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骨头赫然已被折断,轩夕也没料到自己这一击竟然会有如此好的效果,她步步紧逼伊莲娜,而无力垂着手臂的伊莲娜,深深地看了一眼轩夕。
“如果这是您对我的试炼......”伊莲娜看向白杏,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中,没有沮丧、没有愤怒,更没有怨恨,依然饱含着无限的崇敬之情,以及一丝丝的......疯狂,“......我会欣然接受。”
伊莲娜后退一步,却像是后退了千万步,轩夕本想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被白杏给拦了下来,只得看着伊莲娜消失在无限走廊的黑暗之中。
“你干什么!”轩夕看着放虎归山的白杏,脸上的神情有些恼怒,但白杏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双手反在后脑,瞥了眼伊莲娜消失的方向。
“你觉得我的‘强力意志’作用范围有多大?”
“唉?”轩夕完全不明白白杏话里的意思。
白杏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头:“这么给你说好了,我能让她的那件法袍、反以太的作用失效,但我却不能让整个亚空间失效,整个亚空间的范围太大了,甚至延伸到了‘无穷无尽’的地步,要想让强力意志覆盖到这么大的范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嗯?所以呢?”轩夕歪着头,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所以,万一她给亚空间做了什么手脚,比如在我们追击的路上埋个陷阱,直接让我们掉进挂着时空风暴的裂隙之中,那我们可就彻底玩完了,所以说啊,穷寇莫追。”
“......”轩夕看了看伊莲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白杏,回想起这间“魔幻”的事情,一时半会之内,她竟然有种不敢相信的错觉。
“我......真的没做梦吗?”轩夕喃喃自语道。
“我倒希望我没做梦。”白杏翻了个白眼。
古人说祸福相依,世间之事大抵如此。
黑发杏眼的美少女,坐在榻榻米上,无意中看了眼心不在焉的白杏,随后扭头看向窗外,那些樟树和银杏,枝叶在风中微微摇曳,银杏叶子已经泛黄,看上去再过不久就要随风而散,她突然想到,泛黄的银杏叶随风而逝,也算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画面吧。
这已经是轩夕和两位青梅竹马重逢的一个多月后了,她感觉这一个月过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围绕着白杏发生的事件接二连三,即便她再怎么迟钝,也感受到了一丝违和感,明明白杏所经历的每一个事件,都有可能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直到现在,他还是一位学生,而且依旧是一名疯疯癫癫的深井冰,似乎在冥冥之中,又有着某种决定性的力量,将他的人生轨迹强行扳回正轨.......
今天的轩夕格外的沉默寡言,她没有理会白杏,更没有抢过他手中的奇怪书籍——那看上去颇为古老的书籍,被羊皮裹着封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书背的文字,像是希伯来文又像是某种人造的文字,一横一数扭曲之中,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排列着。
轩夕在经受过一系列冲击性的事实后,只能在沉默中梳理着事情的脉络。从早上的上学路上到现在的社团活动室,先是被莫须有的“援助交际”谣言给弄得焦头烂额,三人成虎,她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好在,这事来得快去得也快,白杏身边发生的异事,直接让整个学校的讨论焦点再次聚焦于他,从音爆震碎整栋教学楼的玻璃,到白杏全班师生目睹那位神秘的少女,听见少女亲口对白杏说出“主人”二字,到现在,谣言已经变成“白杏是某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那位神秘少女正是他家的女仆”。
不过,谣言终归谣言,知道真相者,仅有白杏和轩夕,而轩夕到现在为止,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不过对于白杏来说,自己身边发生的怪事不只是这一件,身经百战的少年,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了。
白杏并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也自然不在意以自己为中心的谣言,不去澄清什么、也不去理会别有用心之人的敌意,有时候他会感觉自己离人世很远很远,就像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自己会在何年何月何日离开人世,于是乎,他眼中的世界变了,变得和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大相径庭,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冬雪夏花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的性子,可以说是相当的随遇而安了吧。
“艾琳她们还没过来呢......”轩夕捧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今天的下午茶是由她亲手泡的,不过,和艾琳的泡茶手艺比起来,总是差了那么一点,那是在微妙的口感之中很重要的成分,就算让艾琳来说,她也搞不清楚那微妙的成分是什么,水温?火候?茶叶的湿度?用艾琳的话来说,她就是全凭着感觉在泡茶,接过茶水的口感意外地美妙。
白杏没理会轩夕,继续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古书,这书是伊莲娜离开时无意遗落的东西,尽管这本古书是由异界文字撰写,但白杏对这些奇怪的字体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字体、单词、句子、语法,甚至是每一横每一竖,这异界文字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母语般熟悉,他不禁清楚这些文字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创造这些文字的人,耗费了巨大的心血。
这本书叫做《至高旧典》,署名被人为抹去了,依稀可见“瑟森基安”(音译)几个字,看样子,正是名为“瑟森基安”的人创造了这本“魔法书”。
这本书正和之前伊莲娜使用的“反以太”有关,或者说,反以太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项魔法,其本质是关于宇宙、时空、维度的内容,研读这本书之后,理智值恐怕会飞速下降,但作为奖励,研读者可以理解关于“世界”的本质,并能够像伊莲娜那样,做到撕开时空裂缝进行时空穿梭。
这是一本很危险的书。
当白杏快速浏览完整本书的内容时,他缓缓地阖上古书,对这本书做了个中肯的评价。
“说起来,你是从哪儿弄来这本奇形怪状的书?”轩夕伸手就要触碰到桌上的魔法书,白杏毫不犹豫地拍开她的爪子,并且回了一句令她感觉莫名其妙的话。
“你家连《纳克特抄本》都没研究完,还想要这本书?那群伊斯居然让你们研究《纳克特抄本》,真是活见鬼了,我劝告你们,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太贪心被活活撑死之后,可别想我给你买棺材!”
轩夕一脸莫名其妙,她看着看这本羊皮封面的古书,又看了看一脸警觉的白杏,她的理智告诉她,还是不要接触这本书为好,除非她想变成白杏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不过,她的好奇心又在作祟,视线始终没法从这本书上挪开。
“这是什么书啊?看上去很古老了,封面的文字......是希伯来文么?”
白杏不无讽刺地开口:“你还认识希伯来文,大小姐还真是博学多识啊,不过,你还不如乱猜个‘克林贡语’来的靠谱,瓦伊度克,意思是‘别傻了’,以你的智力,想要解析这本书,恐怕得花费上万年吧。”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类型的书了。”轩夕也不因白杏的嘲讽而恼火,她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这本奇怪的书,“反正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正常人能理解就有鬼了!”
轩夕话音落下,而白杏正想反驳她时,社团活动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艾琳和罗朔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轩夕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迎接二人,而白杏只是瞥了眼他两后,又继续研读起手中的《至高旧典》来。
“下午好,项同学。”这是罗朔在给白杏打招呼。
白杏不咸不淡地回了声“好”,视线都没从书上移开。
“在看什么呢?项同学。”艾琳凑到白杏身旁,蹲下身来看向书籍,这些奇形怪状的文字,自然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不过从古书手绘插图之间,她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奇特的感觉,明明自己不懂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但她好像理解了一些这本书的内容?
“套近乎就免了,你要感兴趣的话,我倒是能把这书借你看几天。”
“为什么艾琳能看,我就不能看啊?你这不是典型的双重标准么?”轩夕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白杏。
“人家可是修格斯,学习理解能力碾压你上千倍,你读懂一个字的时候,人家可能理解了整页的内容,作为人类,还真是可悲啊,轩大小姐。”白杏递给轩夕一个白眼,而轩夕则有些恼火地替他满上茶杯里的茶水。
艾琳谢着接过轩夕递来的茶水,她坐在榻榻米上苦笑着说:“我可只是个普通人类,项同学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
“也就只有你自己没什么自觉了。”白杏说又说了句意义不明的怪话,可能是因为艾琳体内的艾拉缘故,有不少事情,白杏更愿意找艾琳商谈,而不是“胸大无脑”的轩夕,当然,她要掺一脚进来,他也没什么意见。
罗朔入座后,喝了口热茶暖和身子:“说起来,今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们班上有什么传言么?”
轩夕看了眼白杏,白杏丝毫没有回应罗朔的打算,于是她只好尬笑着回应罗朔:“学校解释说,低空不是有喷气战斗机进行超音速飞行么?”
“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应该不止我们一栋教学楼玻璃粉碎呀。”艾琳很快质疑起了官方解释,“总感觉校方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没有人受到伤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猜来猜去也猜不到结果,还是换个话题吧。”轩夕苦笑着,“艾琳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聚餐?”
“我找萝丝部长请了个假啦。”艾琳小声嘟囔,“一开始还没抱什么希望,小夕你也知道平时萝丝部长的作风,但没想到这次意外地顺利,给她说了声要去你家聚会后,连解释都不需要,直接让我今天好好休息,难不成我是被......炒鱿鱼了?”
“炒鱿鱼还不至于......”轩夕回想起那位刀子嘴豆腐心的武装部部长,对轩夕来说,平日里最关心自己的家人,不是她亲爸,也不是她亲妈,而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事没事就给她发短信问东问西,萝丝也算是轩夕干妈般的存在了,“别看萝丝姐那样,其实她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罗朔你呢?”轩夕眨了眨眼看向少年,“应该有时间吧?”
“有是有时间,不过,我可以带上其他人吗?”罗朔的笑容有些歉意,“我家妹妹非吵着要和我一起,那孩子你们也见过,就是初中部的罗小芹。”
“当然。”轩夕大方地笑着点点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我可不这样认为。”白杏瞟了眼轩夕,“假设一间五十平米的客厅,有两个人算得上宽敞、有十个人就有些拥挤了,那来一百个人呢,热闹归热闹,你还不得窒息而死?”
“你给我闭嘴!”轩夕瞪了眼白杏,随即歉意地看向罗朔,“抱歉,这家伙就是这么嘴欠。”
“没事、没事。”罗朔倒是笑呵呵的,没有半点被冒犯的尴尬,“我以前也是这样。”
“......”
以前,陈家是项家的邻居,但自从轩夕不告而别搬家之后,她曾经住过的屋子,就被一对中年夫妇买了下来,项家和那对中年夫妇的关系也算得上融洽,只是,当白杏的老爸离家后,他和小小就几乎没和那对中年夫妇社交过了,不过在邻居的只言片语间,没了白杏老爸的项家,还算是风评不错吧,毕竟有项晓筱这么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做榜样,他这个哥哥反倒成了衬托花朵的绿叶......不,应该是枯叶,在那群邻居眼中,白杏已经是一位前途渺茫的混吃等死的家伙了。
轩夕当年是搬到了外地,也就是搬出了岑西市,听说是因为陈叔事业上的一些事情,导致全家搬去了上海市,今年她们一家才从上海市搬回岑西市。
虽然轩夕一家已经搬回来了,但很显然不能再搬回项家旁了,于是在靠近一环的二环内,也就是在距离赛贝塔斯集团不到三公里的地方,陈叔在富人区“天府别苑”买了一套房,这套房子本应该成为陈叔、轩夕她妈以及轩夕的温馨家庭,但如今冷冷清清的模样,哪有什么“温馨”。
陈叔,也就是赛贝塔斯集团亚洲分部部长,天生是个工作狂,吃喝拉撒全在公司,就连歇息也在公司歇息,要不是他的秘书兼保镖萝丝让他每个月回去两趟,那他恐怕能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住在公司里。
轩子濡,轩夕她的亲妈,现在还在欧洲旅游,时不时地会给轩夕寄回来一些明信片,以及一些当地的土特产,乐不思蜀的样子,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甚至一度“放养”轩夕,不过好在轩夕自律性特别强,也不需要她的父母多操心就是了。
于是乎,轩夕家“常住人口”就只剩下她一人了,虽说萝丝有时候放心不下轩夕一人,会陪她在家中过夜,但是萝丝本就事务繁忙。要知道,武装部部长是没有上下班时间的,经常会熬夜处理一些紧急事件,像是科技部的那群家伙又惹来了什么亚空间生物,又或者是医疗部的成员在尝试用“亚金能源”进行“智能增强”时发生的一些“小意外”,这在赛贝塔斯集团,已经是日常级别的事故了,她能在一个月里抽出四、五次陪着轩夕过夜,已经是武装部部长萝丝的极限了。
在去轩夕家之前,白杏还要先回家叫来伊莉莎,顺便给小小说一声,以免自己回家太晚引起小小的担忧......说实话,白杏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泡泡版小小的监视中,但他不太想用虚空里的那一套套在自家妹妹身上,该回去的时候还是得回去,不然小小发起怒来,遭殃的可是自己。
白杏让艾琳和罗朔先去轩夕家,自己稍微晚点过来,轩夕也知道他是要回去带上伊莉莎,便不作挽留,因为她也要早点回去准备食材,她可不想让这次聚会留下什么遗憾,作为一名行动派,她只能尽全力地做到最好。
放学后,白杏骑着共享单车离开校门,踩了不到五分钟便回到自家门前,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屋门走入玄关,一声“我回来了”引起屋内二人的回应,两道“欢迎回来”异口同声,伊莉莎小跑着来到玄关迎接白杏,而小小也紧随在伊莉莎身后,微笑中注视着归家的兄长。
其实,白杏回家不只是为了给小小说一声,顺便带上伊莉莎这只惹人烦的人形泰迪,更是为了找她咨询下今早的入侵事件,当然,还有静静躺在他书包里的那本《至高旧典》,恐怕也要让泡泡版的小小好好鉴赏下。
白杏回到客厅放下书包,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冰凉的橙汁,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喝完,阅读《至高旧典》后昏沉的脑袋这才逐渐清醒,他来到客厅的沙发前,从包里掏出那本遗留的魔法书《至高旧典》,把魔法书放在桌上后,灼灼的目光紧盯小小。
“说吧,什么事。”小小当然明白自家哥哥的心思,今早学校发生的事情,通过自家哥哥的视角,她可是尽收眼底。
“这是我写的吗?”白杏盯着封面残留的“瑟森基安”,对于这几个字,隐约间总有股熟悉感。
“可以这样理解。”小小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还记得莫拉酱给你的第八本魔经么?”
“你是说......这东西就是第八本魔经?!”白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又有些难以置信,“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奇怪了,那位邪教徒伊莲娜所在的时空,和黑暗魔经有关系么?”
“哥哥你在那个时空叫做‘亚瑟·昂尔·瑟森基安’,书上的这些文字,哥哥你在梦里见到过吧?正是亚瑟亲手创造的文字,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外神们的低语,让人类更容易理解那些远超常理的智慧,这本书的诞生,也是如此。”小小缓缓地翻开《至高旧典》,这里面的内容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幼儿读物般幼稚得可怜,古书里的智慧,在小小看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最浅显不过的东西,可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人类中的极少数人才能理解这本书。
白杏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小小会为自己解答疑惑。
“不要把泰姆瑞尔大陆的哥哥和这个地球的哥哥分割看待,那边的你拥有第八本黑暗魔经,而这本《至高旧典》,则是另外时空的第八本黑暗魔经,不过,现在哥哥手中的第八本魔经尚未完成,但那个时空的第八本魔经,也就是这本《至高旧典》已经完成,里面的知识与智慧,倒是没有什么错误,值得人类研习一番。”
说罢,小小突然撕扯起《至高旧典》的书页来,在白杏疑惑的眼神中,那一页页泛黄的书页,被小小撕成了碎屑,然而,漫天飞舞的碎屑里,升起一道道蕴含着古老智慧的符文,古朴的气息令人不由得想起洪荒太古,这些闪烁着的符文智慧,恐怕是这本书里的精华内容,而在撕碎整本魔法书后,小小打了个响指,断裂处“生长”出崭新的空白书页,随着古老的符文烙印在空白的书页之中,那古老的智慧再次于古书上显现。
不过,书页上的文字,则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文字。
“给,上面故弄玄虚的地方已经被我抹去了,留下的内容都是最精华的部分。”
白杏从小小手里接过翻译后的《至高旧典》,他随意翻了下书页,又汉字书写的魔法书,看上去又简单易懂了不少。他倒是觉得,小小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自己,毕竟,自己能看懂异界的文字,而且理解起书上的内容来,也不算太困难,而小小的举动绝非多此一举,白杏看了看译本又看了看小小,他皱起眉头来,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
——这本书不是给自己读的。
“接下来说说哥哥的那位小信徒吧。”小小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白杏坐过来听。
白杏坐在了小小身旁,而这只泡泡版的小小,直接依偎在了他身旁,此时此刻的伟大归一者,竟像是陷入恋爱中的少女般可爱。
“她叫‘伊莲娜’,想必哥哥已经知道了,是那个世界的亚瑟给她取的这个名字。”小小似乎浑身松软,直接把脑袋放在了白杏的腿上,枕着白杏的腿,自下而上地望着白杏,小小依旧对他如此的......着迷。
“伊莲娜......很像个女孩的名字吧?但实际上,她可不是女孩子哦。”
白杏平淡地回了一声“哦”,小小还以为白杏会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但这声“哦”明显表示,白杏并不在意伊莲娜的性别。
要知道,白杏连伊丝萝尔那种逆天级别的伪娘都见过了,对于没什么胸的可爱孩子,在确认其究竟是男是女之前,他早就习惯将其视作“女孩子和可爱男孩子的叠加态”,只有在确认裙子下面有什么时,这个叠加态才会坍缩成唯一的结果。
“还以为哥哥会露出更加吃惊的表情呢。”小小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她也不是男孩子哦。”
这下子,白杏倒是真有些吃惊了:“不是男孩子、也不是女孩子,那是什么?就算是修格斯,也会选择拟态女性,或者男性吧?”
“不......其实修格斯还有一种选择......”小小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杏,“那边的哥哥还在借用雪莉的身体吧?要是哪一天被艾拉给推倒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跟什么?你又在暗示我些什么?”白杏的眼睛睁得一大一小,尽管他再怎么自大狂,但自家妹妹的话总不能不听。
“修格斯呀,别忘了艾拉也是修格斯,修格斯可不只有拟态男性或者女性的选项哦,他们甚至可以拟态出.....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扶她。”
“......”白杏注意到小小的笑容变得邪恶了起来,回想起那个面无表情的艾拉,不屑地轻哼一声,他觉得艾拉才不会有那种变态的兴趣呢。
“正经点,说事呢!”白杏掐了下小小的脸蛋,竟然意外地没遭到反抗,“伊莲娜呢,你不是在说她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