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了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之后,比企谷八幡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居然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他轻轻的回应了一声,然后朝着房门的位置走去。
打开门之后,发现果然是穿着睡衣的雪之下雪乃正抱着手臂期期艾艾地看着门的位置,黑暗中的她长长黑发散落在肩膀,可能是因为同样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原因,她的头发并没有平时的那种柔顺。
少女的眉头轻轻蹙起,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八幡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时间与她相遇,颇有点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这个点跑过来找我。”他定睛看了看对方,白天的时候阳乃的话语不经意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她说,雪乃似乎不太对劲。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是我刚睡下没多久,还不是睡的很熟,多半你都叫不醒我,而且我也是这会儿起来了之后想要点灯才发现没有电的。”
在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雪乃的脸亦是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糟糕一些。
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没事吧?站着别动。”
八幡说着,想要伸手摸少女的额头。
雪乃咳嗽了一下,然后抬手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掌:“我过来除了想要看看你这边有没有停电之外,还有就是想要让你帮忙去管理员那边问问有没有感冒药。”
他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房间里不是有管理员室的铃——哦对,突然断电了。”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会儿是断电了,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刚起来,就连脑回路运转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可以拜托一下你吗?”少女直勾勾的看着他,虽然在文化祭期间,两个人因为工作的原因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少,但是很少有其他交流,而阳乃的存在,又令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总是处于不稳定的起伏状态。
虽然比企谷在自家妹妹面前动不动就贬低自己,不过事实上他在内心还是属于比较有自信的那种,然而在面对雪之下的时候他总是会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雪之下的朋友。
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然可以,不过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来的时候包里就有带这种常用的药。”
“你居然会随身带感冒药?”尽管雪之下确实听说过有的人喜欢在出门的时候有备无患,但是以她对比企谷八幡这个人的了解,他实在不像是这种性格啊。
少女微微张开嘴巴吃惊的神情,看上去倒是可爱的很,最重要的是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雪之下雪乃是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光是这一点,他就觉得今晚算是赚到了。
雪之下雪乃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同意了,其实因为停电的原因,房间里的地热也一并停了,不过显然停电的时间并不久,而且房间由于是封闭的原因,里面依旧是比较暖和的。
而且话又说回来,刚刚十一月的天气虽然的确稍冷,但也没有冷到不开空调暖气就会让人受不了的程度。
“我也不是自己想带感冒药这种东西的,主要还是有一个什么事情都能考虑到的好妹妹,说着什么去山里玩万一着凉了,赶紧吃药,接着就把药硬塞进了我的包里。”
一边说话,他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当做照明的工具。
“说起来,你怎么跑过来找我啊,你姐姐不就在隔壁房间么?”
他随口道。
“姐姐她睡着了不太容易叫醒。”
啊这,难道我就容易叫醒了么?他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那要是我睡死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明天再说了。”雪之下淡淡的说道,这语气,倒是有平时几分不可侵犯的味道了。
“喂,这样不好吧?生病了赶紧吃药不是很正确么?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啊?”
“不行么?”
“当然不行吧?!”他找到了感冒药,然后转身朝着雪之下走去,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自然。
他被她气笑了:“那这么说的话,就别吃我的药了,你还是自己去找森谷管理员吧。”
说着,刚伸出去递药的手就要缩回来。
不过雪之下雪乃却眼疾手快,一把就抢过了药。
“你不会是忘记了这次文化祭把我当笨蛋耍的事情了吧?”药拿到手,雪之下雪乃说话都硬气了几分,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有仇不报的愚蠢女人吧?”
八幡愣了一下,旋即不由摇头莞尔,“你还真是,病了都嘴上不饶人。”
“干脆就在我这里吃了药再走吧,放心好了,有干净的杯子和矿泉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借助比企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的灯光,她很轻易就看到了水和水杯的位置,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后,将水倒在了玻璃杯里。
有些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原本有些发热导致晕乎乎的脑袋都好似变得清醒了一点。
比企谷八幡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居然会想到他,那是不是也可以证明了他现在对于她而言,的确已经是高于普通人了?
对于这一发现,老实说,他居然有些沾沾自喜,真是太没出息了。
少女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喘了口气,然后说道:“那么,可以再麻烦比企谷同学送我回房间吗?”
他听了对方这话,忍不住道:“不是,大半夜的我又是从床上爬起来,又是给你找药,你还要让我把你送回房间?”
“我是你的佣人么?而且说到底,你房间不就在我房间对面么……这也要送?”
哪来的大小姐啊……虽说确实是大小姐就是了。
雪之下雪乃的脸变得红了起来,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却没有说什么。
平时的话,她哪里会对人说出这种话啊,她本身就是那种比较独来独往的性格,让人送什么的,几乎可以说很少发生过。
结果现在居然要她主动提出来,而且还是对他说出了这种话,更要命的是,比企谷八幡还拒绝了……
好在比企谷八幡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他立马就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
摸了摸下巴,他看着雪之下雪乃的表情,狐疑道:“说起来,先前也是,与其在我的房间门口等我醒来,这时间你都能找了森谷管理员再回来了吧?”
少女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以及那淡淡的粉红色,他忽然道:“啊?难道你是怕黑?”
雪之下雪乃的嘴角抽了抽,接着呵呵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
这个掩饰,也太过明显了吧喂?
“我是说,你是不是怕黑。”刚刚说的那么拽,他忍不住故意故意再重复了一遍。
雪之下雪乃脸上又转变成了危险的笑容,“都说了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请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好吗?”
好家伙,这俩姐妹,每次在这种时候表情总是如出一辙,只能说不愧是亲姐妹。
算了,这次就放过她吧,虽然是感冒,但大小也是个病人。
他放弃似的抓了抓头发,“那走吧。”
“谢谢,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就只能接受你的好意了。”雪之下雪乃微微低头。
这做戏还做全套,真敬业啊。
他心里觉得好笑,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只是在两个人准备朝着房门走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却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比企谷八幡的后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雪之下雪乃也差点被吓得叫出声,还好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发出声音。
不会吧,今晚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跑来他这边?
紧接着,她又敲了敲门。
“还没醒么?我进来了啊?”
屋内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了。
这要是被阳乃发现了,可是不得了了。
现在是几点钟?现在是凌晨两点。
自家的妹妹不好好在房间里睡觉,居然在同龄男生的房间里,而且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乱的,脸上还有着异样的潮红。
什么?你说只是过来找药的?
她怎么知道比企谷有药?为什么她不去找自己姐姐呢?
这青春少男少女,在一起,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比企谷八幡都慌了,赶紧出声道:“来了!”
紧接着,又低声对雪乃说:“你要不先躲一躲?浴室,对,你先去浴室躲一躲。”
结果雪之下雪乃马上否决了,“万一姐姐来了之后,正好去厕所那边看看怎么办?”
要是现在就被发现还好点,还能找出理由,如果是藏起来被发现了,那就真的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外面阳乃也听到了比企谷的声音,笑着道:“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过来敲敲门,结果你还真没睡啊。”
比企谷八幡随口应了句。
“那躲哪里啊?”
这里的衣柜并不是能钻进一个人的那种款式。
雪之下雪乃四处看着,发现所有的客房虽然都是一个人住,但都是两个人睡都绰绰有余的大床。
“……”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雪乃也就硬着头皮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阳乃可能是觉得既然他已经醒了,而门又没锁上,索性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睡觉的时候连门都不反锁,所以说男孩子啊,就是粗心大意。”
她说着便开门而进,却看到比企谷八幡直愣愣的站在桌子那边,黑暗之中被他吓到了。
“你在做什么呢?老半天没开门,结果我进来你就这么伫在这里。”
他急中生智,看到旁边的水杯,说道:“我刚刚正在喝水呢。”
阳乃眯了眯眼睛,也不疑有他,笑着道:“我说呢,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睡,原来是起来喝水啊。”
“嗯嗯。”
“这么久没开门,还以为你是裸睡正忙着穿衣服呢。”她笑嘻嘻地说道。
“……”
她这脑洞,还真是没谁了,而且身为女孩子,能够说出这么直接的台词,或许也只有她了。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他就站在桌子旁边问道,并没有往床的位置走去,避免阳乃的注意力随着他的移动而转移到旁边的床上。
阳乃无奈道:“久违的失眠了,洗完澡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就再也没睡着了,这不,过来找你聊聊天。”
就这理由……不愧是她。
“阳乃大小姐,你还真是不挑时间啊,现在都几点了,我睡着了怎么办?”
“喂,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好么。”他瞪着眼睛道。
别人就算了,她还真是有这个可能性。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陪我聊会儿天就好,我坐一会儿就走。”阳乃拉着他就往床的位置走去。
这一举动,直接把他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赶忙停下脚步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阳乃也是一愣:“怎么了?”
他故作镇定道:“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想坐我床吧?”
阳乃扑哧一笑:“干嘛?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不是你把我怎么样,而是我是男人吧?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了?”
阳乃微笑道:“嘛,别人另当别论,你这个家伙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毕竟上一次在东京的经历也差不多嘛。”
他没话说了,她说的还真是没错。
“再说了,我可是会合气道的,你确定你打得过我?”
“……”
这个女人是魔鬼么?
阳乃看他没话可说了,就准备爬上床。
他赶紧抢在前面钻进了被子里,“我习惯躺这边,让我先上去。”
“啧,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对他这一举动,阳乃根本没有什么怀疑,只是觉得好笑。
钻进被子之后,他故意蜷缩起膝盖,好遮掩住被子里的另一个人的身形,与此同时一只手轻轻的伸进被子里,拍了拍雪之下的肩膀,示意她往另一边挪挪。
被子里的雪之下雪乃也是傻眼了,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可这会儿骑虎难下,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了。
他靠在床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不是叫人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