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也是不起波澜。
一楼浅井一行人与雪之下三人,仿佛是井水不犯河水似的,只是在上下楼的时候见了面打个招呼,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没有什么交集。
当然了,以雪之下她们的角度来说,也乐得如此,想必对方同样明白这一点,这才没有浪费时间在没有必要的社交言辞上。
晚饭结束的时间大约是在六点多的样子,厨房对此倒是下了点功夫,甚至就连餐前的开胃菜,以及餐后的甜点,都一并准备好了。
由精选的栗子加上各种提前准备好的材料,甜点是哪怕就连比企谷八幡这个男生看见了都食指大动的蒙布朗。
不过他其实也就只吃了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大部分还是被雪之下姐妹分着吃完了。
以前的时候总是听人说女孩子装甜点是装进另外一个胃的,他向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今天却算是明白了这句话倒也并不全然是假的。
至少这俩人,在吃饭的时候,都一个个浅尝辄止,生怕多吃了会变胖,但是在吃甜点的时候,却丝毫不介意会变胖。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佩服女孩子们对于甜食的喜好程度的。
深山中的夜晚与城市的夜晚终究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的,城市的夜晚,尤其是大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即使是在凌晨的时间,窗户外也往往是一片明亮。
在那样的夜晚,你很难看到夜空中的点点星辰。
而在这里,万籁俱寂,即使不借助特别的工具,也依旧可以观赏到被闪烁星光所点缀的夜色。
刚洗完澡不久的他抬头望着天空,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的遗憾,白天雪之下的固执程度,他和阳乃基本都是有目共睹的,明天估计吃完午饭就会回千叶了,想要看流星雨的难度稍微有点高。
人大多都是如此,倘若原本并没有抱有希望的话,哪怕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也不甚在意,可一旦曾经有过期待的话,那么很容易就演变成不想见到的结果。
他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刚好指到了九点的位置。
还真是个不上不下的时间。
先前他与雪之下姐妹吃完晚饭后闲聊了一会儿,说了点关于刚结束的文化祭上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而后打了会儿桌球。
当然,结果是他惨败给了阳乃。
回房间洗完澡自然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了。
这也是计划之外的外出与旅游的差别之一,如果是单纯是旅游的话,逛了白天整整一天,其实哪怕并没有到平时入睡的时间,也早就疲惫不堪了想要早些休息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着实令他没多少睡意。
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房门然后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记得好像在三楼有一个小型吧台来着,那边有各种饮料,倒是个在晚上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当他走到楼梯的位置的时候,二楼的另一边走来了一个人。
是河村秋田。
“晚上好。”可能因为同是年轻人,也可能是因为比企谷八幡是与雪之下姐妹一起过来的客人,河村秋田对他的态度很是和善。
一般情况下人都不会对向自己展现善意的人摆脸色,比企谷八幡也不例外,更何况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你好。”
本来只是擦肩而过,结果八幡和河村同时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三楼。
河村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道:“你也是去三楼么?是看电影?”
三楼除了吧台和一些其他的娱乐室,还有一间小型的家庭影院,而且还是效果极佳的那种,晚饭后他被阳乃带着去三楼转过一圈,可惜因为没有网络,而本地缓存的大多数影片又都不是他和阳乃的菜,所以他们也便放弃了看电影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不,只是觉得有点口渴了,想喝点什么,所以想去三楼看看。”
河村眼里流露出了跃跃欲试,“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月山的调酒技术可是一绝。”
“月山?哦,你是说这边的女仆么?”
“是啊,老实说,这次要不是老板正好来这边休息两天,我这种给人打工的人,还真是体验不到专用女仆调酒的服务呢。”
比企谷八幡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作何回答,说起来,原来女仆还要会调酒么?
这年头女仆也是不容易啊,对工作岗位的要求真高。
他说:“不过女仆的话估计忙着工作吧?这会儿说不定不在三楼。”
也是,男人喝酒,即使只是临时起意,也很少自斟自饮,这里有他的朋友和同事,叫上他们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河村再一次发出邀请:“怎么样?比企谷小弟?要不要一起来一杯?放心好了,不会故意灌你酒的。”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握着杯子喝酒的动作。
比企谷微笑道:“真的不用了,谢谢,我还是高中生呢,还是不喝了。”
河村也不强迫他,“那算了,走吧,先上去再说。”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三楼的房间。
虽说是小型的吧台,但是房间内的布置倒是很用心,就连吧台所在的位置都安排在了窗口,在这里喝酒还能直接看到窗外的月光。
尽管少了外面专门喝酒的酒吧的情调,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如河村说的一样,那边已经有人在等他了,不过却不是他说的森谷,而是保镖高杉千。
高山千个头虽大,却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会在河村抬手的时候,默默的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
至于女仆月山,穿着的是和先前朝日一样的女仆装,只是她是刚刚过耳的短发,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因为穿着一身女仆装,比企谷八幡甚至觉得她是哪里的办公室精英也完全有可能。
河村看了眼旁边的比企谷八幡,看玩笑道:“真的不来一杯么?”
结果他还是没有死心。
男人往往会在劝新人喝酒以及劝新人抽烟的时候,莫名的有干劲。
比企谷八幡莞尔一笑:“真的不用了,我都打算回去了。”
墙壁上的时钟也快要走到接近十点了,其实他们坐下来便喝东西边闲聊,也用了不少时间了。
“可能老板在找他说事情。”高杉千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的。
比企谷见状也就提出了告辞。
“哦,小哥慢走。”河村秋田伸出手摆了摆,“明天见。”
“明天见。”
比企谷八幡转身之后,就没有再听身后两个人在谈论什么了,只是在他走出房间快到楼梯的时候,却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森谷这才姗姗来迟。
他让开了一个身位,然后朝着森谷点了点头。
森谷同样也是笑着说了一声晚上好。
不过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情,等到明天一过,这些人是死是活,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了。
***
睡前的时间,他是依靠小说打发的。
本来按照他的习惯,总是会睡前拿手机浏览各种新闻之类的东西,只可惜这边居然完全没有信号,真是太糟糕了。
等到他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已经约莫是接近两点钟的时间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完全睡熟,突然就被某个声音惊醒了。
笃笃笃。
笃笃笃。
他晃了晃脑袋,将放在自己胸口的书本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分辨出那个声音居然是敲门的声音。
一时间,看过的各种在山林间发生的鬼故事全部袭上心头。
记忆力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弊端啊。
他咽了口口水,想要打开房间的灯,却不知道为什么按下开关之后没有反应。
不是吧?来真的?
可能是因为发觉房间里没有什么反应吧,房间外的人又一次敲了敲门,先前的时候比企谷还因为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现在却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就是敲门声。
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开始犹豫起来了,到底要不要去开门。
按理说,根据恐怖片里的场景,一般好像碰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是开门杀,开了门就死,或者说开门之后转身就死。
可如果不开门,好像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当他踌躇不决的时候,门外又有声音了。
“比企谷?”
要死,现在的鬼那么高端的吗?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等等,这声音好像稍微有点耳熟……
“比企谷?”
坐定身子仔细再听了一遍之后,才发觉原来是雪之下雪乃。
他总算是长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