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这些人们而言,一辆列车在临近城市边缘的时候,突然紧急制动并发出求援信号,无疑是他们那浑浊的日常中,令人欣喜的调味剂。
虽然说乌萨斯到现在都没有和卡兹戴尔产生过多的摩擦,但是在列车出事后的第一时间里,这些士兵就已经快进到唱着战歌背枪进入乌萨斯了。
当然他们相信中那悲壮的自卫反击战并没有被彻底实施,毕竟指挥阶层永远都是冷静的。
第一批救援队很快便和当地的天灾信使一同出发,并且在这些救援队由曾经在黑钢国际的BPRS部队服役过的老兵带队,力保这一次的救援不会出现差错。
这种事故可大可小,但对于眼下还处在内战的卡兹戴尔而言,自然是越小越好。
天灾信使梅根有一些惊奇的挠了挠头。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片狼藉的现场。
轨道已经完全被掘开,仅有小部分还留存在原地,而在被掘开的土地之上,能够看见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岩石碎片。
“长官,初步的检查出来了。”
一位经验丰富的铁路抢险人员来到了他的身边,这名断去了一角的萨卡兹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而这些岩石则是起到了制动的作用,每块岩石虽然在外表上一致,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和橡皮泥差不多的石头。”
“目前没有从这些岩石中检查出源石技艺残留,但是否是源石技艺而创造出来的岩石,还需要经过化验部的进一步分析才行。”
梅根感觉自己有一些窒息,他伸出手扶住了眼睛,视线不断在巨石和列车之间徘徊着。
在听完了这位同事的叙述之后,一个完整的计划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他的理性不断的在大声叫嚷着,这种计划也只会出现在剧情浮夸的儿童读物之中。
他不是痕迹检验出身的专家,但是他也看得懂这些岩石从一开始,就只是考虑着该如何让列车停下而已。
按道理来讲,这种冲击力度,里面的人能活下一半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在施行救援的时候,救援队的人员们就已经一一核对的名单,虽然说动力车厢里的那几摊血肉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根据上面残留的衣物,还是能够判断出这些血肉的原来模样。
而确定完了名单之后,他们也发现了有一位姓钟的乘务员离奇失踪,但根据乘客们的描述,似乎正是这位乘务员救下了自己。
因为他们在撞击停止之后,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额,没有...而且后续赶来的救援队,也没说自己在路上看见了人。”萨卡兹队员摇了摇头。
梅根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身为天灾信使的他,也见证过了很多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而眼下的这个事故,同样如此。
他想到了很多,但最终他坚定了认为,这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
“打扰一下。”
梅根瞬间被这道清冷的声音唤回了神智,他抬起头看向了出声的人,然后震惊于对方的艳丽。
絮雨看着有一些发愣的梅根,缓缓的撑起了自己那柄黑色的雨伞。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装束再搭配上那黑色的雨伞,显得像是站在葬礼上的人一样,这般诡异的气氛瞬间冲淡了絮雨所表现出来的冷艳气质。
梅根也是回过了神,他立马表情一肃,认真道:“请讲,女士。”
絮雨微微颔首:“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啊,这个,请再稍等一下,我们还需要处理一下最后的交接工作。”梅根快速的说道:“不会花费很长的时间,一会就好了。”
得到回应的絮雨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乘客们聚集的保暖帐篷附近。
她没有进入,只是端坐在了门外,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救援队处理着已经倾倒的列车。
梅根在偷瞄了几眼之后,将目光收了回来,开始认真处理起手头上的公务。
一旁,几个卡兹戴尔的本地队员,正在应付着周围村庄里来的村民,那些村民操着浓重的口音,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自己的见闻。
“你莫瞎说,我和老伴儿都看见了,那绝对是大地之神显圣,派出了地龙保护住了这辆列车!”
絮雨看着那里的村民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她又微微侧身,看向了帐篷内的情况。
劫后余生的乘客们灌着醇烈的伏特加,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而在其中,也能够看见几个人表情虔诚的跪坐在那里,像是在做着什么宗教上的礼拜。
絮雨笑着收回了视线,她翻开了自己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信纸和钢笔。
这些是那位钟离先生,在自己下车之前交托给她的东西。
即便是没有墨水,絮雨也能够轻松的在信纸上写下话语。
——致钟离先生
—贵安,钟离先生,不知道这份信到您手上的时候,已经距离我们相别,过去了多长时间呢?
—信仰在泰拉大陆上并不流传,只有萨塔科的人们会用信仰和律条来约束子民,但乌萨斯和卡兹戴尔的人们,似乎更加偏爱于剑和酒,不过我相信自此之后,这条往返于两地之间的列车上,一定会有人和第一次来的同行人说起您的故事,而您的故事也一定会越传越广,或许在旅途上的您,也会听见这被雪地上的人所改编的故事。
—......
—钟离先生,我大概明白了一些您所说的事情,将故事记载下来,以铭刻这段过往的历史,而作为见证人的自己,即便是失去了记忆后再翻开这些故事,也会感受到当初的余韵。
—我所遗忘的,并不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它就在那里,像是蒙了尘的珍珠,等待着人拂去上面的灰尘。
—祝您的旅途被万物眷顾。
—您真诚的友人,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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