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内,受伤的少女独自喘息着。
随着一道轻微的“嘎吱”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光透了进来。少女便立刻拿起了身边的刀,神经也变得如琴弦般紧绷,整个身体都保持着即将拔刀的姿势。
只不过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这个姿势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垮了,血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她便立刻脱力,接着瘫软在了地上。
“刻刀!”莉亚慌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小心点啊!”
而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听到了莉亚的声音,名叫刻刀的少女从松了口气,慢慢的靠在了墙壁上,而后强打着精神,看着朝她接近的少女,很是无力的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能丢下你啊。”
“你完全没必要……别过来了!”刻刀加大了声音。
莉亚便在离刻刀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要过来了。”刻刀说道,“我是感染者,你不要离我太近。”
“我不怕。”莉亚大声道,“我知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是不会被感染矿石病的。”
刻刀轻轻的“啧”了一声:“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清楚就好了。”
而后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莉亚才小小声的开口:“对,对不起。刻刀,我想让人来帮你的,可是,可是晖林哥哥他不……”
“很正常。”刻刀平静的说道,“没有几个正常人会愿意帮感染者的。”
“可晖林哥哥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的。”刻刀紧捂着染血的伤口,以缓解疼痛,但她尽可能的维持着神情的平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不能太绝对,但至少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莉亚还是不愿死心:“可晖林哥哥真的是个好人,而且他肯定能帮到你的。”
“没,没有人能帮我了。”刻刀猛地咳嗽了起来。
莉亚更慌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要过来!”刻刀再次制止了想要上前的莉亚,“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不要过来!”
“可是……”
刻刀一边咳着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属铭牌,而后丢在了莉亚的脚下。
莉亚将铭牌捡了起来,只是上面刻着的文字她并不认识,只看到了一个三角形的高塔符号。
“这是什么?”
“罗德岛。”刻刀轻轻的说道,“我来自的地方。”
“罗德岛……”
“我还有伙伴在这附近,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这个铭牌拿到‘洛林’小镇上。”刻刀的声音十分无力,“然后找到她们,这应该不算难。”
莉亚顿时兴奋了起来:“然后让她们来救你吗?”
“不,让她们赶紧离开。”刻刀说道,“就和她们说,刻刀已经死了。”
莉亚的笑容凝固了。
“我已经被乌萨斯的巡逻队盯上了。”刻刀说道,“是没有办法跑掉的,他们会一直追着我,就像是猎狗。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不过放心好了,只要你们把我交出去,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是你把我藏起来的就好了。”
莉亚紧紧的抓着金属铭牌,锋利的铭牌把她的手指都给割伤了。
“就非要这样子吗?”莉亚低声说道,“感染者就一定要被这样对待吗?”
刻刀抬头看着莉亚,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个村子的人不是应该都很讨厌感染者吗?不……应该说是这个国家。”
“因为,因为。”莉亚说道,“因为姐姐你不是坏人啊!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刻刀又沉默了。
是啊,明明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矿石病,就没有办法治好吗?”莉亚又问道。
刻刀摇了摇头:“没有,从未有治愈过的先例。不管是什么人,在患上矿石病的那一刻,余生就只能等死了,这是我们不可改变的命运……”
说这句话的时候,刻刀有些犹豫。
虽说命运不可改变,但罗德岛不就正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只可惜她已经没有办法看到了。
“我,我是不会放弃的!”莉亚紧紧的抓着铭牌,而后转身就跑,“我一定会把姐姐你救出去的,一定会的!”
见此,刻刀想要叫住莉亚,却已经来不及了。
莉亚直接跑出了地下室,只留下了刻刀一人。
“真是个……笨蛋。”刻刀低声骂着,但她的心里却觉得,莉亚倒有些像是罗德岛的人。
因为罗德岛的任务,刻刀与她所在的小队进入了乌萨斯,这座可以说是最仇视感染者的国度。而后她们又不幸的被乌萨斯的巡逻队所盯上,虽然她们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为了掩护小队的其他成员能够安全撤离,刻刀选择以自己为诱饵。
毕竟她是队伍里唯一的战队专员。
只是,就算对方是连正规军队都算不上的纠察队,但刻刀应付起来依旧很吃力。勉强的拖着重伤的身体死里逃生,逃到了这个偏远的城市,但她也知道,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应该是要死在这里的。因为她杀了纠察队的几个人,纠察队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并不想被纠察的人凌辱至死,正想自我了断的时候却被莉亚遇上了,而后带到了这里。
果然不应该拖累那个孩子啊。
正当刻刀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她以为是莉亚回来了,急忙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然后喊出声:“莉亚,别去做傻……”
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矢迎面射来,直接刺穿了刻刀的肩膀,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终于找到你了。”站在门前的并不是莉亚,而是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即便是耀眼的阳光,也无法改变那令人生畏的黑色,以及那残忍的微笑。
乌萨斯纠察队。
“想好该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