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我们的东征失败了…我们过于低估了神州的力量，而且…”
“而且在战争中，我们失去了斐迪南多。”
他紧张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老人，那个人虽然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是他的身上传来的威势却带着那样巨大的压迫感，老人的身后披着厚重的披风，华丽的布料上勾勒着烫金的纹路，这华丽的装饰只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就是天命的大主教。
这位掌握着整个欧洲最大权力的老人回过身来，他的身影被从窗外洒入的夕阳的光辉淹没在内，仿佛笼罩着一层圣光一般，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
“哦…”
他沉吟了一会，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儿子的死而产生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但是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站在他面前的人感到畏惧。
他知道，这并不是这位主教大人完全不关心这件事，而是他的心中似乎另有考量，但是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把事情说完：
“主教大人，古堡议会那边正在施加压力…因为这场失败的东征让组织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因此他们表现的非常不满…”
“表现的不满…那么，就像人们发放‘赎罪券’吧，只要让他们拿到货真价实的财富，他们自然就会闭上嘴了。”
主教只是如此的回复道，似乎并不在意来自古堡议会的压力，他的心思似乎都被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就连败北于那位神秘的“仙人”之手的卡莲都无暇顾及。
那是从遥远的数千年前就一直在守护着神州的不老真仙，每一个神州人都对她的事迹耳熟能详，只是，他从这里看到的却是其他的东西，与守护无关。
他所在意的，是不老不死的长生，以及一人成军，以及那天下无双的伟力。
“那么就这么办吧，维克多，你是我最看好的红衣主教，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对吗？”
“您的意志。”
维克多向着面前的大主教躬下了身子，随后退出了主教的书房。
在缓缓关闭的书房房门之后，天命的大主教低声的自语着。
……
“凯雯姐姐…”
“嗯？”
凯雯的左手中拿着一枚苹果，随着右手中的小刀转动而垂下了一条长长的苹果皮，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卡莲，将苹果打成小块放在了盘子里，递到了卡莲的手中：
“怎么了？”
“我…这个…”
卡莲张了张嘴，看着坐在自己窗边正看着自己的人，对于自己之前对她的怀疑，和心里曾经转过的念头，她突然觉得有点愧疚，但是一直埋在心里的疑问还是让她问出了口。
“凯雯姐姐…你和神州的那个仙人…”
“你说这个啊…”凯雯漫不经心地轻轻拢了拢刚刚从耳后落下来的几缕发丝，看向床上的这支白毛团子，“嗯，就像是你知道的那样。”
卡莲之前在与符华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而接下来在返程的路途中又一直没有休息，结果到了维也纳整个人就瘫在了床上，凯雯看着这样的卡莲，有点心疼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华，嗯，是我的弟子。”
也是我的爱人，但是这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听起来实在是有点惊世骇俗的意味，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东征结束后虽然卡斯兰娜家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但是天命的内部依旧发生了剧烈的动荡，自己一不留神，就又多了一堆的工作。
至于天命现在征收“赎罪券”的事情，她并没有让卡莲直到，同时也在约束着卡斯兰娜家族住地附近的天命教廷——
这让各位红衣主教们对她积怨颇深，但她本人对此毫不在乎。
“好好休息吧，卡莲，奥托说她中午会来看你。”
“唔…”
卡莲看着凯雯拿起外衣走了出去，总觉得最近似乎有点奇怪，不论是街上偶尔传来的吵嚷声，还是家族里最近的氛围都有点怪怪的，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但要她说的话，又是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白毛团子眨巴眨巴眼睛，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转而开始期待起了奥托的到来。
自己觉得最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了，不如让奥托带着自己出去转转怎么样…
一边想着，她的手上确实没有停下来，结果…
当奥托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卡莲正双眼放空的用叉子在空盘子上叉来叉去的景象。
“奥托！带我出去转转吧！怎么样！”
看到奥托出现，白毛团子立刻就精神了起来，看起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奥托，满脸期待的神色。
“这…”
奥托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倒是很想被卡莲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但是现在外面的情况…她是真的不想让这只傻乎乎的白毛团子知道，要不然她爆棚的正义感大概又会惹出不少麻烦吧…
既然如此，她摇了摇头，准备拒绝：
“我…”
“奥托~”
“我完全没问题！”
与平时不同，现在的街道上似乎并没有多少行人，卡莲有些奇怪的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的，她总觉得街上的行人在看到自己之后像是有意识的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原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让她有点受伤。
这一分神，就让她直接与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显然，对面那个小孩子并没能成功的抵抗卡斯兰娜的一身怪力，尽管卡莲并没有用力，但他还是被撞倒在了地上，抱着的苹果散落了一地。
“诶？抱歉抱歉，你没受伤吧？”
卡莲一边慌忙地道着歉，一边弯下腰帮他将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那个小男孩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苹果，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她胸口上佩戴着的，天命的纹章。
“谢谢大姐姐，我没事…诶？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抓我！”
小男孩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般，甚至连怀里的苹果掉了一地也不顾了，转过身跌跌撞撞的朝着小巷的深处跑去，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卡莲拿着一颗苹果，呆呆地看着他跑掉的方向，站在街道上，周围传来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将她戳的鲜血淋漓。
“看到了吗…那个小孩子惊慌的样子…”
“真是没想到啊…为了那么几个苹果就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我…我得把苹果还给他才行…
卡莲抬起脚步就想朝着那边追过去，但却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一旁的奥托伸出手用力的扶住了她，朝着周围的人群恼怒地瞪了一眼：
“卡莲…你还有伤…我们先回去吧…”
“奥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卡莲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平民的目光，他们的眼神中包含的怨恨与恶意让她觉得心底发寒，“到底是为什么…”
“而天命有责任净化他们的罪孽，所以没有参加战争的人必须上交等价的财富来完成救赎，就是这样。”
奥托轻声地在卡莲的耳边说道，但是这话语在她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钥匙的持有者啊，好好的想一想吧，你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她又想起了那位神州的仙人说出的话，女孩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奥托，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奥托…你觉得，这是…这是正确的吗？”
“唔…”
奥托看着这只已经陷入了自责之中的白毛团子，有些担忧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卡莲总会将某些并不属于她的罪责担在自己的身上，这令她非常苦恼，而现在如果自己不打断她的话，卡莲恐怕又会开始自我责怪吧…
一边这么想着，金发少女看着卡莲那双蓝色的眸子，轻笑了一下。
“嗯…不管怎么说，饿着肚子可不是思考的好时机啊，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呢，卡莲？”
于是…仅仅片刻之后，她们两个就已经坐在甜品店的座椅旁了——
卡莲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似乎将不开担心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金发女孩托着腮看着自己爱着的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顺便将自己面前的甜点也递给了她：
“慢点吃，别噎着了，我这里还有呢。”
只不过…一旁突然传来的不和谐的声音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更是让卡莲顷刻间拍案而起，因为她们听到了街角处传来的女子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