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又哭起来了……”怀抱中的缇娜让寂风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为什么缇娜发了一会呆后就突然扑向自己。
看起来并不是生气的样子。
“爱哭鬼。”
“还好意思取笑我……太可恶了。”
“又哭又笑的。”
缇娜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握着拳头在寂风的胸口狠狠地锤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告诉我这种事……让人怎么接受嘛!”
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怕是要直接晕过去了!
“哈?你不是跟我说已经知道了吗?”寂风意识到了,自己和缇娜的双重误解。
“我知道得又不是这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无法接受现实的缇娜捂着脸使劲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好似是要将这段难以接受的记忆甩出去。
“你……冷静点。”寂风伸手摁住了缇娜的双肩。
“这让我怎么冷静啊……那我问你,璃仙儿是怎么回事?她也是知情者吗?她自称璃璎的妹妹?”缇娜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是假的璃璎,那就有一个真的呀……”对寂风而言,这个问题有些伤脑筋。
“上次来找你的那个伊北?”
“那个就是伊莎贝拉啊……”
“那莉亚呢!”缇娜用奇怪的眼神瞪着寂风,那目光中充满着不信任。
“莉亚就是我的徒弟啊,她……是圣歌会的圣女。”
“那你呢?”缇娜的声音变得很小,注视着寂风的同时,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这一刻,她害怕了。
“你是艾恩?还是……寂风?”
既然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又能如此完美地伪装成“璃璎”,那伪装成某个已经死去了十二年之久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缇娜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其实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盗取了“艾恩”这个身份的陌生人,而非那个死去了十二年而奇迹般回归的艾恩·埃利亚里。
自己好不容易对他付出了真心,到头来却是假的……
寂风握住了缇娜颤抖的手,安抚道。“都是我。”
“但是……为什么……”
缇娜甚至怀疑过寂风手中的刻印是假的这种事,毕竟施展治疗魔法和制造魔法道具,都是需要消耗一定量魔力的,就算比攻击魔法和大型术式要小得多,而且也有减少魔力消耗的辅助道具,但还是需要用到的。
根本无法想象。
“在很久之前,艾恩·埃利亚里学会了某种积聚魔力的技巧,凭借这种技术,他才躲过了皇子的刺杀。”
“那时候的他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下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若是被皇子发现他没死,很可能会继续派人刺杀,独自在外漂泊也不敢以真名示人,于是乎就改了‘寂风’这个名字。”
说到这里,寂风停顿了一下,眼前的缇娜神情中多了几分愧疚。
毕竟,洛里安之所以想要杀寂风,就是他们两人婚约的缘故。
“之后嘛……我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圣歌会,大约在半年前意外地回到了故乡,并且得知自己有一个已过门的妻子,那个凶巴巴的傻女孩在我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就拿着剑……”
“好了!别说了!”缇娜一把堵住了寂风的嘴巴,过去自己做过的傻事,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烧得正旺的柴火一样在灼烧她的心神。
到从寂风口中说出来,更是让缇娜感觉羞耻万分。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还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
一想到自己居然拿着剑对着一个实力堪比勇者的魔法师,缇娜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不对,这家伙曾经说过自己就是静默的勇者来着,但冬日祭皇帝遇刺那天他明明跟自己在一起……)
“唉,我头好晕。”或许是感到累了,缇娜放弃了思考。
……
距离两人躲进房间大约过去了三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缇娜满脸红霞,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关键还是被寂风公主抱着出来的。
“大小姐和艾恩少爷这是怎么了?躲在那个客房里快大半个小时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一位小侍女好奇地向身边的前辈询问,却被对方狠狠地瞪了一眼。
“快闭嘴!管那么多干嘛?你带人去收拾一下那个房间,记得清理干净,别留下什么味道!”
抱着缇娜的寂风回头看了看神色慌张的仆人们,
“她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花了很长时间,缇娜摆脱了半寐半醒的状态,从自己的房间中醒来,身边守候之人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
缇娜也发现了,自己最近似乎变得有些嗜睡。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吧。”
两人相互凝视,似乎是预想到了缇娜会这样提问一般,寂风瞬间作出了回答。
“已经冷静下来了吗?”
“嗯……糟了!忘记吩咐人要注意这段时间父亲和哥哥的饮食,还要照顾莱丽和莱尔……”
“别急。”寂风按住了想从床上爬起来的缇娜,“调理期的看护、饮食和作息,还有你哥哥的两个孩子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你们家的仆人还真得有点少,而且不太靠谱啊。”
同为帝国侯爵,克里赫斯家的全部仆人数量加起来都没有埃利亚里家族的三分之一,而且各项能力都很欠缺,作为上流贵族的家仆来说,是完全不合格的。
“我们家的仆人大多都是从祖辈上就一直跟随我们,基本没有增减,我们家族和其他贵族稍微有些不一样,让你见笑了。”
“不一样吗?”
“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缇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寂风摆了摆手,表情上没有不自然。
“没什么……”
——才怪!
寂风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就在方才,他与克里赫斯家族的仆人们接触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了这个家族的仆人们魔法天赋都比常人要好上许多。
简单的换算将常人的魔法天赋平均值定为“1”,而克里赫斯家族的仆人们则在1.5——2之间,不仅魔力存储量比常人高,精神力方面也同样优秀,若是还有几个人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所有仆人有这样就很离奇了。
而其中最优秀的几人有着金发青瞳的特征,寂风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克里赫斯家族的旁系血脉。
……还是从祖上就开始跟随克里赫斯家族?
忠诚心什么的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流逝,还是隔了数代人?
克里赫斯家族中的仆人,很多都是年轻人,有着不错的魔法天赋为什么还会甘愿在这里为奴为仆?
这点很奇怪。
“这个帮你弄好了。”寂风拿出了自己送给缇娜的紫鸢花发饰,此前损坏的三片花瓣已经被修复好了。
缇娜惊讶了一下,从寂风的手中接过发饰。
之前家族里的魔法工匠们都对这个发饰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寂风在一个小时不仅修好了发饰,还帮她打点好了家务事。
“啊!这么快就修好了吗?”
“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弄坏的吗?”
寂风会去关注克里赫斯家族的仆人,很大的一个因素就是这支发饰。
在家族内,有人对缇娜使用了恶意性质的魔法。
缇娜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第一片是被璃仙儿弄坏的,后面的第二第三片……好像是我不小心弄坏的。”
这个发饰上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单独运作的触发型防御魔法,即便敌人能够破除一个,下一个也会不受影响地发动。
除去抵挡璃仙儿攻击的那一片外,缇娜回家的这几天,一共受到了两次恶意魔法攻击。
当然,缇娜是不知情的,她以为这个发饰是个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内在魔力被使用后,会变得脆弱易碎。
既然缇娜自己没有印象,那很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精神系的攻击……
这个家里头,是什么人会对缇娜使用精神系魔法?目的又是什么?
寂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无法为缇娜说明,他打算在克里赫斯家族住一两天,寻找那个对缇娜下手的人。
“你……怎么这幅表情?”
“没什么,休息好了就该去看看你的好妹妹了。”寂风故意岔开了话题。
不过兰雅的问题也必须尽快解决才行啊,缇娜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帮她打点了一些家务事,但对兰雅则是毫无办法。
闯了大祸之后,兰雅就一直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不管是谁过去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若不是用了探知魔法检查房间内的情况,寂风还以为她已经偷偷跑了出去。
即便是姐姐缇娜去敲门,兰雅还是不愿意开门,并且发出了低泣声。
“不要再管我了!”
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但寂风已经能够想象到,里面的少女依靠着门坐在了地上,双膝抱头。
对寂风而言,破门而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之后的事要怎么处理呢?
(应该饿了就会出来的,之后怕是会消沉一段时间。)
归根结底的问题是克里赫斯侯爵想要将兰雅嫁入格罗肯迪家族……
原本兰雅都已经死心了,愿意妥协,但某个人的出现又给兰雅希望,最终导致了这场事故。
消息封锁不住的,兰雅弑父的传闻很快就会传开,格罗肯迪侯爵会不会考虑家族的利益坚持让罗杰娶兰雅也是个未知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兰雅的后半生肯定不好过了。
缇娜为暗暗叹气。
说到底还是贵族间这种不良的婚姻风俗的问题,为什么必须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呢?若是女方没有在适婚的年龄出嫁,还会遭受鄙夷、流言蜚语……
缇娜不自觉地看向了身边的寂风,自己是幸运的,婚约者是个非常温柔且……除了似乎有些异于常人的小癖好外,基本无可挑剔。
缇娜一直都在艾丽恩生活,各个贵族子弟的事情缇娜多多少少也有听说,罗杰·格罗肯迪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然而,罗杰这个“一无是处”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比他不堪的大有人在。
同时有着多名情人、肆意挥霍金钱这种事已经是很常见的了,有的人看上去一表人才,但暗地里却做着奸淫掠虐的勾当,有的则染上吸食异梦花这类禁品的嗜好,更多更糜烂更难以想象的行迹光是去想就会觉得很荒唐。
在帝国贵族年轻一辈的圈子里,这是很普遍的现象,也是因为这个固有印象,所以缇娜当时才会对寂风那般排斥。
“怎么办才好?”
既然不让家族难堪又不用让兰雅嫁去格罗肯迪家的办法是……
缇娜眯着眼转过了头,看向了身边之人。
寂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