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直接打开了培养仓,培养液汹涌而出,浸湿了卡琳的衣裳。
长长的白大褂被浸染,带上了一丝青色,衣服紧贴皮肤,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衣。
只可惜,这副美人湿身图无人欣赏,卡琳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
卡琳调动自己最后几分力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奶糖,剥开白色的糖纸,留出里面乳白色的奶糖。
卡琳湿润的手指把一颗奶糖放入自己的嘴里,把另一颗奶糖塞进了柒画的嘴里,而柒画这个时候也清醒了过来。
“咳咳……卡琳……姐姐……这是……怎么了?”柒画的声音不再娇嫩,听起来就像漏风的鼓风机,沙哑且瘆人。
柒画看到了自己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脸,透过地面上的培养液倒映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苍老、娇小、佝偻脊背,水面上映射出来的是一个苍老的老婆婆,而那个老婆婆,就是柒画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是……我?”
柒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苍老的脸庞扭曲了起来,干枯的手不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却只能更加证明了这个事实。
柒画嘴里的奶糖也掉了出来,滚到了卡琳的脚边。
“柒画,你现在的样子,有点难看啊,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卡琳笑着说道,伸出手想要去摸柒画的脑袋。
“滚开!”
柒画想都没想就拍开了卡琳的手,沙哑的声音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卡琳姐姐,我那么相信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柒画苍老的眼角夹着泪水,声音既沙哑又难听,但其中的悲伤确实那么的真实。
柒画是从死亡边缘被拉回的人,甚至可以说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卡琳会对她做这样的实验,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不。”卡琳摇摇头,“小柒,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这也不是惩罚,只是我必需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柒画用她那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的质问着。
“要怪,就怪你出生在实验室吧。”卡琳嘴角留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液体,带着一股香甜的气味,只是卡琳自己没有发现。
“别这样,小柒,听我将一个故事,好吗?”卡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她拍了拍柒画的肩膀,勉强让柒画安静了下来,但柒画警惕的眼神也表示,柒画再也不会相信卡琳了。
“呵呵呵……真像一只怕生的小猫咪,就和我以前一样。”卡琳拍了拍自己的手,直接坐在了一堆连接线上,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那个时候,我很孤独,可能小柒你不懂孤独是什么,通俗一点说的话,就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
卡琳说着,仿佛陷入了回忆里一样,“那个时候,我的学习很好,我觉得我的那些同学都是脑子缺根筋,完全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思维方式落后得如同一只只猴子。”
“所以,我不屑与他们做朋友,我甚至不想靠近他们,因为我怀疑他们会影响我的思考,那个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天才,也有着天才的心态,但没有天才该有的宿敌与目标。”
奥托之所以对卡琳这么上心,也是因为卡琳的天分,就如同她自己说的,她是真正的天才,甚至天才到普通人觉得她就是怪物。
“有时我很疑惑,没有人可以理解我,这样平凡且无趣的世界,根本配不上我的智慧。”
“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孤僻,没有人和我做朋友,甚至学院里的老师也对我指指点点,暗地里说我坏话,但我不在乎。”卡琳笑着,笑容那么自信,宛如一个蔑视众生的神。
“孤独对我来说是好东西,但同时,孤独也是一种特殊的毒药,在我中毒最深的时候,我被一个人解救了。”
卡琳的脸色泛起一丝微红,犹如一个怀春的少女,“那个名叫姬子的女孩,闯入了我的世界,也离开了我的世界,她闯进来的时候是那么的鲁莽,离开的时候是那么的轻快。”
“不可否认,我被姬子拯救了,如同地狱里打开了一道通向天堂的大门,让我趋之若鹜。”
卡琳看着柒画,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柒画那对疑惑的小眼睛,也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不了解姬子,我甚至还是从档案上知道她的名字的,我不在乎这些,不在乎她的名字,我只在乎她,在乎把我从孤独中拯救的她。”
“很讽刺,明明我是天才,却被凡人所救,明明我那么自大,却愿意为姬子奉献一切。”
“不过,我是天才的同时,我也是一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有软肋,有感情需要,而姬子就是我的软肋。”
卡琳吐出嘴里的奶糖,化了一大半,粘稠的乳白色奶糖掉在地上,如同淤泥一样。
“我和姬子没见过几面,也没聊过几句话,但姬子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人与人是不能相互理解的,没有人知道我的想法、我的感情,我都不在乎。”
卡琳的表情有些痛苦,但她忍耐了下来,继续说道:“那一天,我看到姬子濒死的时候,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我不顾一切的做出了人工圣痕,救了姬子的命,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姬子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而后,我和奥托达成了合作,开始对人工圣痕进行深入研究,但一开始的进展不大,直到一年后。”
卡琳看着柒画,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时候,“姬子陷入沉睡一年后,你,柒画,诞生了,人工圣痕的研究再次得到突破,但这是一条死路,路的尽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柒画一直木愣的看着卡琳,脑子昏昏沉沉的,卡琳说的东西对她来说复杂了一些,柒画还只是一个孩子,不能完全理解,也没有打断卡琳的话。
但柒画隐约间明白了,卡琳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