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
卡琳说着，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柒画的状况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看起来身体还是很残破，如同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她的身体在与崩坏核心的交融下出现了很多异常的变化。
比如：皮肤变得灰白，手臂不自然的扭曲，额头长出狰狞的犄角……
不过这些变化，都随着融合的加深而开始消逝，很快就变回了原样，苍白的嘴唇都红润了些。
但这都不重要，卡琳根本不在乎柒画会变成什么样了。
等柒画的变化完全稳定，崩坏核心也完美融合之后，卡琳开始了第二步。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必要的牺牲。”卡琳说着，从一旁的角落里拿出一罐啤酒，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拉开拉环，狠狠的灌了一口。
“咳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卡琳都被呛到了。
“我果然不喜欢喝这玩意。”卡琳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上的啤酒，抬头看着不远处培养仓中的柒画。
接下来的实验完全不需要她插手，系统会自动按照她设定好的程序运行，她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机械爪悄然伸出，开始剥离柒画身上存在的圣痕。
柒画是实验品，在她身上所实验的东西正是人工圣痕，和姬子身上一样的、不完整的人工圣痕。
这种圣痕对人的身体并没有太多的好处，还会时刻侵蚀着身体，不出十年身体就会被人工圣痕弄垮，唯一的好处可以说是能增加对崩坏的抗性了。
不过，事实上，这个世界泡对于崩坏能抗性的认知并不完全，也没有专门进行培养女武神对抗崩坏。
毕竟，崩坏一直被封印在禁区之中，偶有崩坏兽出现也会被人快速剿灭，可以说完全没有培育女武神的土壤。
而人工圣痕，也只不过是劣质的附属品，被装上了的人，在奥托眼里就只是对抗崩坏的工具罢了。
柒画身体的适应性是最好的，但不完整的人工圣痕就是毒药，哪怕柒画适应性好也没有什么用。
对卡琳来说，一开始的柒画也只是一个半成品，作用并不大。
直到现在。
卡琳看着培养仓中的柒画，娇小的身体被冰冷的机械爪无情的拆解着，一步一步，迅捷又冷血，剥离出了一个以人皮为底，殷红的如同血丝一般的丝线勾勒出一个古朴的图案。
在浅蓝色的培养液中，那个图案没有变色，看起来既圣洁又妖艳。
“对抗怪物的力量，却来自怪物，真是讽刺。”卡琳舒缓的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人工圣痕的来源，就是禁区里的崩坏兽，也是四年前那次胜利带来的，那次也是奥托和卡琳第一次接触到天然的圣痕，来自一只崩坏兽的甲壳。
卡琳不知道为什么崩坏兽身上会有那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命名为圣痕，这些她都不在乎。
但，卡琳在乎姬子，那次的战斗，让姬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几乎要被崩坏能完全侵蚀。
卡琳只能借着那块崩坏兽甲壳上的圣痕，借此研究出了人工圣痕，而姬子的人工圣痕也是她亲手为姬子安上的，吊住了姬子的命。
卡琳是人工圣痕的开创者，但初代的人工圣痕巨大的副作用让姬子至今仍待在孤儿院地下室沉睡。
而卡琳与姬子的关系并不紧密，甚至于她们之间才见过三面，连朋友都算不上，最亲密的举动也仅是她们拍过一张合照，还是姬子在恶作剧下拍出来的。
但有些东西，与时间无关。
卡琳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夏日的午后，自己心情低落的趴在桌子上，苦恼的情绪积压在心底，内心的压力几乎把卡琳压垮。
而那个时候，姬子就如同黑夜里的第一缕阳光一样照亮了卡琳的世界，也让卡琳明确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姬子之于卡琳，就如同卡琳之于柒画，都是给了对方漫漫长夜予以希望的人，只不过姬子没有背叛卡琳，但卡琳却为了姬子背叛了柒画与她们间的约定。
谁都没有错，也谁都没有对，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圣痕被剥离了下来，柒画身上的人工圣痕消失了，但体内的崩坏核心却并没有暴走，而是依然安静的待在柒画的体内，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容身之所。
但柒画的身体，出现了非常令人震惊的变化。
柒画乌黑的头发逐渐花白，最后完全转为白色，干枯毛燥，如同一团冬天里快要死去的杂草。
娇小的身体变得佝偻，脊背几乎弯曲成一只龙虾，皮肤褶皱了起来，原本白皙滑嫩的肌肤变成了粗糙、松弛的皮肤。
她的手变成了老鹰的爪子，指节肿大，指甲尖锐，手背上的皮肤异常褶皱。
最重要的是，柒画的脸上密布皱纹，老人斑点缀了她的脸颊，明显的法令纹和眉眼下垂，嘴唇都变得乌紫。
柒画从一个八岁左右天真活泼的小孩，变成了八十岁左右佝偻的老人。
这些变化，仅仅花了十来秒钟。
卡琳也不得不感慨这变化的神奇。
这几乎违背了生命的常识，违背了衰老的规律，宛如时间在柒画身上被加快了无数倍，让数十年的时间在十来秒种的时间里迅速溜走，快得让卡琳都来不及记录下来。
这就是代价，剥取圣痕的代价。
柒画是为了实验人工圣痕而制造出来的实验品，平时所有的护理、营养都是为了稳定圣痕，可以说，圣痕和柒画早就密不可分了。
直接以强硬的手段剥离圣痕，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柒画的死亡。
可怜的柒画拼命挣扎，几乎是上天眷顾才躲过了第一次的死亡，但这第二次，柒画没有躲开的能力和机会了。
以卡琳的能力，如果长期实验，制定完整的规划，可以做到让柒画不死的同时剥离她身上的圣痕，但卡琳没有时间了，卡琳等不起。
卡琳的身体几乎没有了力气，幸好早已设定好的程序精准且忠诚的执行了命令。
被剥离的圣痕被机械爪装载在一个特制的箱子里，然后通过一个卡琳早就准备好的暗道送了出去。
至此，实验结束，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而卡琳，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培养仓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