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里的冬木市其实很美。
高大的写字楼亮着白炽灯,不知道有多少上班族还在勤劳的加着班。楼顶亮着红色警示灯,沿成几条线的马路通往更深的地方,昏黄的路灯与车灯点缀,整座城市都显得很安静。
卫宫士郎牵着间桐樱,从卫宫宅邸出发,沿着路边漫无目的的随意散步。
对两个人来说,去哪里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彼此在身边陪伴。
卫宫士郎不知道间桐樱如今怀着怎样的心情,只知道少女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好像生怕他会消失。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同样的紧握住她的手,让间桐樱眸子里的喜悦更甚了几分。
卫宫士郎也在想着,倘若美游的身份没有暴露,他和朱利安还是维持着朋友的身份,他们就那样平凡的在穗群原学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卫宫士郎大概会和间桐樱的关系更近一步吧。
会不会也像现在一样,作为恋人而牵着手,享受着这样闲适的生活呢?
刚好走到这里,小山丘上便是穗群原学园,卫宫士郎只是远远的眺望了一眼,随后和间桐樱继续前进。
过了学园便是商业街,虽然冬木市现在人口比起半年前要少,但在最繁华的路段,正值夜晚的黄金时间,还不至于没有人在。
“Sakura,要不要买点什么?”
卫宫士郎露出笑容,带着间桐樱走到这些店前。
“那么…我想要这个,”
间桐樱脸上带着俏皮的微笑,指了指一家排着长队的章鱼烧。这个在他人眼里内敛文静的女孩,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会显露出阳光的一面。
尤其是经历了诸多风雨后,现在心境的间桐樱可谓是看透了很多东西。
——没有间桐家的阴暗。没有圣杯战争。没有卫宫士郎。
少女的生活回归了平淡,但没有了卫宫士郎的日子,她就算摆脱了间桐家的噩梦、圣杯战争的危险,又能如何?
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曾经。
但上天终究还是怜悯她了,对此间桐樱由衷的感到幸福。
自己心爱的男人,此刻就真实的在她身边,不是梦。
“好,”卫宫士郎便和她手牵着手,一起排队等候。
等待亦是一种幸福。
“卫宫同学?!”
一声惊呼,让不少路人都望了过来。
远坂凛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多年秉持优雅的远坂家计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但眸子里依旧对卫宫士郎充满警惕和不可置信。
她是亲眼看着卫宫士郎消失的,眼前的男人绝不可能是卫宫士郎。
“Sakura!”她拉起间桐樱,强行带着她离开了此地。
“姐姐?”
间桐樱有些迷惑。
“听着,Sakura!”
远坂凛露着严肃的姿态,以姐姐的身份劝诫着自己的妹妹,“……卫宫已经不在了,这一点半年前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你怎么这么傻?那家伙一定是魔术师冒充的,”
“诶?”
“没关系,姐姐我会保护你的。——真是恶趣味吧,究竟是哪个家伙做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肯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远坂…同学吗?”
卫宫士郎显现出来。
他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远坂家,但通过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留给他的记忆里,卫宫士郎知道了远坂凛是间桐樱的亲生姐姐,间桐樱原本应该叫远坂樱。
“露出你的真面目吧!我可没允许你用这家伙的模样示面!”
远坂凛相当火大,一方面是对方想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另一方面,则是卫宫士郎的特殊性。
半年前是他豁出性命拯救了这座城市,更是拯救了自己和妹妹。
她绝不允许有人以这样的方式侮辱他。
远坂凛手里已经抓住了宝石,魔术式随时都能启用,之所以拉着间桐樱来到小巷,也是方便掩人耳目。
“我就是本人啊…只不过,是从者。”
卫宫士郎摊开手,随便投影出一把干将来。
“这是……投影魔术?”
远坂凛眼里紧缩,她曾见过这武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半年前的圣杯战争里,她所召唤的从者Archer,就是用的这把刀。
但那个时候,远坂凛并不知道Archer就是卫宫。
应当说,那时候只有伊莉雅、美杜莎还有阿尔托莉雅几位知晓。
远坂凛和Archer虽然经常拌嘴,但和他的感情其实很深。
如今看到卫宫士郎手里的短剑,记忆不由再度被勾勒回去。
她从召唤Archer时就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对方也说自己忘记了,只不过是不知名的三流从者罢了。但最后对战反转的Saber时,卫宫士郎的战斗方式让远坂凛意识到了自己的Archer就是卫宫士郎的未来。
“你——”
远坂凛相信了卫宫士郎所说的,但这还是超出了她作为魔术师的预料。
半年前圣杯已经被卫宫士郎彻底摧毁了,没有圣杯战争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从者现界?
“是Sakura把你召唤出来的?”
远坂凛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吧,”卫宫士郎信任远坂凛,虽然她是魔术师,但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
如果卫宫士郎的存在被魔术界,尤其是魔术协会时钟塔那边发现,肯定会引起魔术师们的震惊以及觊觎。
“我是从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的,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受肉的我虽然是英灵,但不需要御主和魔力供应,能够自由在这个世界行动,但时间有限,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远坂凛很清楚不需要魔力供应,不受御主约束的从者会对普通人的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半年前的圣杯战争已经让这座城市千疮百孔。
但对象如果是卫宫士郎的话,应该是不会引起什么麻烦的。
“这么说……是我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远坂凛神经大条的才反应过来,脸不由有些红。
卫宫士郎居然能够以从者现界来陪伴间桐樱,这在远坂凛看来都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了不起的、令人感动的事情。
间桐樱的情况她清楚,但是作为姐姐却劝不动她。
半年前间桐樱就搬入了卫宫宅邸,决心一辈子留在那里。
远坂凛知道自己的妹妹哀莫大于心死,所以只能任由她去了。
“没关系的…”间桐樱柔声说道,“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哈?我……”远坂凛当然不会说她刚好饿了想出来买点章鱼烧,这也能碰到间桐樱和卫宫士郎,实在是太巧了点吧。
“我当然是…咳咳,出来走走,没错,毕竟马上就要去英国进修了呢,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冬木市。”
屁嘞,这城市根本就没给她留下什么美好回忆好吗?
从幼年时父亲死于第四次圣杯战争,母亲也在不久后病逝,远坂家的财政落到该死的神父绮礼手里,远坂凛少女时期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第五战时更是差点引发了城市毁灭。
老实说远坂凛真是太想早点离开这座“煤气事故频发”的城市了,但她的确是有割舍不了的东西。
比如她的妹妹,远坂凛是真的很不希望把间桐樱一个人丢在冬木市。
从很久以前远坂凛就打算毕业后前往时钟塔进修。
作为远坂家的当代家主,她的身份以及魔术天赋,都决定了她有资格走入魔术师的圣地。
但那时候还有卫宫士郎和藤村老师在,远坂凛还能放心的一个人离开。
得知卫宫士郎会在这个世界停留三个月,远坂凛松了口气。
她相信这三个月的时间,卫宫士郎能够让间桐樱的性格变得不再那么阴沉。
是的,卫宫士郎死后的半年里,间桐樱的内心就变得无比封闭,比当年认识卫宫士郎前还要自闭。
眼里没有高光,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戴着令人心疼的面具,每天重复着回到卫宫宅邸对着空气说“前辈我回来了。”
“Sakura就拜托给你了。”
远坂凛认真的托付道。
“嗯,”
卫宫士郎只是轻轻点头,但他的性格远坂凛也知道。
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远坂凛摆了摆手,没打算继续留下来充当电灯泡。
“我记得……另一条街好像也有卖章鱼烧的吧。”
远坂家的大小姐边走边小声嘀咕,让卫宫士郎听见不由想笑。
爱面子这一点她还是没变。
“走吧Sakura。”
“嗯。”
——
深夜时,卫宫士郎带着间桐樱回到了家。
两人夜晚逛街走了很远的路,从学园到商业街,后面甚至走到了柳洞寺的山上。
回去时,卫宫士郎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间桐樱在城市上空,跳跃于最顶层,让少女体验了一次惊险的旅程。
不——对间桐樱来说只有惊没有险。
在前辈的怀里有着无限的安全感,无论是发生怎样的事情她都不会感到害怕。
更何况,在半空中俯瞰深夜时宁静的冬木市夜景,相当美丽。
回到宅邸时,间桐樱压抑不住自己的亲吻卫宫士郎的嘴唇。
他们就在院子里拥抱着火热接吻。
对于卫宫士郎来说,这是第一次。
但记忆里,他却和间桐樱滚床单的记忆都历历在目。
那时候是因为间桐樱身体太过敏感,心理也是一个很敏感的时期。
那一天晚上是她主动来到卫宫士郎的房间里……
卫宫士郎并不介意这个世界的间桐樱有着怎样的过去。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少女背负了太多她不该背负的东西。
她的内心已是遍体鳞伤,他绝不愿意看到再有任何人或事伤害到间桐樱。
至少这三个月里,他绝不会让其出现。
“前辈…今晚……”
她轻轻喘息着,眸子里的爱意仿佛快要渗出水来。
只是少女眼里还是有着一丝忐忑,仿佛是担忧自己的言辞会不会给眼前的男人带来困扰。
卫宫士郎只觉得有些心疼,于是他轻轻将女孩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同时主动的吻上她的唇。
忘我的相互亲吻,将彼此的温暖留在对方的口腔,将爱意互相传达,卫宫士郎轻轻抱着少女进入了房间。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
间桐樱还需要上学,但少女难得的做了一回“坏孩子,”决定翘课不去。
如今穗群原学园高中部,像远坂凛这一届已经快要到毕业,而间桐樱则小姐姐一届,作为高二部。
高二部的人不多了,高一部的更少,这都和冬木如今的人口有关。缺少新户入住冬木,在这座城市上学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间桐樱平常都是会到学校的,但老实说自从半年前发生的事故后,她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老师和同学们都有发现,只不过没人敢去询问。
很多人都知道是她家发生了变故。——外界人只知道她的兄长间桐慎二死了,还有间桐家的老爷子。
也就是说间桐樱变成了孤家寡人。
家里遭到了这样的变故,出现一些心理问题也属正常。
高三部更惨。从最早的葛木老师发生意外后,柳洞一成就休学在家,到之后的间桐慎二、卫宫士郎意外离世。班主任老师藤村大河辞职离开。大家都像是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
无论是校园内还是整个冬木市,过去带给所有人的阴影大概需要很久才能释怀。
卫宫士郎是看到间桐樱给老师打电话请假后才猛然想起的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