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真忍得下心啊。”
钟离站在丛林的另一端,遥遥看向了先前阿丽娜所在的方向:“你指什么?”
光球绕着他转了一圈,觉得这家伙有一些明知故问:“就是那个小鹿啊,换正常人来的话,别说是其他更加过分的可能性了,就算是一点伤势都不会让她受的吧。”
“再其次,所有的经验都只会在挫折之后,方能得到进步。我不能守护她一辈子,也没有这个意愿,塔露拉也不能,因为她没有那个能力,在这个世道之中,能够守护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况且,她和塔露拉也需要考虑一下,那些只存在于万一中的未来,真的发生在了眼前,该如何处置。”
就和塔露拉一样,今早上的钟离就感觉到有一些心血来潮的感觉,不过和塔露拉对自己直觉的不信任不同,钟离对自己的这些突然出现的想法,有着很强的执行力。
于是他立刻出发,并且最终在这片丛林里找到了阿丽娜,并将她给救了下来。
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事物给打碎,对于钟离而言,他固然不喜欢悲剧,但也不是一味的追求美好,没有人的一生是完美的,也没有人能够时时刻刻的在他人身边修改着那些灾厄。
也正如钟离所说的那样,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本人,运气不是一直都会有的,这一次阿丽娜被钟离救了下来,那么下一次又会有谁去救她呢?
所以即便是知晓了剧情这一事,钟离也始终没有对现有的世界进行更多的插手,他就像是一名深入进剧本内的观察者,用不算太过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最后,他还是选择插手其中,但却又浅尝辄止,以帝君身份统领璃月千年,最后又干脆利落的将璃月还给凡人的钟离,对这种保护的度有着自己的看法。
对阿丽娜如是,对整合运动也如是。
人们追求的,理应当是自身的成长,而非是外力的帮助。
“如果最后,阿丽娜还是死了,塔露拉还是被黑蛇给侵占了...”
光球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一句话,并且时刻关注着面前钟离的表情。
不过它也只能够在钟离的脸上,看到淡然的神情。
钟离转身向丛林之外走去,面对光球的提问,他思考的时间可以说是很短:“悲剧亦是人生中,需要去品尝的苦楚。”
“神亦有力竭之时,当神明不再,凡人便要学会自己成为栋梁。”
年岁的积累就像是古木的年轮,细细的数过去,满是时间流淌后的沟壑。
光球依旧是猜不透钟离的想法,不过它也正在努力习惯这一点。
钟离是空手来到了这片冰原,而在离去时,他也是空手而去。
不过,他也再一次的给自己背上了责任——他要保证,泰拉上的人们可以去做出选择,而不会被像是格拉西亚拉波斯这类的存在给捣毁。
只是对于钟离来讲,这样的行程也算是旅行中的一部分,从一个地方赶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沿途上的风景和过程,同样是旅行的一大实质。
当然,它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正在从宿主的启明灯,逐渐转变成好用的工具。
心态上的转变是很重要的。
就这样,一人一球在冰原上徒步走了近两天的时间,风雪锤炼着钟离的身躯,在这一路上,钟离也并没有拉下自己对身体的锻炼,好在他也还记得自己当初年轻时,一点点变强的经历。
自从认清楚现实中之后,光球的语气就一直显得很活跃跳脱,而面对钟离这种别人说三句他回一句的家伙而言,自己给自己找话说是必须要掌握的相处技巧。
钟离瞥了一眼身旁的光球:“喜怒哀乐?”
钟离虚起了眼睛:“你可能是这段时间,情爱广播听多了。”
光球发出了砸吧砸吧嘴的声音,然后飞至了钟离的眼前,试探性的说道:“难道说,老钟啊,你活了那么多年,不会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吧?”
“我在往生堂时,也曾经常去看一些新奇的志异小说。”
“然后呢然后呢?”光球突然很是好奇。
岩王帝君高度评价了这些戏剧的内容,但也侧面表明了这玩意也只存在于戏曲之中。
钟离摇了摇头,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远方的山丘。
从他的这个方向,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有一道烟柱正在快速的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根据光球这段时间的广播,钟离知道自己这是来到了冰原上的火车站附近。
他迈步向那里赶去,不过倒也没有就此回避光球的问题:
“至今我也无法分辨那是友谊还是所谓的恋情,不过那也是过往云烟了。”
钟离笑了笑,却又像是在叹气:“七情六欲,光一爱字,便享受不起。”
有的时候并不是钟离的感情淡漠,只是长生种的情感天生如此。
而这千年里,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走吧,去卡兹戴尔。”
钟离抢先在光球之前说道,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轰然而起,裹挟着那滚滚向上的烟柱,冲破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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