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之下,最后一个迈出间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个身影微微顿了一下,挥手将身后的间隙闭合,无言地望向上方,那向着天空蔓延的枝条。
终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连叹息都不曾有。
已经没有退路了。
幻想。
并非是没有想过的。
但很可惜,幻想也只能够是幻想。
无根之木终无法存于世间。
“还是在犹豫吗?”握着权杖,琪露诺低声说道。
她也知道的,与曾经的友人兵戎相见,终究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不,没什么,只是些无谓的感叹罢了。”摇摇头,八云紫收回望向西行妖的视线,投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我是八云紫,我自然知道我要做什么。”
就和西行寺幽幽子一样,当做出了决定之后,便已经不会再有变化的可能了。
而如今她更加担心的,还是那个此时有些沉默的身影。
自从里屋出来之后,少女便未再说些什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什么,那双本应如窗户般的双眸却是如死水一般,让人看不透真正的想法。
在那场失败之后,她真的从中走出来了吗?还是说只不是强撑着,赌气般的去做些什么。
“我,没事的。”
似是察觉了来自后方的视线,站在最前方的少女回过头来如此说道。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迈步,朝着阶梯的尽头前进。
便如在进入间隙前说的那般。
——治退异变,是巫女的责任。
无论如何,这份责任是不会变化的。哪怕心中究竟有多少的思绪,异变都必须被终结。
所以她如今才会站在这里。
“我就知道灵梦你肯定能够振作起来的da☆ze~”被扫帚拖着飘到被自己认可的对手身旁,雾雨魔理沙抬手揽住对方的肩。
大概是被突然袭击的缘故,巫女的身体顿了一下,偏头撇了对方一眼,御币将还在拍在肩膀的手打开,继续朝前走去。
“唉唉,别这么冷漠嘛~”
没在意那显得有些冷漠的行为,雾雨魔理沙傻笑着继续追了上去,就那么死死地保持着第二位的位置,根本不给任何脱离的机会。
而女仆小姐,则是向后方的三人点了点头,也同样跟上了前方的两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可是博丽巫女。”
已经在周围观察了一圈的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来到了八云紫和琪露诺的身边,慢悠悠地说着。
有什么好担心的。
无论如何,那可都是被龙神大人选中的人,无论究竟背负怎样的责任、视线都会始终如一走着自己的道路的身影。
“顺带,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冥界的情况。不得不说,那个幽灵真是干得漂亮,距离那株西行妖苏醒基本上只差最后一步,只要那股春意完全蓄积,就差不多了。”
说着,净还撇了八云紫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友人的缘故一直在选择性地忽视,早点出手提前将事情解决掉,根本不用沦落到这种境地。
“我要做什么,还用不着你来评论。”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八云紫眉头微微皱着,“你们可以拦下吗?”
老实说,在来到冥界之后,才发现情况大概比想象中地要糟糕一些。
想要通过直接将春意驱散的方式来阻止的方法已经不怎么行得通了,现在那株濒临苏醒的大妖怪可是像个护犊的大人般,根本容不得他人抢夺。
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击败西行寺幽幽子,让其停下正在维持的术式。
“我和那个雪女之后会与那个西行妖对抗,尽可能拖延时间,也防止那股子‘起床气’干扰到结界。”
毫无疑问,是与西行妖正面对抗,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可能组拦住那股不被拘束的妖气干涉到冥界、甚至是幻想乡中的其他人。
引导世界一切走向死亡的力量,可远要比想像中的可怕。
“能行吗?”
“没有问题,我会阻挡下来的。”
面对八云紫的疑虑,琪露诺应了一声,眼神微微波动着。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在这个冥界中,似乎有她熟悉的气息存在,只是已经有些太过于稀薄,让人无法分辨。
作为这次行动最大的战力,三人的分钟已经很明确了。
拥有目前幻想乡中最强实力的琪露诺负责拦截西行妖,能够模拟八云紫力量的净负责维持着两界间的屏障、防止西行妖的力量渗透过去。
而身为妖怪贤者的八云紫,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亲手打败自己的友人。
仅此而已。
互相点了点头,三人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与此同时,也不知是顾忌身旁的两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博丽巫女并未向以往那般直直地飞向自己的目的地,而是慢慢在阶梯上面走着。
每一步坚实地落在地面上,逐步地前进着。
那份背景展露出来的意志——坚守、无谓、执著,唯独没有此前缠绕在身上纠缠不清的茫然。
看上去,似乎是已经完全从安分迷茫中走了出来。
“我说,咲夜。”
悄悄退后了一步,和十六夜咲夜并肩走着,雾雨魔理沙偏过头在耳旁小声嘀咕着。
关于对方那完全一点生分感觉都没有的称呼,女仆小姐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这番模样,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可是最让人头疼的。
“你有没有感觉,灵梦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啊。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连话都不说。”
一路上,她可没有放弃和去对方搭话,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做些什么。只是,哪怕强行凑出了无数个话题,得到回应的却没有几个。
虽说,以前的博丽灵梦也是这番模样,也是满脸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但雾雨魔理沙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没好气地撇了魔法使小姐一眼,十六夜咲夜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谁都能够向雾雨魔理沙不屈不挠的,更何况那次的事情对博丽灵梦的打击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在没有人开解的情况下重新振作起来,十六夜咲夜根本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
虽说现在在博丽灵梦的身上找不到迷茫,但是十六夜咲夜肯定,她只是强行把那股子迷茫给压下去,用更加沉重和无法抛弃的东西来取代。
就如她一般。
当初她用的是无法熄灭的复仇之火,而博丽灵梦选择的不出意外……
那份被无情的现实摧残的千疮百孔的责任——守护幻想乡。
哪怕她知道如今的自己或许已经担起这份恶人,但却仍旧不得不将其担在肩上,愚忠一般的前行着。
没有找到吗,你存在的意义。
在心中低声叹息着,十六夜咲夜只是朝雾雨魔理沙轻轻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在说什么了。
听不到周围人的低声私语这种事情,或许是发生在她或者雾雨魔理沙的身上,但绝对不会发生在已然如非人般的博丽巫女身上。
所以,多余的话还是不要多说最好。
比了一个“了解”的手势,雾雨魔理沙坐在扫帚上面,又重新飘到了原本的位置,自言自语般地谈天说地着。
“作为你的‘前辈’,多少也要帮把手才第吧。”
低声呢喃着,十六夜咲夜脚下的影子微微抖动了一下,与自己的主人一同朝前走去。
这次,没有了之前那个阻拦的人,三人终于是走到了阶梯的尽头,面朝着那个已经被西行妖占据的庭院,以及守在门口的女子。
“异变的主使者·西行寺幽幽子。”
御币抬起,博丽的巫女发出了宣告。
“以博丽巫女的名义,治退开……”
轰隆!
雷鸣声,回荡着。
由遥远之处响彻,然后近在眼前。
持刀的身影便是那么如天降的雷霆一般,降临在了西行寺幽幽子与他人的中间,手持秋蝉横在身前,白楼与楼观斜挎在身后,白色的半灵飘在身边。
“稍有些事情耽搁,未能提前赶到,还请见谅。”
“只要我在这里,便不会让你们再前进一步的。”
“清退后,幽幽子大人。阻拦敌人,是庭师的职责。”
“不必担心我,请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不由分说,已经将挡在了三人的面前,根本不给身后的人任何回话的余地。
看着那副凛然的背影,西行寺幽幽子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仰起头来看着空中那渐渐撕裂开来的漆黑缝隙。
“我来阻止你了,幽幽子。”
开创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坐在拉开的间隙上面,俯瞰着下方如此说着。
“我知道。”
迎上了对方的视线,手中的折扇轻轻挥舞着,华彩的扇面于身后展开,光蝶肆意地飞舞着,托着同样没什么重量的幽灵之躯缓缓飞向空中,与对面平视着。
“我也来阻止你了,紫。”
如此回应着。
光蝶起舞,与那满脸的光粒交错一起。
最后的战斗,便从这里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