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大概,还能够被叫做冥界吧
那片常年都只有幽灵来充当星点的天空,如今已经是被那淡粉色的物质充斥着,仿佛旋涡一般,缓缓落向位于冥界中央的白玉楼中。
那是“春意”。
当春天到来之时,负责为大地带来复苏的力量。只有当足够的春意蓄积起来,让世界从冬天的沉寂中苏醒过来,才能够算得上是春季。
若是将那股“春意”尽数收走,自然也就没有了春季的到来。
当西行寺幽幽子将幻想乡中的春意全部带来,打算将其作为西行妖开放的养料的那一刻起,春天便不会再到来。
这,便是如今幻想乡遭遇的异变的真相。
没有人知道,当失去了春季、四季轮转出现谬误的时候,这个远离尘世之地究竟会发生什么,也不愿意有人去尝试。
因为当再失去这里的时候,他们便再也没有了归宿之所了。
所以。
“……众叛亲离,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斜倚在庭院门口旁的围墙上,黑影看着孤身一人站在阶梯尽头处的幽灵小姐,轻笑揶揄着。
是的。
已然是孤身一人。
在与自己唯一的友人剑刃相对后,连贴身侍奉的庭师都不见了踪影。
或者说,在昨日的那场战斗之后,仅仅只是将身上的伤势恢复之后,那位庭师小姐便带上了自己的佩刀离开了白玉楼,如今已经不再冥界中了。
“妖梦,她不应该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
如此回应着。
哪怕没有自己的庭师并未离开,西行寺幽幽子也会将其赶走的。
因为,这是自己一个人的决定,不应该应该有其他人被自己牵扯到这个无法看到光芒的深渊中。
魂魄妖梦,应当拥有自己的人生,而非被自己这个执迷不悟之人牵扯。
“呵……”
掩嘴轻笑着,黑影却没有去说些什么。
是到便是如此,既然做出了决断,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
被眼帘遮掩的瞳孔微微波动着。
并非是没有呢,所谓的“后悔药”。
——万般应许之力
如今被那个仍旧是执迷不悟的笨蛋拥有的力量。
“你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从未有想过未曾到场的事情,这是黑影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无论迷茫的龙渊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他终究是会来到这里的。
无关乎觉悟,而是发自那被其固执地扛在肩上的“责任”。
“什么嘛,明明都不愿自称龙神,却还想承担那份责任,真是有有够自大的……”
小声嘀咕着,发泄着莫名的不满,黑影偏过头去,视线仿佛穿透了冥界与幻想乡之间的屏障,想要寻找着什么。
只是很可惜,在即将苏醒的西行妖、充斥着冥界的春意、区分两界的屏障,以及那被无序的风暴扰乱的能量波动,让黑影根本无法确定龙渊如今究竟是怎样的状态。
反倒是不怎么在意的事情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来了呢,你将要面对的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你的愿望,能否实现,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留下如此的话语,黑影慢慢地沉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我的……愿望。”
回过头来,并非去理会黑影,而是望向庭院中如今已经被花苞爬满枝头的擎天之树。
区区庭院,早已无法容得下这株的存在。
树根蔓延开来,几乎是将整个白玉楼盘踞;树干生长开来,连带着枝条好像交错着为下方的庭院投下阴影与许些光斑;淡粉色的花苞布满了树梢含苞待放,大概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够完全绽放开来。
在那副庞大到让人战栗的根系之下,从未有如此的明显地暴露着,那仍在沉睡着、不知生死的少女的气息。
即便只是扩散出来的妖力波动,都让西行寺幽幽子有些心惊。
原来,曾经还有这般强大的妖怪存在吗?
不自觉地感叹着,感受着那与体内拥有的并无差异的气息,西行寺幽幽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着,隐约有“嘎吱”的微弱声音传出。
“紫,这一次,我不会后退的。”
华胥的亡灵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并不需要当面告知,因为她知道,她一定能够听到的。
她想要知道的,只有很少的一点,但要为之付出的,却太多太多。
在那副庞大到让人战栗的根系之下,从未有如此的明显地暴露着,那仍在沉睡着的少女的气息。
尚在发育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无人知其如今的生死。
似乎是在回应着那份决意,光蝶从枝条上飞起,飞舞在西行寺幽幽子的身边。
仿佛,有什么被唤醒了一般,在催促着。
从未有如此的急切,如此的迫切。
连西行寺幽幽子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深处,在如此呼唤着。
——想要见到她。
——想要,与其相逢。
只有,这最后的一步了。
无论如何。
纵使孤身一人,举世皆敌。
这是她的战争,最后的胜利已然唾手可得。
所以绝对……
不会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