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夏…”
嘴巴不受控的念出了牌上的名字,看着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封悯脑海里尘封的记忆云开雾散般渐渐明晰起来。
高兴和不敢相信的矛盾相互交织,既为见到妹妹而感到激动和释怀,又害怕这如梦如泡沫般的遭遇会在某一刻突然结束,拉着他重回现实。
一时间,除了叫名字,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取而代之的是和先前如出一辙,僵硬而古怪的笑容,那份从末世带回来的特产。
这笑容落在封夏身上,激起她背后一片鸡皮疙瘩。
尤其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封悯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让她不禁怀疑自家哥哥的打工内容是不是还包括在某个地方作为雇佣兵战斗,和拯救世界的正义组织大打出手。
“哥…我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嘛”
讪笑着,封夏怯生生的说道,同时脑海里窜过从小到大自己对他犯过的错。
很难描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二十年来,封悯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也太可怕了吧,我是把他爸妈鲨了嘛?
不对呀,他爸妈不就是我爸妈嘛,出意外死的呀,鲨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因为把他的仓鼠喂死了?
不可能,他甚至看不出来仓鼠是撑死的。
那是因为我把他女朋友玩坏了?
也不能啊,女朋友漏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找商家啊找我干嘛!
又或者是前些天我失手把他光明之魂的存档覆盖了?
可他这段日子不是被打工排满了嘛,睡觉都是趴着睡,哪来的时间玩电脑?
那难道…
可恶,太多了,根本推测不出是哪件该死的事!
封夏紧张的眼珠打起圈圈,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忏悔,并痛恨自己前半生为什么要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下这般毒手。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几乎已经快要碰到自己的脖子了,而根据脖子的半径初步计算,一位久经沙场的兵王想折断它,只需要0.1S钟
救,救命啊!这里死了人你应该先报警才对。
果然是准备连我一起宰了,所以才没选择报警的嘛?
为了亲手终结妹妹的呼吸,竟然不惜只身搏杀一头企图抢怪的大蜘蛛!
这究竟是何等的执念啊
那双手来…来…诶?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不灭之握,迎面而来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哥?”
这个拥抱让封夏感觉异常温暖,不只是身体上,还有心里面。
仿佛阔别许久再度重逢的亲人,友人,哪怕脚下的道路早已相去甚远,再次相拥的那一刻,总是能洗尽半世尘埃,连思绪都一同沉淀下来。
“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女朋友什,么的,嫌弃咱们条,件差的话,愿意呵护你,的男朋友也可以,毕竟你看,我是你妹,妹,这不太…”
封夏操着奇怪的断句方式,一脸正经但却喋喋不休说着破坏气氛的话。
封悯没感到半点烦躁,反而笑意更甚,而且这次的笑容里还多了些更像正常人的释然和平静。
已经很久没人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了。
这些年,他能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即便朋友间相互结缘也不知道哪天会突然失去对方,久而久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尽皆疏远,大部分人之间只存在必要情况下的交流。
封悯讨厌这样,却也毫无办法,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个变的莫名其妙的世界。
而今回到五十年前,再次听到妹妹思维脱线的叨叨声,他只觉得心潮澎湃,被压制了几十年的情感,差点化作决堤的眼泪大块淌下。
上辈子真的有太多的话没来得及说,但不管多么激动现在都还不是时候,封悯考量再三,最终还是强压住心中想要诉说的欲望,在封夏的耳边轻声道:
“这边不太方便讲话,等会找个没人地方和你解释,现在情况有些糟糕。”
他打趴一只虫子已经够显眼了,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下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身上早就聚集了很多目光,其中也不乏封夏的同学,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野男人很是好奇。
重生的事情说出去只会成为麻烦,变的足够强之前,他都不打算把这些信息公布于众。
礼堂剩下的观众还挺多的, 亲眼目睹跑到外面去的人瞬间变成冰雕后,绝大部分脑袋没问题的人还是很自觉的在门口停住并趁着暴风雪不注意悄悄关上了门。
仅是片刻的功夫,被打开过的门后地砖上就结了一层洁白的冰霜,不少冲在前面的人被风雪冻伤,部分肢体失去知觉。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如此凶残的暴风雪简直就是从灾难片里出来的。
有个大半边脸都被冻成青紫色的女人,哭喊着要出去,因为她的儿子就在她面前被冰封起来。
嘴里嚷嚷着要去就救人,而后被其余人一拥而上控制住。
看伤员冻伤而脱去皮肉的可怖伤口就能明白,被冰封起来根本是没有活路的,外面的寒风会瞬间夺走人的体温,她出去也不过是再多一具尸体。
有个几乎被冻绝的男人,他被安置在地上,寒冰覆盖的僵硬躯体,甚至不能平放下去,全身上下能动的就只有一只眼睛,没有知道他不停转动着眼睛是想表达什么,他的亲人,亦或是朋友同事都围在四周不断清理他身上的冰,但依旧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流逝,眼睛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失去光彩,停滞不动。
只留下身旁的人跪地痛哭,哀嚎叫骂着这该死的严寒。
除此以外,还有更多的人焦急的打着电话,确认家人的安全,亦或是报警求救。
“这么大的雪,怕是整个申城都被封住了,得呼叫省里的救援,这么多人被困,外面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某个看起来像领导的老头提议道,周围人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只可惜在封悯看来,这不过是美好的幻想。
现在通讯还没断,极东冰原各类电子设备也还可以正常使用,但也就只能坚持这几天了。
而且接下来这段时间,世界各地都会相继进入备战状态,觉醒者没有发展起来,抱团苟命偷生尚且困难,跨地区救援简直痴心妄想,面对成群的虫子和恶劣的天气,就算最精英的部队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况且越过重重障碍找到你们是一说,能安然无恙的逃出去又是一说。
可即便是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呢?
宿城的雷陨之乡紧随着冰原降临,传播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雷电魔力会在几天内包裹全世界并破坏所有电子设备。
届时,人类引以为豪的电气文明将被破坏殆尽,一切推到重来。
曾经那些食物链底端的动物会借助魔力爬到人类头上,就如同千万年前的原始社会,失去科技,能源又得不到即时补充的无根文明将再度回归黑暗。
甚至都不用特地细分,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每个环节都存在致命问题。
知晓未来五十年走向的封悯非常清楚,逃跑是没有用的,给人类的路只有两条,要么灭亡,要么奋起反击。
为了不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他必须在一些威胁尚未成长前消灭他们,给人类赢得足够好的发展空间,这样他和封夏活下去的机会才会更大一点。
因此,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馆内久留的想法,首要目标是保证今后的生存。
带着封夏搜刮物资,努力变强才是第一位。
想到这里,封悯不自觉的看向妹妹,却不想对方正用略带凝重的表情望着自己。
“哥你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雪这是,末世对吧?”
清脆细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封悯惊诧的看向妹妹,道:
“妹啊,你打算每次章节末尾都要来句话让我愣那么一下吗?这一下,可不得愣我十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