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这一边穹顶花园中师生间的感情不断变得紧密时,一公里外站在相同高度建筑物上的黄染尘现在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雨后夜晚的冷风在这个天台的水泥地间肆无忌惮的掠过,吹散了夜幕上漂浮的薄云,同时也让霜天同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给,咖啡”
在黄染尘看着下方车来车往的街道而心中不住的懊悔时,一旁传来了白隳平淡的声音。
黄染尘转头看了看白隳,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冷咖啡,不由得揉了揉被吹的有些发僵的太阳穴。
“头儿……我记得我要的是酒。”
黄染尘带着无奈的话语让白隳皱了皱眉,他随后直瞪瞪的盯着黄染尘,缓慢而不容置疑的说道:“小孩子不能酗酒。”
“啊这……”黄染尘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可是我已经二十九了,头儿。”
他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让白隳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白隳这才又一次的想起,面前这位故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虽然在灵能的作用下黄染尘只是看上去比当初长大了三四岁,但是经过他这么一说,白隳才想起他已经是马上要到而立之年的成年人——可以喝酒那种。
黄染尘像是看出来了白隳没有任何表现的尴尬,还是笑着接过了冷咖啡,“算啦,下次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随后他打开了易拉罐,猛的灌了一口。冰冷而苦涩的液体顿时让黄染尘再次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说,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呢……
原本白隳只是借助璇玑骇入各种医院里面各种电子设备来观测蓝龙小姐的状态。
但是他无意间的一句“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说出来后,直接让白隳愣在原地思考了五分钟,随后便下定决心,火速的拉着自己来到了这一公里外与医院高度相当的天台……
嗯——亲自、去看看,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距离有点远,让他不得不借助越水真介打造的顶级灵能望远镜才能透过一路上各种屏蔽术式勉强看到蓝龙小姐的身影。
圣灵在上!他原本只是想说服亲自白隳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个坚强到让人心疼的孩子,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怎么样了?”白隳淡淡的询问声终止了黄染尘的思绪。
白隳借助着「构装协调」带来的恐怖静态视觉,穿过了遮蔽术式,精准的捕捉到了玛丽那展开了瑰丽龙翼的身影。
“挺好的,就是她那位小学生都快和她粘在一起了。”黄染尘心绪复杂的有些借助着望远镜看着嬉闹过后的师徒二人,开口说道。
突然,他眼珠一转,看了看同样挑了挑眉的白隳,笑着揶揄道:“话说头儿……看着你个小姑娘在玛丽身后摸来摸去的,你不生气?”
白隳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了一脸坏笑,带着吃瓜表情的黄染尘。
“生气……为什么?就我的观察来看,她的学生没有任何对玛丽不利的企图。”
闻言的黄染尘眼角一抽,继续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不会嫉妒吗?那孩子和玛丽那么亲密的动作。”
话音落下了好一会儿,白隳才明白了黄染尘的意思,平静的看向了远方茶桌上一脸满足喝着茶的神乐七海。
“就这?”平淡的话语让黄染尘有些出乎意料。
“我当初给她洗澡的时候,早就浑身上下都摸遍了。”
黄染尘:“?!?!”
他一脸错愕的看着面不改色说出这惊天话语的白隳,此刻心中只有一句话。
“头儿——你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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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公里外,穹顶花园里的师生还不知道她们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远处的一个男人和人偶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她们还在享用着桌上散发着馥郁香气的红茶。
“就从这个花园开始说起吧。”玛丽放下茶杯,先前被抚摸龙翼的异样感触已经消失殆尽,在神乐七海急迫的目光中,玛丽开口说道。
“这个地方很不错吧?”
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花园,玛丽微笑着对自家学生问道,而后者在看了一圈花园里面的各种珍贵花卉和高雅精致的装潢设计之后,也实事求是的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啊……这个地方还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战地医院。”玛丽看了看远方的繁华灯火,面露怀念神色。
曾几何时,那些灯红酒绿的安逸之所还都是战火燃烧过后的断壁残垣,以及充满了难民们绝望氛围的棚户区。
“战地医院?”神乐七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中重复了一遍听到的重要信息。
“嗯,第二次深渊战争时期,东京最大的战地医院之一,平均每天送达的前线伤员上千人之多。”
“这么说……您果然是——”神乐七海终于意识到刚刚这段话里面深层含义。
“嗯。”没等神乐七海说完,玛丽便点了点头,说出了少女心中所言。
“我确实曾经参加过第二次深渊战争,并且是瀛洲战场‘猩红战线’中唯一的施术者。”说到这里,蓝龙小姐左手托腮,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出无形的威严与自信。
“也就是你们口中‘瀛洲救世主’其中之一。”
虽然早有猜测,也已经早就激动过了数次,但是当玛丽亲口承认时,黑发少女还是感觉激动到难以呼吸。
瀛洲救世主,那是在第二次深渊战争瀛洲战场节节败退之际挺身而出的两位神秘无名觉醒者。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便一直帮助瀛洲抵抗深渊,他们所缔造的“猩红战线”坚守了沿海前线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期间挽救了无数平民和士兵,同时也让被打的措手不及的瀛洲得以在最危急时刻苟延残喘,拖到了自家的「天照」冕下成功稳固权能,重回战场。
而在最后决战时,那位战线的主人,被瀛洲人民尊称为“武神”的无名冕下,以崩裂山河的一剑,将灾祸级的“腾蛇”还未上岸时便彻底扼杀,一举奠定了瀛洲战场的胜利。
然而当最后人们享受胜利的喜悦时,两位无名的救世主却在人们视线中销声匿迹。据「天照」冕下所说,那两位在瀛洲修养了半年后,便离开了瀛洲。
而且——据小道消息称,「天照」冕下曾经主动让出瀛洲之主的位置来挽留二位,却仍旧被拒绝。
当然还有极小部分传闻称「天照」冕下曾经愿意以自己作为条件来挽留那位“武神”然而最终被武神谢绝。
总之,现在瀛洲真正意义上从老至幼,从上到下的全民偶像之一,就坐在自己面前张着龙翼喝着茶,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师。
果然好幸福,不,在老师亲口承认了以后,更幸福了。
“好了,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你可以开始提问了,我会告诉你那些……你现在能够知道的。”玛丽笑着为两人的白瓷杯里添上了茶,馥郁的茶香让神乐七海逐渐平复内心的澎湃。
她思索片刻,问出了那个全瀛洲人最想问的问题。
“能告诉我您和那位冕下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玛丽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要不要回答学生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以及……怎样回答比较合适。
另一边,被寒冷夜风眷顾的水泥地上,望着舒适坐在花园里享用着热茶的师徒二人,黄染尘经过了无数次尝试,终于是勉强把目光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要得到准确答案的问题。
“头儿,您和玛丽倒是是什么关系啊?还有……你们怎么认识的?”
白隳听闻沉吟片刻,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放低了声音。
“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吧。”
……
“……关系他一直说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但是我也没法确定那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的花园里,玛丽手指敲了敲茶桌,有些犹豫的回答着自己学生的第一个问题。
随后她又带上一丝幽怨,气恼的说道:“至于怎么认识的,还有从我还在蛋里的时候说起。那家伙当初……当初……!”
还没说完,玛丽就已经忍不住有些烦躁喝了口茶杯里面的茶的,回忆那段过往的岁月。
“那要从她还在蛋里的时候说起,我当初……”白隳神情有些微微不自然,沉吟片刻之后,认命般低头说道:“差点把还在蛋里的她给当晚餐烤了。”
“蛋!?差点烤了!?”
两位“无名救世主”各自的学生和部下相隔两地,在同一时间听完两人大同小异的回答后,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满脸诧异。
不是……这怎么……和自己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两人错愕的长开了嘴,眼角以一个相近的频率,不断抽搐着。
???你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