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之后的时间里,无论于涧滨在说什么,祁剑只会打着官腔,敷衍两句了事。
看祁剑的表情,似乎对于于涧滨的问题越来越不耐烦,有时于涧滨提问,他还会装作走神,撇过头去观赏自己屋里的古玩字画。
于涧滨的心里也同样烦闷。
什么云淡风轻,胸有成竹,不过是他笃定祁剑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不会跟他翻脸罢了。
要是没有祁怜雪,他这一介平民,也不知会不会像小说中那样被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仆拒之门外。
同时,于涧滨也算看出来了,祁剑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普通人。
无论他话说的有多么客气,可浑身散发的那股优越感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以自己的身份,与这样的“高贵人”交谈,是无法说法对方的。
除非于涧滨现在就发动起义,推翻这样的封建阶级社会,建立一个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度,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
但这并不是于涧滨目前所能办得到的。
想到这,于涧滨又是一阵头疼。
这时,祁剑皱着眉头,抬手望向自己手腕上的银白色手表,随即面露难色。
“小于啊,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我这一时疏忽,忘记吩咐下人给你也添一双筷子,你看……”
这时明摆着要赶人了,不过这次的对话失败也在于涧滨的意料之中。这场对话,虽是与祁剑的辩论,可事实上,他是对着祁怜雪在说:
我支持你。
于涧滨手指轻敲桌面,看起来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起身离去的意味,反倒是与祁怜雪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是啊,差不多到点了。”
于涧滨叹气道。
“小……”
“陛下有令,立即逮捕嫌犯祁剑及其家属,如有违抗,当场击毙。”
祁剑刚想再开口逐客,却不曾想到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听到这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号令,祁剑身子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身后的桌子。霎时,茶杯碎裂声与屋外的脚步声一齐传来,一旁的仆人也是战战兢兢,不敢上前拾起碎片。
还没等祁剑缓过神来,屋门已被一脚踹开,几个身着学院制服的少年鱼贯而入,包围住屋内的几人。
“都是老熟人了啊。”于涧滨咂嘴道。
这么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第一个轮回里祁怜雪遭到逮捕,随后在秦雨诗的救援下逃脱。第二个轮回里,由于早有防备,祁怜雪便一个人杀出了重围。
别看祁怜雪学的是医药系,看起来柔善可欺的样子,凭她强大的魔力,只是搓光球砸人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的。
不过这一次,两人却依然端坐原位,如同眼前的这一群制服少年并不存在似的。
“你是谁?”
领头的那位疑惑道。
从他胸口别的那一堆勋章上看出,这人的名字叫张贤。
张贤上下打量着于涧滨,却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眼前这位俊美少年。
此人明明身上毫无魔力波动,却能安然自若地面对众多学院弟子而不怯,除了几十年前的那位“江湖剑”的传说,他还没见识过有哪个普通人能做到如此境地。
这也让他不敢立即轻视于涧滨。
“你们的搜捕令,是皇帝亲自下达的吗?”
于涧滨盯着张贤手里的一张薄纸,玩味道。
“嫌犯祁剑,所犯之事自然早已呈报于陛下。”
被一个普通人又这种眼神看着,令张贤颇有不适。但又不能明说自己忌惮一个普通人,还是认真回答了一遍。
文字游戏。
于涧滨内心无语。
已经呈报给皇帝看,跟皇帝亲自下令,这能是一回事吗?
看来这起事件也是早有预谋的先斩后奏,所谓的证据可能已经呈上,但皇帝或许还并未批阅。
而促使他们来不及等皇帝的命令就调动学院弟子捉人的理由……于涧滨歪头望向祁怜雪。
祁剑久居官场多年,自然也能听出这其中的不同之处,这时缓过神来,上前两步,咄咄逼人道:
“你们的逮捕令呢?给我看看,私盖印章可以违法的行为。”
只要自己没进牢中等死,接下去上下打点,或许还能撑过这一次的检举。
可张贤哪能由他如意,不动声色地将薄纸收回怀中,挥手道:“都给我带走!”
“别急啊,我话还没问清楚呢?”
看到几个学院弟子想去拉祁怜雪,于涧滨横跨一步挡在了祁怜雪面前。
祁怜雪在第一个轮回的时候,就是主动跟着学院弟子走的,没让他们碰到半点。
站在于涧滨的背后,祁怜雪莫名感到一丝安全感。
真是奇怪,明明他只是个普通人,要说保护也是自己保护他才是,怎么会在他身上感受到安全感呢?
少女的心思起了一丝变化。
“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贤面色阴冷,如此重要的事情,哪能让一个普通人破坏了?今天就算是祁家老家主来了,他也得把祁怜雪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我拦着你们又不是不让你们捉人。”
于涧滨摊手,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你们总得告诉我,祁剑犯的是什么罪吧,怎么不仅要捉他坐牢,连他女儿也要一起带走。”
“贪污 受赂,数目巨大,按法应当处死,他的家人享受了他贪污得来的优越生活,自然要带走一起审问。”
“原来如此,贪污啊……”
于涧滨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向面色苍白的祁剑。
祁怜雪也是不可思议地目光注视着自己父亲。
贪污?数目巨大?
自己的父亲是军务部副部长,那他贪污的钱,自然也是……
想到小时候,父亲带着自己,在军营中体验生活,每当她嫌累快要坚持不下去时,父亲总是摸摸她的头,告诉她:
“这里的军人,可是每天都吃着这样的苦。”
本来只是以为父亲升官发达后,心态比起以前有些放不正,却不曾想过,他已拿军人的生命当作是赚钱的工具。
那么,以前那些军营生活的回忆,他说过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一时间,祁怜雪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污蔑,这是对我的污蔑!我要面上申冤!”
这个时候,祁剑也顾不得那可能已在皇帝桌前的证据,只想着不能这么被他们带走,否则事情就真的没有半点转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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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有点懒得更,我会调整好心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