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寻找战争吗?”
石屋中的壁炉被重新点亮,两人端坐于壁炉之前,任由火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
爱国者摩挲着已经泛白的皮质衣袖,有一些不解于钟离的决定:“还是说,你想要去阻止一场战争?”
“况且,战争本也是文明的必然产物,我不会去阻止的。”
钟离第一次用词略显含糊,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包裹在了内心深处,没有透露出来。
爱国者看着钟离,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声:“确实如此,如果战争能够轻易停下的话...呵,或许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见面了。”
钟离轻轻点头:“战场在何处?”
“南方,遥远的南方。”爱国者随之抬头,眼神中有着些许的缅怀:“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那里是卡西米尔挑选的战场,是最适合他们骑士冲锋的地形...嗯,现在应该是变成盆地地形了。”
钟离对格拉西亚拉波斯的习性了如指掌,在爱国者说出那片战场的所在地之后,他便快速的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太远了,以他的力量,蔓延不出如此长的线。”
“他?”爱国者立刻捕捉到了钟离话语中的指代。
“一个以死亡为食的存在。”钟离也没有隐瞒更多的消息,毕竟格拉西亚拉波斯的力量虽然诡谲,但还不至于说有那种说出名字就会被找上门来的程度:“大规模的死亡是他生存的必需之物,而今晚我正是遇到了他。”
爱国者的思维敏锐,他很快反应出来了钟离话语中的潜台词,而在脑海中对现有冰原势力的记忆,他也找到了可能性的地点:
“斯坦科夫城...”
“我去晚了一步。”钟离的语气平淡,将一座城市的生命灭绝告知给了爱国者:“有一位内卫也葬身于此。”
爱国者沉默了片刻,随后连叹了好几声:“自从当初的异族之战结束后,冰原上就很少会出现如此规模的城市沦陷了,就连内卫也死在了那座城市里面。”
“乌萨斯方会很快得到这个消息,皇帝本人会对冰原上的势力进行再一次的评估,相信很快就会有一支纠察队去往那座城市进行勘探,并重新估测这一次的敌人。”
钟离微微颔首,他对于乌萨斯内部的系统了解不多,但面前的爱国者可算是当初军队中的军官,由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和现实有太多的出入,而且从今夜开始,他就已经考虑过提前上路这一件事情了。
所以眼下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在格拉西亚拉波斯还没有成长太多之前,就直接将其掐死。
“附近的战场,还有哪些?”
爱国者摸了摸自己的长角,他的语气有一些感慨:“如果硬要说算是战争等级的战场,可能最近的也就是在卡西米尔了,但如果说是规模较小的战争或者说是冲突,那么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地方,就存在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争。”
“卡兹戴尔,以混乱为血肉骨架的国度,它在乌萨斯的东南方向,但是和冻原之间的距离要比卡西米尔近很多,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驱车从这里赶至卡兹戴尔。”
“卡兹戴尔每天都会有人死在战争之中,特别是现阶段那里还在内战,每天的冲突都多到令人数不清,或许他们每一次死的人都只有十几来个,但次数堆叠起来之后,那数字也是相当的骇人了。”
钟离察觉到了爱国者对于卡兹戴尔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愫,他对那里既熟悉又陌生,很像是不再归家的游子对故乡的情感。
不过让钟离在意的,还是爱国者对卡兹戴尔的描述。
因为那简直就是格拉西亚拉波斯最渴求的温床,就和当年的魔神大战一样,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战争和无人处理的尸体。
卡西米尔的战场上或许死去的人更多,但是格拉西亚拉波斯也要考虑一下,如果自己出现在那片战场上,会不会被双方围在一起当敌人打,毕竟他看上去轨迹难寻只是因为见到他的人都死了,但是在大战场上这一点就很难做到了。
而卡兹戴尔这种规模小但次数多的战场,更加适合现在的格拉西亚拉波斯,而且对于钟离而言,这种情况下他也很难揪出格拉西亚拉波斯的真身。
“就是那里了。”钟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久违的感觉到了有一种无奈的情绪浮上心头。
明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休假的,结果没想到还要加上一班。
就像是那些立于大地上千百年之久的山岩,风吹雨打也难以动摇。
所以与其劝阻,还不如直言祝福。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所以无需询问离别之时。”
对于冰原上的流浪者们而言,分别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因为人生苦短且艰难,谁也不知道这一次道别之后,还有没有下一次再相见的机会。
因为他的生命很长,所以等待得起他人重归。
因为他的生命很长,所以他人等待不起他再来。
所以与其道别,还不如不辞而别,留一个虚无缥缈的背影给他人,让对方不会有等待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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