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在接到莱特打来的电话后差一点就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什么?你跟我说你们在‘臭脚’酒吧不但发现有地下通道,还找到了被他们拐卖的女性?”在听到这些内容的时候陈警官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倒不是她不知道这件事,而是根本就不觉得以莱特的才能能发展到这一步。
事实上陈警官就是故意让莱特去调查“臭脚”酒吧的。龙门近卫局早就接到了有关“臭脚”酒吧拐卖妇女,走私军火的举报。之所以没有立刻派警员前往“臭脚”酒吧主要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摸清楚“臭脚”酒吧背后的交易网。
而就在一周前,有关这起走私案件的所有人都已经被近卫局锁定,相关的抓捕行动也在逐步的,按波次进展。“臭脚”酒吧作为整条交易网下最浅显的一层被陈警官放在了最后去清理。但其实这个最后也没后的哪里去,最迟在两天后整个酒吧就会被警员们围得水泄不通。
莱特的才能和执行力她很清楚,而他身边的两个伙伴在陈警官看来也不过就是在一起喝酒的普通平民。或许他们会一点三脚猫功夫,但是以他们的自知之明也绝对不会蠢到当天进局子第二天就跑去一个可疑的酒吧里闹事的。至于暗索,陈警官当然知道这个卡特斯小贼或许是最有可能潜到地下的人。但作为龙门近卫局的老熟人,陈警官知道这只自称龙门小飞侠的小兔子最大的软肋——
她是个感染者,而“臭脚”酒吧则是乌萨斯人开设的,主要面向乌萨斯人的酒吧。
是的,龙门的感染者巴不得那些外来的乌萨斯混混们死的越惨越好,但是那些乌萨斯混混们也同样巴不得感染者们死的难看。法律在这一层面上是公平的,感染者们和乌萨斯混混只能在阴暗的平民窟里互相厮杀,撕咬着对方的喉咙汲取对方的养分活下去。
在这样的法则下,暗索被那些乌萨斯人逮到就是个死,而且让她傍上莱特这个有钱的凯子也不是什么坏事。陈警官和暗索认识少说也有两三年,她知道小暗索虽然是个飞贼但本质并不坏。让莱特在没枪可撸的日子里照顾照顾这只闹腾的小兔子也不差。
在陈警官看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只要莱特的守护铳还在他的身上,那么那些萨科塔人就会无止境的投诉闹事。这里可是龙门,不是那些把智商顶在头上的萨科塔人的拉特兰老家。用某个69岁老鼠头的话讲,年轻人耗子尾汁,不论是谁都应该要有点自知之明。
然而事情就是出了意外,或者说陈警官太低估莱特也太低估莱特的伙伴们了。一想到那个萨卡兹人可能又要闯祸,陈警官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莱特那边呢?
“哇,老板,这把剑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去卖钱了?”马克西姆笑嘻嘻的蹲在黑发男人的尸体旁边摸索着他身上的东西,“咦?这有串钥匙好像可以开什么门欸。”他从那个男人的腰带上取下来一串钥匙,丢向旁边正打算找安布蕾拉的莱特。
钥匙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萨卡兹人的脑门上,逗得暗索忍不住噗嗤一笑。“哎呦我的妈。”莱特看着钥匙皱了皱眉,但他决定还是先找到被那些暴徒俘虏的安布蕾拉先。
就当一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后方时,入眼可见的就是倒塌的货架和被压在下面生死不明的暴徒,还有躺在货架顶端直接晕过去的安布蕾拉。
“哈?”马克西姆挠了挠鼻子,“咋回事啊?”
莱特看着一角还留着一半弹坑的货架残骸一头冷汗,有些心虚的说道:“额....上面的是我们的伙伴。这些货架我想....大概是质量太差了吧。”
“额....很难赞同你的话呢....”暗索看了一眼被压倒在下面的暴徒和散落的货架,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痒了。
几个人想了点办法把安布蕾拉从货架上搞了下来,不过菲林少女此时还在昏迷。几个人也没带嗅盐,只能麻烦莱特想抱着她。
这个满是货架的地方明显是这群人挖出来的一个地下仓库,虽然货架倒塌了大半,但是还是能从剩下的几个货架上找到一些别的东西。“唔....武器。”马克西姆看着一个被撬开箱子里的刀剑说道,“而且还挺新的。”旁边,暗索翻出来一个盾牌。“看哪,这居然是木头盾牌?怪不得被凯子先生一枪给打崩了。”暗索把玩着这面半个身子大的盾牌吐槽道,“漆倒是上的很新诶....不过为什么要画这个白底双螺旋的标志啊?”
“白底双螺旋?”马克西姆听到这话瞬间有了反应,他猛地把盾牌夺了过来。“嘿!你干嘛啊?”暗索看着马克西姆的举动皱眉道,“货架上那么多盾牌你不能自己取么?”
马克西姆没有管暗索的话,在凝视着盾牌的图案思索了一阵后,他喃喃说道:“整合运动?这怎么可能?”
“整活运动?”听到这话的莱特挑眉,“那是什么?你们乌萨斯人的黑帮还是?”
“一个乌萨斯的感染者组织,反正有好几年了,不大成气候。”马克西姆很干脆的回答道,“在我老家那边这样的组织有不少,不过都没啥能量,怎么了?”
“这样么?”莱特看着箱子上印着的黑色双螺旋图案陷入了沉思。在思索了一阵后他开口询问道:“所以这个‘整活运动’...他们是在乌萨斯混不下去了才跑过来在龙门发展么?”
“那怎么可能?臭脚酒吧可不欢迎感染者,更不可能和感染者打交道。”马克西姆挑眉,随手把盾牌丢到了地上,“这可是给健康乌萨斯人开设的酒吧,感染者进来可是会被打死的。”
“嘿!”暗索有些生气的喊道,“你们是完全不把感染者法令放在眼里了么?”
“拜托,在乌萨斯感染者连人都算不上,在龙门还有条子愿意管管感染者已经够意思了。”乌萨斯转过身来无所谓的说道,“再说了,我在龙门可没少挨感染者背后捅来的刀子,凭什么我们就不能还击了?”
这话很显然是刺痛了暗索的某根神经,“你再说一遍?”卡特斯少女拿起钩锁走上前似乎要和马克西姆比划比划。莱特见势不妙立刻走上来充当和事佬。他一把拦住了暗索,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既然臭脚酒吧是个不欢迎感染者的地方,那他们为什么要留着那些带有感染者名号的东西?难道他们要以感染者的名义搞恐怖袭击么?”
“恐怖袭击?”丘果心领神会,故作不解的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额,不,一个不大新的新词。”莱特没料到丘果居然真的会问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去解释:“差不多大概是十一二年前吧....有个从叙拉古来的没耳朵的鲁珀疯子带着几个狂热的暴徒血洗了哥伦比亚的一个家族。反正报道说这群人无理由无证征兆的就袭击了。以往这样的事情总能揪出一个感染者出来,然后定义为感染者袭击,但这次....”
说到这里,莱特用调侃且讥讽的语气说道:“事后证实这群人就没有一个人是感染者,连他们有关系的人里也没有感染者。”
“那他们还真是不幸啊。”暗索没有找马克西姆的岔,也没多好脾气的讥讽道,“不能把文稿内容复制黏贴还真是麻烦呢。”
“管他呢,这次事情可没有那么顺利,那群人的详细资料都在叙拉古,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水很深。有人买通了那边的警察从中作梗,这件事情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结果这就让那些新闻媒体犯了难,一时间竟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报道新闻。”莱特耸了耸肩说道,“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明了‘恐怖组织’这个词语,把那群人统统定义为一群具有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然后这样的事情就统一叫做‘恐怖袭击’。反正只要让人听上去就觉得很可怕就行了。”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以为自己在拍恐怖片然后搞连环杀人案的事情呢。”丘果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话题划上了一个句号。“你怕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莱特回话道:“总之这事情让很多人都害怕了一阵子。”
“等下。”马克西姆忽然抬起了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望向了仓库的深处,在那里有一间关上了门的房间。他示意其他人别着急,自己则扛起斧子走了过去。贴近门边,乌萨斯人已经能听到里面响起的撕碎纸张和打乱东西的声音,同时还有人在那里焦急的催促。他和后面的人比了个手势,然后推门进入。
“嘿!你....哦!我没偷懒,我保证我没偷懒!”
非常典型的办公室布局,几个穿着西装衬衫系着领带的上班族此刻正在一台碎纸机之前。马克西姆看着他们手上拿着的有些年头的本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显然是打算销毁证据的。不过他们此刻被这个满身血污的乌萨斯人给吓了一跳,手上的工作都停了下来。
也多亏马克西姆混混的打扮,此刻他这一身模样倒是和那些外面的暴徒差不了太多。乌萨斯人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外面的情况暂时稳住了......”
那几个上班族明显就松了一口气。
“...老大让你们把东西交给我先带出去。免得等下被举报让条子过来人赃俱获那就不好玩了。”马克西姆想了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快,别墨迹了,外面动静那么大,说不定条子已经在路上了。”
“可是明明老大才说只管销毁账本,自己来顶锅,怎么现在就.....”一个看上去比马克西姆还小一点的毛头小子皱了皱眉,疑惑的说道,“而且条子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工业区的入口,他们怎么可能....”
“谁都有反悔的机会。”马克西姆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有,我也有,老大也有,不是么?”他微微眯眼,特地加重了老大这个词的音调。毛头小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旁边一个秃了顶的乌萨斯中年立刻心领神会,他伸出了手示意旁边的毛头小子闭嘴,然后指了指碎纸机旁边的一摞本子说道:“今年上半年的账本我们已经按照老大的吩咐先销毁了。更早的应该在他办公室里,我们还没拿出来。”
说完这话,他指出了办公室深处的一扇木门。“嘿!”毛头小子还想说点什么,被秃头男人堵住了嘴。“哦,谢了。”马克西姆扛着斧子准备进去。“等下。”那秃头男人想了想,有些紧张的开口说道:“我们也是按照老大吩咐干事的,其他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克西姆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秃头男人和他旁边的毛头小子,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伴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那边的几个上班族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刚刚还想说点什么的毛头小子有些不服气的小声说道:“威叔,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是老大的手下,你怎么把他放进去了呢?”
被毛头小子喊做威叔的秃头男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没看到么?他腰带上挂着老大的剑。”
在房间里的马克西姆自然是听不到这些交谈的,他关上门后才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装扮的还算可以的办公室,四周的墙壁贴着淡黄色带米色花纹的墙纸。房间的一角摆着一张粉色的沙发床,在它旁边的小柜上还留着几个没撕开包装的成人用品。
房间很实在的没有摆什么明显没用的书柜,倒是留了一个货架。货架上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来自乌萨斯的工艺品和两把保养的很好的十字弩,还有几株负责点缀的小盆栽和几瓶酒。而办公桌上则随意的放着几张没什么用的杂纸,看上去房间的主人并不在桌子前做很多的文书工作。
马克西姆来到办公桌后拉开了下面的抽屉,果不其然,里面的抽屉里确实有一些本子。乌萨斯人小心翼翼的把这些本子拿了出来开始翻阅,很容易就辨认出这些东西应该是记录着臭脚酒吧资金流出的账本。除了一些正常的流水收入以外,马克西姆还看到了用乌萨斯语记录的一些有关偷渡、人口售卖和武器走私的流水记录。
“哎呀呀。”马克西姆看到了在账单上频繁出现的几个名字:哈尔科夫、弗托里亚克、伊凡、叶夫根尼、鲍里斯,还有一个叫科西切的家伙。
前面的几个名字马克西姆都认识,那弗托里亚克是马克西姆偷渡龙门时切尔诺伯格的边境检察官。而哈尔科夫和伊凡也是切尔诺伯格警方的两个重要人物。而后面那个鲍里斯则更有来头,虽说马克西姆认识的鲍里斯可不止一个,但作为从切城来的街头小子,他心目中最有名的鲍里斯那当属切尔诺伯格的城主鲍里斯伯爵。
这位鲍里斯伯爵可是从乌萨斯大叛乱后兴起的新兴贵族,他和同样是新兴贵族的罗斯托夫家族勾结在一起基本掌控了整个切尔诺伯格。虽然有些奇怪这账本上为什么没有罗斯托夫家族的族长,但在乌萨斯人看来,这估计就是所谓贵族的矜持罢了。又或许这不认识的叶夫根尼和科西切就是罗斯托夫家族的代理人也说不定?
管他呢,这种事情说出来对他没好处,还不如喝点小酒忘掉算了。乌萨斯人看了一眼货架上的酒,从上面挑了一瓶最好的酒,拧开了瓶盖灌了一口。
“呼,爽。”收好了文件,马克西姆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那些上班族看着马克西姆腋下夹着的文件和手上拎着的酒面面相觑。只有那秃头男人反应过来,立刻陪笑道:“您慢走。”马克西姆干笑了两声,说道:“咳咳,很好你们继续干你们的吧,这些文件我就先带走了。”
等到马克西姆关门离开后,那秃头男人才松了一口气。旁边的毛头小子气鼓鼓的说道:“他居然还拎着一瓶酒出来,这家伙分明就是个混混!要不是打不赢他,我们就应该把他敲死!”秃头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他拿的是老大货架上最好的酒,89年的红酿。”
“哈?那又怎么了?”毛头小子不解的问道。
秃头男人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里多了出来一些凝重:“红酿可不是伏特加那么烂大街的货色,每年的产量很有限。通常只有那些贵族和上流人士才知道这东西,我知道老大的这瓶红酿是准备送给切城市长的,但.....”他看着还有些不明白意思的毛头小子,言简意赅的说道:“这家伙能从那堆酒里找出红酿来,那也绝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没有管里面那些上班族的对话。马克西姆走出了办公室。外边的仓库一片热闹,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响声。先前昏过去的安布蕾拉已经悠悠转醒,揉着脑袋正在无力的口申吟。“怎么样?”正在照料她的莱特扭过头来问道,“账本拿到了么?”
“被那些人销毁了一些,还剩下一些,应该够用了。”马克西姆把夹在腋下的账本拿了出来。莱特刚想伸手去拿,账本唰的一下就被马克西姆给抽了回去。“老板,我的钱呢?”马克西姆另一只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你知道的,我也要吃饭啊。”
“你!”莱特一时语噎,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可腰间却什么都没有,萨卡兹人这才想起来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带几个子儿。“你....你要多少?”莱特满头冷汗,竭力的保持淡定假装自己身上有钱。马克西姆伸出一根指头,笑嘻嘻的说道:“我也要的不多,您看,帮您砍了这么多人还挨了一箭差点死掉,要个1000龙门币买点药也不过分吧?”
1000龙门币!莱特唰的一下就不淡定了。这对于萨卡兹人来说倒不是一笔大钱,但是你现在要他从身上拧巴1000龙门币下来哪怎么可能啊?莱特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没有底气的说道:“额....要不我晚上给你?你看我为了出来调查这事情,不方便带钱包.....”
“得了吧,晚上我说不定就进去了,搞这么大事那些条子能放我走?”
“你这不是见义勇为嘛?我和近卫局的陈姐认识的,我替你美言几句她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啦!”莱特打着哈哈,“再说了,你看我像言而无信的那种人么?”
“我可不是你,在龙门我可是黑户。”马克西姆拒绝道,“我要是被条子逮到肯定要被遣送出境,到时候想要再混进来可没那么简单。”
看这乌萨斯人这么的决绝,莱特有些急了,他有些生气的喊道:“我发誓我说到做到!如果你被驱逐出境,那我就出城找你!”他的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急躁,甚至把旁边的丘果也吓了一跳。但对此乌萨斯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誓言不过就是几句口舌。”
莱特瞪大了眼睛,恼火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想要抡起拳头直揍这个乌萨斯人眼冒金星。好在密集的脚步声也在这时传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他的身后杀出来,对着几人喊道:“放下武器!”
“呵,我就知道。”马克西姆随手丢开了斧子,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莱特。几个近卫局的警察迅速的接近了他。毫不意外的,马克西姆手上的账本被这些人粗暴的夺走了,紧接着几个警察就拿着武器重重的敲在他的后颈上把他直接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