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一天
你想成为的再难成为
你再难维持内心自诩坚固的防御
你是会悲伤内疚还是无言暴怒?
……
天空如墨,仅留几朵残云缀留不去
白日照耀万物的太阳也已精疲力竭,半掩身子在大地之下,尽责的散发出最后一点血色的光芒
宛如现在的绯赤
身体传来的疲软反复侵蚀着他抬刀的欲望
战场上的血腥与还未散去的硝烟通过灵敏的嗅觉系统传入大脑
周围的环境与他初临的样貌完全一致
长刀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鲜血,滴答落下
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逐步逼近、清晰
阿米娅,凯尔希,ACE,Scout,泥岩,烟鬼
以及背后许多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干员
绯赤本能的想向他们走去,但梦中的动作并不受他控制
他只是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
不解,愤怒
他们的杀意凝聚在一起仿佛划开昏暗的云霄
凯尔希最先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泥岩
相比于她,后者显然对此更有发言权
少女的眼中再无昔日看向他的柔软
剩下的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和对眼前之人的杀意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
无言,这具虚弱的身体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遍布缺口的长刀
意识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熟悉的力量重新在手中凝聚
看上去老旧但依旧锋锐的长戟将眼前的德拉科少女钉穿在地
一如当年她对科西切的所作所为
无始的暴怒在胸中凝聚
他没有和奎隆一样的抑制力,所以他选择了发泄
向着眼前被唾弃的“不死的黑蛇”发泄
但她只是优雅的微笑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有必要丢下贵族的修养
“你不甘嘛?愤怒吗?你所做的一切有何意义?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什么都无法挽回。”
黑暗的环境中,物件逐渐亮起。
碎骨的榴弹散成零件,浮士德的弩箭弦断身折,爱国者的盾牌融化洞穿
最后的最后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果伴随着雪花缓缓旋转
位置中心的“塔露拉”口溢鲜血的嘲笑着眼前的男人
“年幼的同族,你和塔露拉一样无力,你本不该做出这些多余之事。这是这片大地的命运,你我只能催化,却无法改变”
但他没有和科西切预料的一样激烈的争论
他只是默默的抽出备好的长刀
烈火凝聚,却没有和往常一般跃动
感受到刀上传来的波动,科西切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
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们是同族,你应该知道,一具肉身摧毁不了我的存在,想想罗德岛,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必不可能让你留下。到了那个时候,这具身体会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身为一个诅咒,一个意识,科西切度过了无数岁月
以往沉溺算计别人的他,此刻竟真心实意开始为他人出谋划策
越是长生的人越是会在生命迎来终结之前感受恐惧
但他的长生伴随着长刀干脆利落的划过
到此为止
……
猛然掀起被子,绯赤喘着粗气带着一身冷汗开始回顾刚才的“噩梦”
梦中的场景和触感如此真实
科西切的低语和泥岩的质问还在耳边回绕
背负着心中的悸动沉默许久
绯赤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自己伸出的手
扭转视线捏紧双手
他并不相信梦中的一切,但种子已然发芽
起床穿衣洗漱,整理完毕之后轻巧的推开门走出旅馆的房间
伴随着大门合上的哐当声,昨晚的梦境仿佛烟消云散
今天还有不少事需要去做,该去找那个家伙了
……
感染者命如草芥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包括他们自己
但草芥也有草芥的价值
米莎从切城的暴乱中明白了这一点
人性的光辉总会在与它相反的地方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论是父亲去世之前给自己的嘱托
还是拼尽性命也要送自己逃出切城的安保人员们
他们的努力不该被辜负
但看着巷子口逐渐靠近的暴徒和自己身后严丝合缝的水泥墙砖
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到此为止了吗?’
熊耳耸拉,少女对此显然无计可施
又或者狠下心自尽?
不应该,也做不到
Boom!
“我有和你说过吗?我这辈子最讨厌炼铜的人!”
再次在眼前已被击毙的人员头上补了一枪
虽然并没有冒烟,但他还是学着不知道从哪翻来的电影里的牛仔一样吹了两下枪口
旋转着将左轮收入腰间的枪鞘
希露法按下头上的牛仔帽向着眼前的少女打了声招呼
“小米莎,是这个名字吧?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米莎微微向后贴墙,眼神中依旧包含着戒备
无论是气质还是装备,都证明着眼前的两人远远比之前的暴民来的棘手
‘刚出虎穴,又如狼窝吗?’
“哦,对了”
眼前的黎博利男子将帽子取下猛地揉乱了自己精致的发型
“艾溪说的暗语是什么来着?”
站在一旁久不出声的绯赤看着眼前不靠谱的男子,迫于无奈还是张嘴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
米莎一脸奇怪的看着面无表情说出儿歌歌词的另一个男子
虽然惊讶,但脸上的戒备稍微缓解了一些
“啧,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会有精彩的表演呢”
神奇的抓抚两下头发将发型恢复的希露法将手中的牛仔帽翻转重新戴在头上
没有搭理他的搞怪
绯赤将目光聚集在眼前的乌萨斯少女身上
默默的撸起自己的袖子
展示出错综嶙峋生长的源石结晶
“嚯,你要是早点和我说你的矿石症状这么严重,那我可就得多收钱了,保不齐你什么时候和我聊着聊着就炸了”
看着眼前男子主动展示的善意,米莎放下戒备走向二人
“既然是从艾溪那来的,那就是可以信任的人,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去再说。。”
长期的戒备影响了她对于自己的判断
一个踉跄,她再也无力起身,浑身上下猛然传来的疼痛吞没了她的意识
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米莎,绯赤皱起了眉头
不复之前的潇洒,希露法此时的神情布满了严肃
“*维多利亚粗口*,这妮子,不要命了吗,这种程度的源石病发作。”
看着眼前展现出绝对专业手法的游医,绯赤发出疑问
“能行吗?”
从腰间的挂带中抽出两管针剂注射
“当然,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将少女抱起
“这里的条件不够,需要先带她回诊所”
绯赤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巷子口外的某处
这里的景象与梦中的某处重叠,他对此熟悉,却又陌生
但心中的声音指引着他前去
回头看着希露法怀中脸色逐渐平缓的米莎
“你先带她回去,我这边有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