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我想要一台游戏机……”
这句话出于叶莲娜之口,那时候她还不是雪怪的公主“霜星”,只是个罹患矿石病,奄奄一息的可怜女孩儿。
她紧闭着双眼,薄薄的两片嘴唇张开,呼出微弱的喘息维持着她的生命。在她的脑海里,短暂的人生里所经历的苦难和微小的快乐涌上心头,恍惚间她想起了以前听矿井附近的人提到过的一件物事“游戏机”。
只和矿井附近的其他小朋友玩过打雪仗的叶莲娜不知道游戏机是什么,但她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本能地觉得会是好东西,就悄悄地记在了心头,当她挣扎在生死线上时,一片混沌的心灵里对游戏机的思慕使她梦呓般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好好。我找给你,我找给你……”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的一位温迪戈笨拙而轻柔地握住了叶莲娜的手,焦急地说道“只要你好起来,什么我都找给你!”
情况好转之后,叶莲娜自己都把这茬事给忘了,可是那个成为了她的养父的男人还是信守诺言地到处走访了好久,找来一个已经停产了十年以上的廉价游戏机。
那是一个小小的矩形方盒,上面只有一个十字键和两个圆形按钮,,画面只是灰黑双色的马赛克,也只能玩一种叫“乌萨斯方块”的老游戏。
饶是如此,叶莲娜还是玩得不亦乐乎,毕竟对于在苦难中成长的她而言,这个只能玩一种游戏的游戏机,已经是算得上是她生命中的至宝了。
后来霜星有很认真地想过,当初老顽固把这个拿给她,是因为他也不懂游戏机,在那个偏远崎岖的地方只能找到这个呢?还是他被“乌萨斯方块”这个名字刺激到了曾是乌萨斯军人的爱国心,下意识地选了这个只能玩这一个游戏的游戏机呢?
霜星考虑再三,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她的养父也不是真的对游戏一点兴趣也没有。
霜星还记得,她身体还在恢复,还很虚弱的时候,这个高大魁梧的“爸爸”把她轻轻地抱在怀里,让她坐在怀里玩她的游戏机,尽管爱国者一直假装对屏幕上的掉落的方块毫不在意,可当霜星笨拙地放错位置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哎呀……”地轻叹。
这让霜星察觉到了爱国者一直在盯着看她怎么玩这个事实。她抬起脸,惊讶地看着这个经常是一张苦瓜脸的养父,随后露出了笑容,咯咯地笑,双手抓住游戏机把它举起来递给爱国者。
结果啊,爱国者摸了摸养女的头,半是无奈地接过来玩了一遍,这个敬业的军人玩得很认真,在游戏机里镌刻下了他的分数,那是游戏机里的最高纪录。
霜星到最后都没有打破那个记录,她倒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只是看到那个记录,看到那个分数,霜星就会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想起老顽固掌心的温度,心里变得暖融融的。所以,后来每次玩到分数快接近那个记录的时候,她就会故意走向失败,好让那个记录得以保存。
后来,这对奇怪的父女一起经历了很多,霜星渐渐长大了,她也知道了原来游戏机有很多很多,自己那台只不过是最原始、落后的一种,而这时,她也对乌萨斯方块感到了腻味,再也不想玩了。
虽说自己就有能耐去找,但霜星抱持着某种期待,去找了爱国者,说:“能不能给我找一台游戏机啊?我平时不能随便接近别人,总得找个办法解解闷。”
爱国者沉默片刻,说好,结果第二天他给霜星的,还是一个只能玩乌萨斯方块的旧货。
霜星见到的时候都有点佩服了,这年头找这个游戏机可比淘古董都难。
“游戏这东西,玩物丧志。不好。”爱国者一个词一个词地叮嘱着霜星,语重心长地说“你该投入更多时间,与你的小队一起,为感染者而战。”
结果霜星没能从爱国者手里拿到新的游戏机,反而是自己管爱国者叫“老顽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不过,霜星在最初生完一点闷气之后,变得非常开心。
因为爱国者对她的叮嘱,十足像是个顽固的父亲在试图教育年轻气盛的女儿。
那是她的老顽固对她心怀父爱的明证。
回想完这些细小的温暖后,霜星半垂着眼睑,稍稍勾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同样有暖意的笑容。
要是还有机会,真想好好再玩一次啊。
刚这么想之后,霜星就轻轻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驱散,随后,她解放了自己余下的所剩无几的生命,此刻的她,已是“冬痕”。
她的心里,浮现出一首小小的,诗歌般的段落。
“小时候,游戏是茫茫的雪地;我在这边,朋友们在那边。”
“长大后,游戏是小小的盒子;我在外边,方块儿在里边。”
“后来啊,游戏是暖暖的掌心;我在这边,老顽固在那边。”
“而现在,游戏是冷冷的阵地;我在里边,刀客塔在外边。”
裹挟着呼啸的寒风,她一步一步走向了罗德岛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