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选择可能没有赢家。
原本昏暗的宽大舞台,随着中央那道倩影声音情感逐步的递进而越发明亮,一枚枚青色的灯柱逐渐被点亮,女孩手指轻轻叩击掌中的麦克风,身后身后空荡的舞台缓缓展开,一方巨型的镂空棱状水晶自地底缓缓升起:
天蓝色的海水充盈整个瑰丽的晶体,在四周簇拥着的灯光下折射夺目的璀璨。而最令人惊叹的,尚且不止如此,在水晶点点显露的同时,一声嘹亮的呼鸣自其中传出,顷刻间,视野中的棱状晶体中出现了许许多多如今早已淡出人类视野恒久的海洋生物,它们在歌声的陪衬下在水中肆意遨游,嬉闹,随后在晶体的中上层区域尽然有序地排列成了一幅冠冕的模样。
自远方眺望,宛如是戴在女孩精致的额沿上最动人的皇冠。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少女歌声突兀的停止下弥散了,女孩松开了手中的麦克风,微微曲身,后背轻倚缓缓升上来的伸缩靠椅。
她缓缓转过座椅,朝向那枚水晶,向此时将目光聚在在她身上的动物们,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方才堪堪停下排练已久阵势的它们灵性的眸子里充斥着更加凝聚的疑惑,一只小巧的雪白晶豚此时更是弯了弯腰,显得很是委屈。
女孩见此,急忙摘下附着在脸上的面具,紫色的双眸洋溢似水般的平和,嘴角带笑,轻声安慰:
"萌萌,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表演的很好了,是我做的不够好,跟你们没有关系的。"
象征皇冠上最耀眼宝石部分的异种晶豚萌萌,此时极具人性化情感的兽眸里更加疑惑,明明幽做的很好呀..
亦如曾经多次排演一般完美如一…
女孩此时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容勉强挤出笑颜,示意自己没事,随后站起来轻轻鞠了一躬。
动物们见此也是没有再有忧顾,整齐回了一礼,这方晶体缓缓下沉。
此时的幽,缓缓转过身,雪色的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方,扬起被上天怜爱并眷顾的小脸,直直将目光投射在那间位于场地正中央,由始至终保持昏暗的包厢,方才眼中的平和尽数散去,只有迷惘和无措,佐以此时人群莫名定格,寂静无声的会场,营生出的是一种压抑甚至有些扭曲的氛围…
为什么,你会缺席我的成人礼…
十年来,这是你第一次缺席我的生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为什么。
不知不觉,少女轻置在座椅靠背上的手逐渐握实。
忽然,一件厚实的白色大衣笼罩上了女孩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一道厚实声音自女孩背后响起,
“幽你该注意自己身体的,这样大型的术式还是尽量少用吧,特别是执行…”
女孩有些恍惚,快速松开拳头,带着些许不敢置信转过身,入目的即是熟悉的骷髅面具,女孩带着些许意外到:
“骨哥哥,你不是…”
一道笑声自女孩仰面朝着的骷髅头中传出,
“哪有哥哥不来妹妹成人礼的说法,再忙我自然也会抽出身的啦…”,
话音中,一只手自白色的袍内升出,正欲轻轻抚摸女孩的打理整洁的秀发。
女孩见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站立不定的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透着笑意和些许不好意思。
“哥哥,我也不是小孩子啦,就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不过,很开心哥哥能来到幽的成人礼。”
男子略带尴尬地收回手,置于身后。讪笑道:
“也是,妹妹长大了…”
紧接着,男子仪态回归平常,立直身板,面具上硕大的骷髅头变得愈发晶莹。语气也由初始的温和转向严肃:
“既然你选择这样结束了你的成人礼,那你应该就不需要缺席今晚的会晤了,稍微整顿下,准备带好你的暗部去总署吧,幽,这件事很重要,你也知道吧。”
听出了男子话语中的情绪的转变,女孩竟是先松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歉意。随后也是稍稍挺正了虚弱的身躯,将拿捏在手中的面具置于胸前,微微点头,视野朝下,
“幽明白。”
男子也是稍稍低了低头,以示回应。
于是两人开始准备动身,一人准备走出会场,一人准备回到舞台幕后。身影交错的那一刻,男子在女孩耳旁稍稍出声,略带笑意
“想不想知道他去哪了。”
已经有些步履不稳的女孩对此稍显亲昵的举动下意识地躲闪,眼中已经呈递厌恶的神情,然而在听清楚男子的话语后,微表情的管理彻底失控,此前眸中掩饰尚佳的失望,怀疑,好奇,甚至点滴怨恨此刻被尽数放大,并同时骤然停下了的脚步。
对于男子来说,女孩近在咫尺的面容上的变动自然得以尽收眼底。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仔细想一想,你于他真的很重要吗,呵呵”
简简单单抛下几个字,他步履飒然地离开了,不在给女孩提问和思考的时间,仅余少女孤单驻足于舞台的中央。
挑拨的艺术永远不是挑明,而是在两个人之间画一条线,那就足够了。
方才松开的手,再次握紧,苍白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得很是狰狞。
而再一次现身在上方包厢里的男子,却悠悠旋开了一瓶通体晶莹的血色酒皿,已然腐蚀掉的看不清的酒标吐露着它年岁的久远,将猩红的酒液慢慢倒入醒酒器的玻璃皿中,骨声音中带着孤寂:
“先祖,按着你们商议的决定,计划正一步不差的顺利进行,哎…”
一个苍劲的老者声音响起,
“小子,计划商议确实是由我们做的,你可以撇干净。但你也别假惺惺地顾念情谊了,这件事并不是我们流程中必须要做的事宜…你不过是…”
苍白的骷髅獠牙扩大,露出了其中灰褐色的干瘪唇瓣,此时它竟带着藏不住的弧度:
“我不过是不想有岔子罢了,将意外尽可能抹除掉,吾族筹划如此之久,自然不能存在百密一疏的情况,不是么。”
掩藏在骷髅头下的双眸此时饶有兴致地盯着醒酒器中的酒液。
“哎…”老者徐徐叹了口气,
“值得吗”
“值得”
男子举起盛着酒液的酒杯,在舞台的灯光充当佐料的情况下将其一饮而尽,存留些许猩红的嘴唇显得甚是妖异。
“为什么当时不选我,我又有哪里点比他差了!”
清脆的玻璃爆鸣声响彻整个包厢。
老者没有回应,空气只余有老者最后的那声叹息。
选择,从来都不是单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