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人的温度从面前一闪而过,火燎般的面部感觉将戈温从回忆中拉出来。
戈温重新聚焦瞳孔,看到左侧的树干上有着一个不浅而焦黑的洞。一路上浑浑噩噩地走过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又一次遇到战斗。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苏格尔的踪影,跑了?
“她呢?”
戈温没有明说问的是谁,但作为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科斯特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她刚才说是要去溜达溜达,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
也是,那么老的人还没见过世面,怪可怜的——也不知道苏格尔听到他这句话会不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苏格尔并没有像是戈温想的那般不堪,她没有借此机会去见见“世面”,而是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苏格尔刻意没有去看莫格曾经所居的深坑,而是去寻找着比试的四方之主。
虽说是中央区域,但这篇区域也是大到离谱。从地面上处处垮下的沟壑就能够看出曾经莫格的根系是有多么的庞大——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深沟已然将这里从平地变成了崎岖的山地。
苏格尔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本来是监管外面的那些魔物们,但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指引着她去中央区域看一看这场比试。仿佛有声音在向她耳语着:“如果你不去就会出大乱子”。
所以苏格尔又一次挥霍起她从莫格处汲取来的魔力:
“时间——”
一层透明的膜从她原本的夜之领域里再次产生。透明的膜像是倒扣的玻璃碗,罩在了辽阔的中央区域之上。苏格尔手虚握了一下,似乎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向后一扯——
“断裂。”
“咚——”一声失真的嗡鸣不知从何处传来。
戈温的大刀高悬在火烈猪的头顶,停顿在了这一刻。旅馆一楼某个被高高抛起的酒杯中的金黄色酒浆也定格在空中。薄膜之外,领域之内,一切人和物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被苏格尔从时间长河上剥离了。神经大条的苏格尔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要割裂的是中央区域外的整个世界,这个魔力量已经不是莫格能够承受得起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的起的消耗。
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苏格尔的魔力损耗也就和放了一个夜之界一样,略微消耗了一些。苏格尔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大问题,也就没有注意到那如同老僧入定、从来没有理过她的均衡刻印微微地动了一下。
——
“她入网了。”巴顿正襟危坐在中央区域的一个隐蔽的沟壑中,看到天上的膜出现的时候,嘴角勾起冷笑。“岚云,说起来你准备好见见自己女儿了吗?”
每一个方位的领主都有权力带上另一个人到中央区域,而巴顿选的就是密室里的囚徒,岚云。蓝发女子没有说话,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巴顿看到她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嘴脸,火顿时冒了起来,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岚云的脸上,留下巨大红色掌印的同时,把她打倒在地。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和你的女儿永远在一起!”
巴顿愤愤地走开,并没有扶起岚云的打算,“快跟上。”他不耐地吼着,脚步不停。岚云站起身来,并没有立即跟上巴顿,而是遥遥望向隔膜之外——在那里,她似乎感受到了另一个血脉的呼唤。
——
团纳溜溜达达,不时低头看看深不见底的沟壑,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而他的随行部下是那个独眼影虎族人,安特。
安特耐着性子和团纳东走走西逛逛,一直忍着没有提这个事情,但是看团纳根本没有大事临近的样子,安特还是忍不住了,毕竟这可是关系到魔物森林未来的大事。所以安特询问团纳道。
“族长,为什么不见你紧张一些?我们可不是到这里游山玩水的。”
团纳晃悠晃悠身子,酝酿了一番话语后回答:“因为大家都在等。”
“等?等什么?”安特更加迷惑了。
“你就没有觉得这地方很神奇吗?不不不,我指的不是那些沟壑。”团纳见听了自己的话看向沟壑的安特摇了摇头,用手指指了指天,“这里的元素已经被莫格,也就是被中央之主同化了,没有人能吸收这些元素,导致……”
“无法恢复?”安特在尝试后小声惊呼,“那这样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打起来的人啊。”
“那倒也不是。”团纳悠悠地叹着气,“还是有人‘愿意’的。”
“无法恢复还会有人愿意?”安特困惑道。
“知道为什么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带着一个随行者吗,安特?”团纳这时候回过了头,声音从一开始的懒散悠然突然冷了下来。“——还是应该叫你暗探?”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懒散,但是还是对自己的族人很关心的。十年前派遣追击岚云的人,我可不记得派出过你。”团纳将头重新别开,看向深深的沟壑。
“为……”
“可能你会问,为什么我明知道这样还要把你留在身边?或者可能是问,为什么不早些拆穿?”团纳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一方面你离我近一些我能够制止你做不好的事,另一方面也是防止你的临死反扑吧。”
安特沉默着听完团纳的话,全身的肌肉已然是绷紧到临战状态——
“不过嘛,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团纳语气突然一松,重新变得悠然放松起来,“你这些年辅助我不也做的挺好吗,我为什么要深究这事。毕竟马上就要进行中央之主的决战了,和手下闹翻脸可不好呐。”
安特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真要打,自己还是打不过有着西之主称谓的他。
“这时候说出来,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也并非一无所知,顶多不知道你是怎么伪装成影虎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团纳笑了出来,“好了,别担心我打你了,我对岚云妹子印象也不错。岚云她让你怎么做,安特,我还可以叫你安特吧?”
“可以,你怎么知道我是岚族长的人?”
“嗨,岚妹子那么猛,哪怕是绝境,她反扑也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弱鸡活下来的。”团纳耸耸肩,“所以我能捡尸捡到你也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好吧。”很有道理,无法反驳。安特垂头丧气地点点头,多年的伪装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啊。
“至少让我的族人不会太过惊慌。”团纳一眼看穿安特心事,轻描淡写道,“好啦,该说说岚妹子为什么要派你来这里了。”
“嗯……”安特看了看周围,而团纳也就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小的隔音圈便环绕在了两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