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烧尽了魍魉的黑衣,却无法伤及魍魉分毫。她如同一只火焰中的恶鬼,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待到火焰灭去,炎狱看着眼前的恶鬼,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恶鬼留着齐肩的白发,额头上长有两只犄角,原本应该是眼白的部分却是漆黑一片,眼瞳是金色,像是猫的眼睛一样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她的皮肤是棕色,非常地有光泽,在火焰的映照下更是泛着红光。两只手臂此时各化为两条锁链,牢牢地捆绑着炎狱,背后拖着一条细长的黑色的尾巴,尖端是恶魔的那种三角形尾尖。
她是黯光者,但并不是幻兽一族的人,而是恶魔一族。
炎狱的心里已经是凉了半截。早就听说恶魔一族早已经潜伏到皇家内部了,没想到不止是皇家,连德康家族中也潜藏着这样的内鬼。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对方铁定是要杀人灭口了,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刚想到这里,只见一团黑色的火从锁链的根处冒出,沿着锁链就爬了上来。炎狱拼命地挣扎,却是无济于事。黑色的火焰很快就爬满了炎狱的全身,她痛苦地哀嚎了几声,很快没了声音,成了一块烧焦的木炭。
“不自量力。”魍魉松开了锁链,将其变回了自己的手臂。木炭掉落在了地面上,碎成了一堆灰烬。
“吾身无一布以遮羞,该如何是好……”魍魉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刚迈开步伐,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刮在她的背上,隐隐地刺痛。
“何人?”魍魉转身看去,就看到一道飞影奔着她的眼睛就刺来。她赶忙一个侧身躲开,飞影从她耳边擦过,又在她耳朵上留下了一道小口子。
那一瞬间,魍魉看清了。那是一片树叶。
一阵疾风掠过,又是几片锋利的树叶刺来,在魍魉的身上刮开了一道道伤口。魍魉将手臂重新化为铁链,顺着树叶飘来的方向就刺去,只见一道黑影纵身一跃,轻巧地躲开了锁链,又藏进了茂密的树叶之中。
魍魉看清了,是炎狱!她还活着,而且身手也更敏捷了,这是为何?
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应该是炎狱对着一棵树跺了一脚,成百上千的树叶抖落下来,接着风力在空中一阵盘旋。
眼看叶雨就要倾盆而下,魍魉将锁链在面前聚集,快速地挥舞,形成一道铁盾。然而树叶却从中间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继续擦伤着魍魉。
眼看树叶越来越多,魍魉用尾巴在面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生成一个漆黑的阵,树ye飞进阵中,马上就被腐蚀殆尽。
魍魉躲在阵后,用锁链追击着炎狱,但是被叶雨困在阵后的她看不到前方的情况,确定不了方位,只能胡乱地攻击着,无法伤到炎狱,只是不断地撞在树干上,震下来了更多的树叶。
正在思考着对敌之策的时候,魍魉只听到耳边传来清脆又熟悉的声音:“魍魉!”
她四顾左右,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这里啦!下面下面!”
她低下头,露出惊喜的神情。脚边,有一团黑影在蠕动。
是赛琳娜赶过来了。
“魍魉你听我说,这个人我认识,她是一只壁虎,刚才断尾逃生了,你烧掉的是她的尾巴。没了尾巴,她的行动会更加灵活,但她也会变得很脆弱,并且容易失去平衡。想办法造成震动,就可以把她给震下来!”
“在下明白!”魍魉回应道,把锁链收了回来,层层缠绕在自己身体上,把自己裹成一个铁球,滚动着朝着炎狱的大致方位撞去。
树叶扫在滚动的铁球上,擦除明亮的火花,却无法阻止铁球的前进。眼看铁球在树林间瞄着一棵棵树木横冲直撞,炎狱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在林间四处穿梭躲闪。
正苦恼如何将魍魉击破时,炎狱只听到耳边一句“我来帮你!”,扭头看到一个同样披着黑衣的人从林间窜出,欣喜地以为是自己人前来助阵了。刚要开口笑出声,却看到对方从斗篷下伸出几道利爪,朝着她就抓了过来。
炎狱乱了分寸,赶忙跳到其他的树上躲闪,魍魉瞅准了时机,重重地撞在了炎狱所在的树上。随着一阵剧烈的颤动,炎狱失去了平衡从树上跌落了下去。
赛琳娜一个飞扑抓向正在坠落的炎狱,炎狱慌忙掏出一条钩爪,抓向旁边的树木,却还是躲闪不及,被抓伤了腹部,顿时血流不止。
炎狱跳到树枝上蹲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她看向披着黑色斗篷的赛琳娜,才发觉她的肩膀上并没有荆棘图案的刺绣。
“不是影侍……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无故攻击我?”炎狱怒吼道。赛琳娜并没有回答,对着树干一脚飞踏,又朝着炎狱袭来。
炎狱从口中吐出烈焰,赛琳娜化为了一滩黑影,冲破了火焰就扑了过来,来到炎狱面前又变回了人形,亮出了闪着寒光的锋利尖爪。
受了伤本该行动不便的炎狱突然往后一仰,腿弯夹着树枝,倒吊在树枝上躲开了这一击,趁着赛琳娜在空中无法调整身位,一个钩爪抓向了她。虽然被赛琳娜一爪打飞,但还是抓住了她斗篷的一角,一把将斗篷扯了下来。
只见一个银发的虎耳少女,捂着自己的脸,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尖叫着跌落了下去,皮肤裸露的部分都在冒出丝丝青烟,仿佛就要燃烧起来一般。
尽管现在并不是晴天,并且有森林来遮挡光线,但这云层和树叶过滤后的丝丝阳光,依然灼烧着赛琳娜的身体,让她痛苦万分。
在赛琳娜下坠的过程中,炎狱看清了,她见过这个少女,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她只是皇家的一名小女仆,然而女仆的身份也藏不住她我行我素的性格,所以炎狱对她留有一些印象。但在印象里她是金发,而不是现在的银发。
正当炎狱正在为此而感到疑惑的时候,只看到魍魉焦急地大喊一声:“陛下!”慌忙用影手接住了赛琳娜,然后把她护在身下,用缠绕在一起的影手为她遮蔽住了阳光。
“陛下?”
炎狱的心突然狂跳不止。赛琳娜和魍魉都是隐藏着的黯光者,肯定与皇族纷争脱不了关系。长期以来都是两股势力在纷争,一股是十年前发动叛乱夺取了王位的伪皇族,另一股是一直觊觎着王位蠢蠢欲动的德康家族。
但是现在看来,明争暗斗着的肯定不止这两股势力。
眼前出现了两名黯光者,恶魔族的少女,魍魉,还有被她尊称为陛下的幻兽族少女,赛琳娜。炎狱很快猜想到,皇廷内部还留有一簇旧皇族的残余势力,并且和恶魔一族暗中勾结,妄图复国!
想到这里,炎狱几乎是脱口而出:“真没想到,皇女竟然还活着,并且就藏在我们身边!陛下啊陛下,您是想要谋反啊。”
忙于护着赛琳娜的魍魉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炎狱一眼,这恶魔的凶狠目光让炎狱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是时候撤退了,她要把这个巨大的秘密告诉她的家主,她肯定也会因此获得一大笔赏赐的。
炎狱用钩爪扯断了一大根树枝,将扯下的树叶全部都射向下方的二人。魍魉也不躲,将影手变回了锁链,把她自己也裹在了其中,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却还是有一小部分穿过锁链的缝隙扎在了她的身上。
“魍魉,别管我,先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千万不能让她给逃了!”
“可是,陛下……”
炎狱看着缩成一团的二人,轻蔑地笑着,捂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用钩爪逃离了此地。然而没走多远,就发现身边的树木仿佛在往下陷。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片黑暗从下往上地朝着天空往上爬。脚下漆黑无底的深渊,将这片森林的一切,全部拖入了自己的巨口之中。
“什么东西?”她惊叫着,不断地尝试用钩爪逃离出这片区域,但是黑暗蔓延的速度明显要比她移动的速度要快得多。
眼看黑暗就要合拢,炎狱孤注一掷地将钩爪射向黑暗的边界,妄图能勾到什么东西将自己拉出黑暗。然而,钩爪在触碰到边界的一瞬间,便化掉了。
伴随着一声惨叫,炎狱融化在了这望不到底的深渊中。
“呸,真难吃。”赛琳娜重新裹回了自己的斗篷,还在不停地吐着口水。
魍魉俯身单膝跪在赛琳娜面前,说道:“陛下,臣方才失言,险些酿成大祸。臣自知罪该万死,请陛下……”
赛琳娜狠狠地在魍魉的头上敲了一下:“说人话!”
“是,是!皇女大人对不起,我错了,不敢再乱喊了……”
“跟我拽什么词呢!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那里面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不行的么,明明我还觉得蛮帅的……”魍魉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好啦,别哭丧着脸啦。先跟我回家,把你的伤治一下。”
“家?”
“对,跟我来。”赛琳娜牵起了魍魉的手。
“那个,皇女大人!手……”
“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魍魉满脸通红,顺从地跟着赛琳娜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