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
恶魔之主,地底之王,上帝的堕天使,地上万王的送葬人!
西德尼脑后的鸡皮疙瘩直接飞起,这究竟是多大的阵仗,能让撒旦亲临?
“开门!”德发日怒吼着,而三位女巫颤抖着匍匐,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巨红色的角从空中浮现,巨大的轰鸣声将头顶的碎石纷纷震落,有如山音一般恐怖而不可捉摸。恶魔的笑声回荡耳畔,红色巨掌撕开天幕,撒旦嗤笑探出脑袋。
“想从我的手中拿走灵魂?笑话,一场庞大的盛宴!六条强大的灵魂,我的上帝啊,你可享用不了!”
撒旦的巨爪在空中随意一捏,三位女巫的身子挨个爆炸。她们的灵魂尖叫着跪在原地,西德尼看清楚了,那是三只丑陋的鸟雀。
使用撒旦所赋予人间的魔能,就要永世为撒旦所操控。她们的身躯被撒旦用魔能挤爆,撒旦伸出手去,三只雀鸟想扑腾着飞出撒旦的监牢,却不想在惨叫声中化为青色的流光,顷刻间灌入撒旦的口鼻。
维多利亚开始颤抖,嘴里狂乱地说着胡话。德发日挡在两人之前,挥剑跨步,燕尾服的叉尾在随着他的步伐飘扬。
很显然德发日根本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经验老道的血族亲王面对撒旦,只能仰望。
“啧啧啧,真不错呢。你们是爷爷,孙子,孙女吗?不如这样,那个老的,你叫我一声爷爷,这样咱们就名正言顺,我就能让我的玄孙献上灵魂!”
“放他们两个走!我要做交易,我用我的灵魂交换!我可以,可以永远囚禁在你的监牢,忍受你的酷刑,你可以折磨我的全部,直到世界的终极!”德发日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你对你的未来考虑的比我周全多了,好,酷刑什么的就按你说的做!但是你有所不知,只有把你身后的两位榨成汁,我才不虚此行。”
德发日的瞳孔猛地放大。
“老头,想好了吗?”
维多利亚抱住了西德尼的脖子,像是快冻死的人一样打着寒战。这是绝对碾压的对局,只有上帝雅威亲临才能击败撒旦,然后顺便弄死血族德发日,维多利亚还有西德尼。
德发日回过头,轻轻看了一眼战栗的维多利亚。
老人决绝地看向撒旦,怒发冲冠,大吼道:
“来吧!撒旦!接受我的挑战!!!”
那一刻西德尼认为德发日疯了。那个在火车上读着报纸哼着歌的老人,那个调笑肩头乌鸦的老绅士,那个为他递上救命血瓶的和蔼血族,此刻通通不见。
此刻他只是个为了信念和挚爱挑战撒旦的男人。
“哦?有趣。怎么个挑战法?”
“我要和你来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剑术决斗!堕落的天使,你还会用剑吗?”
赤红色的魔鬼刺耳狂笑,竟然化成人形,落在地上。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纤瘦美少男,上身着繁重的深蓝色宫廷华服,下身穿着紧身克尤罗特白长裤,他从他的腰间拔出一柄优雅至极的宫廷刺剑,看向德发日的眼神魅惑迷离,风情万种。
一出好戏,狮心理查的老骑士对上了路易十四的美男宠。
“我的好先生,输掉的话可是要被吃掉哦。”
少男巧笑倩兮。
德发日放开手去,鸦群立刻向着他手指的方向飞离不见,消失在洞穴深处。
“只用剑,你和我。”
德发日冷着脸,双手握剑,弓步下蹲,把羽剑横放在肩膀上,已然蓄势待发。
“何时开始?”德发日问。
“不如我们一起念圣号吧,反正谁也不信。”
两个人绕着圈在这一片断崖上对峙,德发日像是一头狼,正在试探面前的虎王。
“因父。”少男说。
德发日忽然挥剑猛击,却被少男用刺剑滑开。
“还没念完呢,及子。”少男微笑。
这次少男一剑突袭,刺向德发日,德发日横剑身前,飞羽竟然与刺剑碰撞出钢铁之音。
“及圣神。”少男华丽地舞了个剑花,对德发日娇俏地行了个礼。
“阿门!”
最后的音节由两个人一同高喊,德发日怒喝着劈向了少男。决斗此时开始!羽剑和宫廷剑翻飞碰撞。德发日一手骑士手半剑的功力,而少年则是标准的宫廷剑花哨打法。
骑士剑讲究的是进攻,是无数战阵中钢与火的怒吼,而宫廷剑则是力求密不透风的防守和之后精妙的防守反击。德发日下盘极其扎实,专用大力向着少男劈斩而去。
少男手中细剑舞成剑花,竟然此时左手背在身后,脚下步法细碎,只用一只右手迎接着德发日力贯长虹的攻击。在西德尼眼中,每一次德发日的劈砍,少男都起码能防出三四剑!
德发日几剑不成,采用了更激进的战术,明明剑更长的他竟然放弃长度优势,在一次一次插招换式中近了少男的身,在接近绝对距离的那一刻,德发日用尽全身气力,猛地向少男腰身挥砍而去。
这一剑逼的少男立剑防守,就在两剑相撞的那一刻,德发日竟赤手捏住对方剑刃,趁少男还未反应过来,一脚直接踢中少男的腹部!
这么精彩的技巧在地下角斗场是要宾客齐声欢呼的。
少男实在太轻了,被踹倒在地。德发日像是嗜血的猛兽,举剑便砍,可没想到少男左手突然从背后拿出,握持一把匕首,和右手的细剑一起架住了德发日的羽剑。
匕首护手上有一个卡剑专用的槽子,羽剑就这么被少男的匕首一时卡主,不想少男就凭着卡德发日剑的重量翻身再起,一剑刺向德发日的心口!
德发日只得转身避闪,刺剑的锋刃立刻割开他的肩头,少男剑势极快,这剑刺空另一剑直奔德发日的心头。
千钧一发,德发日以臂抵挡,那一剑直接将德发日半臂捅穿。此时西德尼抛下维多利亚,几欲上前。
“西德尼!停下!这是我的决斗!”
少男歪头看了一眼西德尼,对他说:“你真可爱。”
德发日挣开匕首,后退三步,被捅穿的手臂不停流血,双手持剑的手臂有些颤抖。
“老人家,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但是有什么用呢?在这介于人间和地狱的地方,上帝一点也偷不走我的能量。你是不是有援兵啊?快快让他到来,我好加餐。”
“我没有援军,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要为我的女士击败恶魔,我要赴死,我要让她的挚爱为她而活!”
德发日大吼一声,挥剑劈前。少男嬉笑着轻轻闪开。德发日挥剑横扫,跳起越过剑锋。少男轻松至极,主手用剑进攻副手用匕防守,德发日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西德尼望脚下的山崖看了看,大概有好几百米高,这要是抱着维多利亚摔下去可就两尸两命了。面前是斗着正酣的两人,西德尼几乎能一眼望穿结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也许是一辈子最后一次战斗的机会。
西德尼拼命催动体内并未受洗驯服的玫瑰咒。他能看见玫瑰的纹路在皮肤内暴起生长,他能体验到凶暴的玫瑰咒正在从心脏出发,换洗他的血液直至癫狂。理智正在跌落,他又能从眼睛里看到那个被众人审判的晚上,但这次命运的断头台将径直落下,斩断灵魂与肉体中间的最后的一根丝线。
西德尼·卡顿,即将变作一具再无意识的行尸走肉,只为了这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汹涌的血丝正从手心野蛮生长,然而一阵刺骨的寒意居然透彻了西德尼的全身。那些血丝像是打了霜的花朵,立刻蔫了下去。寒意穿透全身,狂暴的玫瑰咒立刻冷却,没了知觉。
“年轻人要搞偷袭,这好吗?这不好。”
少男嘲弄的声音回荡在西德尼耳畔。
西德尼在那一刹那绝望,他终于意识到,他们对付的是恶魔之王,是那能和上帝平起平坐的堕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