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料峭的雪花中,少女攥在军装前的双手瑟瑟颤抖着,关上的“大人”看似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你们的世界,与我无关!?”
塔露拉的大脑宕机了一秒,冻得通红的双腮微微起伏,她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虚按在剑柄上,深呼了一口气,升腾的白雾在视野中四逸。
戒律消散之后,她脑海中又开始出现了异样的声音,在冻原逃亡的记忆一幕幕在零碎中闪回,最终归于公爵领那把沾血的王座,科西切死后,他诡谲的宣言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你的终点也在我,塔露拉。
“因为我是感染者,所以我的善意也不值一提吗...”
塔露拉的瞳孔剧烈地变化着,一股莫名的愤怒在思维间狂热传递着,她记得,她杀死了一个村庄的村民,因为他们把感染者囚禁在地笼中,任由感染者们的指甲在墙壁中刮出凄厉的血痕,任由感染者们的哀嚎在苍穹间传递,自诩正常人的村民们无动于衷,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死去。
此刻,站在关下的塔露拉仿佛是那个村庄落入骗局的感染者,她仰望着破碎的关墙,像极感染者们临死前拼命想要爬出的屏障。
“因为我是感染者,所以诚挚的道谢更像是恶毒的诅咒吗...”
哗啦。
塔露拉的剑锋燃起了火焰,瞳孔中迸发出失控的杀意。
“等一哈!”
收起铳的猪头主角望着凄凉的战场忽然想到了什么,探出头朝下面的少女急冲冲地喊道:
“请问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
望着上面那张带着茫然气息的衰仔脸,少女的怒气和杀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吹走了大半,但还是硬生生维持了凶巴巴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们...有没有收尸的经验?”
“...哈?”
...
“好耶!”
在破烂的感染者营地中,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欢呼了起来,为塔露拉找到“避风的房子”喝起了彩,阿丽娜的脸上也露出了雀跃的神情:
“炎国的关卡今晚会收留我们?”
塔露拉难得露出了笑意,诉说这件逃亡以来为数不多的好事:
“嗯,就今晚,炎军的士兵说需要我们帮他收敛战友的遗体下葬,作为报答,我们可以在关卡内略作休整,不过我们还是要去切尔诺伯格。”
“好吧,但是乌萨斯的军队刚刚攻打过这里...还爆发了很强大的源石技艺。”
“没有办法,我们已经精疲力尽,收集物资的游击队还没回来,我们不可能空着肚子喝西北风走完剩下的路。”
“都听你的,谢谢,塔露拉。”
“是我决定要带领你们走上这样的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
另一边,崇世回过头看向爱国者和赫拉格,他自嘲地摇摇头苦笑,弯腰找来一面千疮百孔的战旗,郑重地将魏之礼的残骸一点一点地捡起,包在旗中。
“炎国的士兵,为什么不动手?”爱国者迷惑于崇世的行为:“这是炎军悼念的仪式?”
“我说过了,会放你们走。”崇世回答:“我不是炎国的士兵,一介迷途衰仔罢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们杀死了他,‘甲子大劫’对我来说是超纲的内容,我不想掺和在你们的新仇旧恨里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见不惯死亡的普通人。”
爱国者对崇世的话一知半解,但是从大意上听起来眼前的炎人不会再用铳对着他们了,他沉默了起来,回想起自己疯狂的杀戮,或许自己如果不接受赫拉格的“怂恿”,感染者们已经在前往切尔诺伯格的路上了。
是啊,王庭之殇,炎国人口中的甲子大劫,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场战争或许只是两个记仇老人酿成的惨祸罢了。
“...”
崇世的身影在关上走远,他拉开了关门的装置,鹤夕关的关门在让人牙酸的悲催音效中
缓缓打开,塔露拉又折返到了这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源石技艺气息杂糅出一股难言的腥臭,但比西北冻原令人作呕的矿场尸坑稍逊一筹,崇世走下关门,双眼怔怔地盯着剧本中的少女,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明日方舟里的女孩。
真是残酷啊,塔露拉,偏偏是这个时候才出现,这是神明把我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再给的甜头么?
良久之后,崇世将穿越前的那股子对纸片人的热爱甩出脑海,向塔露拉苦笑一声:
“也许我应该说...欢迎?”
“承蒙您的许诺的收留...”塔露拉谨慎地措辞道,想着自己的血脉也许能让对方放松一些警惕:“你可以叫我塔露拉,德拉克和炎国龙族的混血,冻原感染者的领袖,请问贵军...”
“无所谓了,管你是什么大威天龙,鹤夕关上的炎人只剩我一个了,我一个人没法给朋友们收尸,所以得拜托你们。”
“只剩...”塔露拉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少年平静地说出了残酷的结果,这种见面兜底的对话打消了她大半的疑虑,塔露拉心下还是怕炎军玩一手灯下黑,毕竟炎国对待感染者的态度比乌萨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是异国的感染者。
“让你们的朋友帮我挖一个坑,源石技艺让很多炎国军人的遗体支离破碎,把他们的残骸安置到那里吧,我想立一个衣冠冢,这是我暂时唯一能做到的事。”
“还有,让你的战士们也把乌萨斯的军人们收敛一下,免得爆发瘟疫,鹤夕关也断了粮,这里只能算一个避寒的住所,不是天堂。”
“嗯,我明白。”塔露拉点头说道:“我们在近卫军的军营里找到一些粮食,游击队找到了附近的村落,阿丽娜想带着罐头去附近的村落里换一些蔬果,顺利的话,今晚大家可以吃上一顿不算坏的晚饭。”
“哦...好...等等你说什么!?”
一个巨型的危字虚空闪过崇世的头顶,他突然想起了爆肝第八章时的剧情,一股不祥的预感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悲剧就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