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星期前一家人引导芬里尔灵魂的草地上还有被火焰烧焦的痕迹,但维勒一点也不忌讳,在上面搭起露营的帐篷。昊狄过来的时候,维勒正坐在空地的篝火旁,从火堆里扒出两个烤土豆。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昊狄便坐在维勒的旁边。
“原来那头芬里尔是逃到这里来了。”昊狄伸直双腿,自顾自说道。
“你现在在给谁干活,国王?教皇?”
“我都退休了,谁都不搭理,”昊狄摆摆手,“不然艾希能放过我?”
“到头来我还是躲不过吗。”维勒递过去一个土豆,把自己的掰成两半,看着白雾缓缓飘到空中。
“是的,”昊狄捧着土豆取暖,手掌被烫得通红,“你的异形术就没有其他样子吗?大老远就看到生活在北方的鹰,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好吧。”
“说得好像其他样子你认不出来似的。”维勒又掰下来一小块土豆放到嘴里,还被烫得直呼气。
这时昊狄冷不丁地问道:“别告诉我你想开了却放不下架子回去。”
“怎么可能,这不是讨你骂吗,”维勒放下土豆,搓掉手里的碎屑,“我原以为自己能像放下这土豆一样放下过去,但被艾希一说才发现,我还是放不下过去。”
“那我先问你一个事情,”昊狄直接把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肚,“你还爱艾希吗?”
“当然了,”维勒不假思索就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如果茜莉还在,你能保证像爱艾希一样爱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维勒楞在那里,他张着嘴望向天空,手里的土豆也滚到地上。昊狄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应该……不会。”终于,维勒低下头,捡起地上的土豆,拂去尘土后咬下一口。
“其实不管你放得下还是放不下,生活都要继续,”昊狄靠近维勒,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也没必要放下,你所选择的成就了现在的你,但你不能让放不下的过去操控了你的生活。做人嘛,活得潇洒一点,该忘记的就忘记,忘不掉的你想忘也忘不了。”
“你说的我有点听不太懂。”维勒呆呆地看着昊狄。
“听不懂就对了,”昊狄拍了拍维勒的肩膀,“听不懂的叫哲学,看不懂的叫艺术。”
“你就不能简单点说?”维勒推开昊狄的手,把剩下的土豆塞进嘴里。
“一言以蔽之,”昊狄竖起食指,“暂时不要放下加沙罗,但要放下茜莉。”
“哎——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该多好。”维勒躺倒草地上,眼睛直勾勾望向天空。
“短期内肯定是做不到,但为了孩子们,你必须做到。”
“孩子们?”听到这,维勒坐了起来。他知道作为宫廷法师的昊狄能同时为教皇做事,靠的就是能看到平行世界线和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他对这些词汇不甚了解也不太相信这件事,但在与昊狄共事之后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这是你看到的未来吗?是这个世界还是其他世界?”
“你当真想要知道吗?”昊狄皱起眉头,有点不太想告诉维勒,“我还是以前那句话,想要看到真相需要代价,而且到头来你也无法改变未来,更何况你会忘记自己看到的内容。”
“什么代价你说吧,”维勒二话不说就伸出脱去衣服胳膊,“当知道米娅是魔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代价和结果都无所谓,我只需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拜托你了。”
看着维勒坚定的目光,昊狄别过头去没有看他,并用食指点在维勒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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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才经历的事情太过真实,现在艾希的双腿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不直,只好撑着一根捡来的木棍一步接一步走向森林深处。
她当然知道维勒的位置,也知道他在那里建起营地,但两人都没有足够的勇气走向彼此。如今敌友尚未可知的昊狄带着平行世界的杀意来到自己家,艾希告诉自己必须要去找到维勒确定他还安全。
然而事实跟她所担心的完全不一样。两个男人肩靠肩坐在篝火旁,说笑间摆弄着架子上的烤肉,身旁还放着从村子酒吧里买来的麦酒。
“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维勒的话中已经带有醉意,却照样往嘴里灌酒,“啥都没有!因为我忘了。”
“吓老子一跳,”昊狄一巴掌拍在维勒的背上,“要是你还记得,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话说你这是什么代价啊?不就是个术式嘛,”维勒扬起手臂,接着重重地抽在昊狄的头上,“我随随便便就能研究出来一个。”
“好疼!”昊狄痛得跳了起来,指着维勒的鼻子骂道:“你丫知道手下留情吗?找打是不是!”
“打就打,就用这个术式打,”维勒晃晃悠悠站起来,喝光杯子里的酒后把杯子扔到一边,“【燃烧吧,龙之血】”
艾希看到丈夫的血管随着吟唱变成黑色并显现在皮肤上,随后青色的火焰从中冒出将他包裹,最后形成一副燃烧的铠甲。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术式,很有可能是昊狄教给他的。
“冷静一点。”看着冲向自己的维勒,昊狄双手合十,接着就刚出现的铠甲又回到维勒的身体之中,维勒脚下一踩空,径直摔倒在昊狄面前。
昊狄拖着喝醉的维勒坐回篝火旁,给他拍去身上的尘土后说道:“你听好,这个可不是术式,和我的预知未来一样是能力。这个能力会将你的生命荒化,并给你反馈以数十倍的魔法强度,相当于你拿命来换力量。这只是我知道解除的方法,要是我不在,你就等着变干尸吧。”
“这么危险,”维勒抓起烤架上的一块无骨肉丢尽嘴里,“那你给我干什么?”
“不是我给你,是你选择作为交换的代价,”昊狄挑了一块最肥的啃了起来,“天平只会根据你想要看到的内容提供代价的选项,剩下的就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天平是什么?”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维勒凑上去想要打探一下,顺便往昊狄的酒杯里倒满麦酒。
“说了你也不懂。”看着酒要溢出杯沿,昊狄赶忙推开维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嘛说嘛,说了又不会少块肉。”昊狄放下酒桶又凑上去,这次从烤架上拿了一块有肥肉和脆骨的肉。
“长能耐了,还知道贿赂我了,”昊狄一口咬住肉,确认维勒放手后才用手拿着解释道:“天平就相当于游戏的系统……等等,这不是你们这里的概念……你可以理解为神。”
“神?”维勒本来就不明白,再加上酒喝多了,发懵的双眼直转悠,“教会说的那个?”
“你酒喝多了?”昊狄点了点维勒的额头,“不是给你说过教会在忽悠你们吗?当然不是啦。”
听到这句话,艾希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
“是是是,老大哥说得对,”维勒没有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还给自己灌了一杯酒,“那就是,世界的真神?”
昊狄盯着维勒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道:“回答正确!”
艾希躲在树后面急得直跺脚,心里祈祷着其中一个人能醉倒,停止这个对话。
“对了,”往烤架上放肉的时候,昊狄突然问道:“既然都给你说明白了,你啥时候回家啊?总不能等艾希来找你吧。”
“不是,”维勒听到后吓得愣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你光来劝架了,我们气是下去了,你得给我理由回去啊。不对,我怎么和你喝起酒来了?”说完连忙站起来,看着旁边倒着的小酒桶,酒算是醒一半了。
“你观看未来的时候我去村子里的酒吧买的,肉是山上打来的,”昊狄拍拍腰间的短刀,又塞给昊狄一杯酒,“先说正事,我问你,你爱艾希吗?”
在昊狄的怂恿下,维勒又喝下一杯酒,脸颊再次变得通红:“当然了!你不是问过我吗?”
树后面的艾希听到维勒醉酒后的话,竟然有点心跳加速。
“那不就得了。来,假设你回家了,”昊狄坏笑着指向艾希躲的那棵树,“那树就是艾希,你该怎么做?”
“怎么做?”维勒看看树,回头问昊狄。
“做出你觉得最羞耻也最浪漫的动作,说你觉得最浪漫也最羞耻的话。”
这时的艾希没有看到昊狄的动作,就听到维勒走到树前说道:“我想不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就是一根木头呢?”昊狄气得啃着肉站起来,走到维勒身旁,抓住维勒的右手按在树上,“到时候你就把她逼到墙边,把手拍在墙上,接着说‘我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维勒疑惑地问道。
“这样你就能说‘因为我爱你’了。”昊狄的话让维勒和树后面的艾希都尴尬得想从他的身边走开。
“行吧,那我试试,”维勒甩开昊狄的手,站在树前清清嗓子,又回头问道:“需要很用力吗?”
“使点力气,”昊狄站到篝火旁,“这个叫‘壁咚’,用点力来展现出你的男子气概。”
“好嘞。”说完维勒深吸一口气,运力一掌拍在树干上,瞬间在两人合围的树上拍出一条裂痕,也吓得树后的艾希尖叫出来。
艾希这一声,把维勒也吓得跳了起来。看到这幅场景,昊狄捂着肚子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还倒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看到出来的是艾希,维勒急忙跑上去检查妻子的安全。
“看你们两个喝酒,说恶心话。”艾希看到维勒身后的昊狄露出淡淡的微笑,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诉维勒。
维勒闻到艾希身上的烟味,吸了吸鼻子,皱起眉说道:“你怎么又抽烟了?”
“怎么了?”艾希推开维勒,揪起衣服闻了闻,“你都喝酒了,就不准我抽烟?”
看着再次吵架的两人,昊狄笑着点上一根烟,却并没有抽,只是让烟静静地燃烧到尽头。
艾希发现自己吵不过维勒,看到昊狄点着烟,就指着昊狄问道:“你看昊狄都能抽,为什么我不能能抽?”
“你是我老婆,我不心疼你心疼谁?”维勒看着艾希指向昊狄,“他爱怎么作怎么作,我管他做甚。”
这话倒是说到艾希心坎里去了,她扑到维勒地怀里,紧紧抱住他。
然而昊狄是哑巴吃黄连,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往火堆里加柴。
“还烧火干啥?把东西收拾收拾来我家。”维勒的酒还没有完全醒,搂着艾希去拉昊狄起来。
“欸?”惊讶的不是昊狄,而是艾希。虽然那是其他世界线上发生的事,但并不排除这个世界的昊狄有伤害维勒的打算。她从背后拽拽维勒,想让他把嘴闭上。
但维勒对此丝毫不知情,再加上醉酒,不顾艾希的反对拉着昊狄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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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维勒进屋找身份识别牌的时候,艾希对昊狄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的家人图谋不轨,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昊狄扛着剩下的半扇野猪,对艾希的威胁并不上心:“你们还没有鬼的概念吧,不过你的决心我知道了。”
“妈妈,维勒趴在洗手间吐了!”塞米娅小心翼翼走下台阶,指着身后跑向艾希。一看到艾希身旁的昊狄,立刻停下脚步,又跑回房子里,探出个头来打量着昊狄。
“你看,都怪你说的那些话。”昊狄的表情十分不爽。
“说的好像你没有做过情报买卖似的。”艾希把帐篷交给昊狄,自己哄塞米娅进屋并拿识别牌给昊狄。
昊狄在厨房处理野猪的时候,就听见维勒在洗手间呕吐的声音,听得自己都有点反胃。不过当维勒出来的时候,看上去丝毫没有醉酒的痕迹,神情甚是清爽。
“对了,”看到处理好的野猪,维勒突然想到放在营地的酒桶,“那些酒桶不用还回去吗?我记得买下来挺贵的。”
“哦,我多给了老板一些钱,他会让打杂的人去拿,”昊狄把用过的刀擦干净放回刀架,拿来最大的一口炖锅装骨头,“你家里应该有酒吧?我可不想再去村子里买酒了。”
“很不巧,被某个小孩子打碎了。”
“啊——是吗,看来只能熬锅肉汤了。”
看到艾希和维勒对昊狄的态度截然相反,塞米娅悄悄跑到维勒的身旁,好奇地问道:“维勒,咱们家跟他的关系很好吗?”
“跟我还可以,毕竟他是我师叔。但你妈就跟他不对付,估计是不喜欢他的性格。”
“但我觉得他跟奇克菲尔挺像的啊。”塞米娅看向昊狄的背影,突然感觉看到了高出一个头的奇克菲尔。
“他们俩都是宫廷法师,接班人应该都会找性格政见和自己像的人,”维勒把塞米娅放在腿上,掰开一个浆果喂给她,“你别看菲儿现在叫我老师,在成为刻帝之前,她是昊狄的秘书,是比师生还要亲近的关系。”
“那他现在得多大了?”塞米娅在维勒耳边小声问道。她也知道能够通过术式来延缓肉体的衰老,但即便如此,还是会留下使用术式留下的痕迹。然而任凭她怎么观察,都无法从那副初入中年的皮囊上找到他使用术式的证据。
在腌肉的昊狄清清嗓子,维勒识相地闭上嘴。这时收拾完帐篷的艾希走出杂物间,听到塞米娅的问题后思索许久后说道:“五十多……五十到五十五吧。”
“喂!”昊狄无能为力,但看到塞米娅羡慕的眼神,只好喊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连妻子都没有,难怪一直工作到退休。”艾希从地窖抱出几棵蔬菜,冲洗干净后抽出菜刀熟练地切成规则的滚刀块。
昊狄也不敢反驳,嘟囔着继续手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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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们有搬家的打算吗?”正如塞米娅所想,晚饭期间还是躲不过成年人的话题,“塞米娅还是需要上学和人脉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边境乡村里吧?”
“我们之前就考虑过这件事,所以在风息城提前准备了套房子,”维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伸手拍拍塞米娅的头,“离学士城和王都都近,再说塞米娅比其他孩子要懂事,也不用跟她藏着掖着。”
“谁懂事啊……”塞米娅突然想到自己虽然转生成为勇者的女儿,但本质上依然是魔王。本应该准备东山再起的她,如今连下楼都要维勒抱她下去。一想到这,羞愧感便涌上塞米娅的心头。她挥开维勒的手,用儿童勺舀起艾希特别为自己准备的土豆泥。
维勒看她专门避开胡萝卜丁,立刻指责道:“别光吃自己喜欢的,记得把胡萝卜吃了。”
“知道了,会吃的。”塞米娅低着头瞥了维勒一眼,又舀起一勺带着胡萝卜的土豆泥,在做好心理准备后突然送入嘴中一口咽下,接着露出反胃的表情。
“不喜欢吃也得吃,要不然等到得了坏血病,谁都救不了你。”
“就是就是。”昊狄在一旁帮腔道。
“‘坏血病’是什么?一听就是奇怪的东西,会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研究出来糊弄人的词汇吧?”说完这句话,塞米娅发现大人的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艾希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嘲讽的那种;维勒的笑容里更多的是无奈;而昊狄则低着头,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米娅,”维勒指向昊狄,“所谓‘坏血病’,是长期不适用蔬菜和水果后引发的出血、营养不良等症状,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问那个研究人员吧。”
“维生素缺乏后数月,全身乏力,虚弱、厌食,营养不良,面色苍白,牙龈肿胀、出血,并可因牙龈及齿槽坏死而致牙齿松动、脱落,骨关节肌肉疼痛,皮肤淤点、淤斑……”听到维勒提到自己,昊狄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瞪着无神的双眼说起定义。
“哦——我就说嘛,”塞米娅一拍脑袋,好像明白了什么,“我就说为什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们的海军士兵素质就超过我们。要不是海妖类被牵制在北海峡,制海权之战就是我们赢了。”
“我!是我率兵阻截的!”维勒高高地举起右手,言语间满是自豪。
“就是你吗?!害得我失去制海权。”生气的塞米娅顾不上有没有用,拿起儿童叉掷向维勒,却被后者稳稳接住。
“所以塞米娅你以后有准备从事研究方面的工作吗?”昊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并翻到几张名片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我的学生,在王都和学士城的学府都有自己的教室。虽然不能保证入学,但初审和二审肯定没问题。”
“哇!帮大忙了,”维勒拿起那些名片仔细端详,果然都是学士城名单上有名的讲师,“不过我们还没有问过米娅的意思,可能到时候用不上。”
“谁说必须要给她用呢?”昊狄再次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先都留着,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维勒听到后如梦初醒,连忙将名片悉数收下。但昊狄的话和维勒的动作让艾希和塞米娅看不明白,艾希靠到维勒身边,悄悄问道:“维勒,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清楚,”维勒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不过既然昊狄都这么说了,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真的能相信这两个人吗?”塞米娅趁机把胡萝卜拨到地上让格米什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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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多待几天吗?”维勒帮昊狄扣好背包,确认没有问题后拍了拍他的肩,“多住几天也可以的。”
“不用了,我在这里待着只会给你们添麻烦,”昊狄摆摆手,接过维勒递过来的水壶,“本来我就打算在这里过夜,不过正好遇到塞米娅而已。”
告别一家人后,昊狄加快脚步离开村庄。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开始低声吟唱转移魔法的术式,接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草丛中。
落脚的地点在几里外山上的一处临时据点,昊狄的出现吓得帐篷里的几个人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剑,唯有看上去像是首领的人没有多大反应,让手下给昊狄搬来把椅子。
“刻帝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也不会来这里,把村子作为下一个目标正好。”昊狄放下背包坐到椅子上,打开水壶大口灌水。
“你让我们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不错的货色吧?”首领舔舔嘴唇,激动地揉搓双手。
“是的,我刚去过村里,有个女孩,可以说是不尽的魔力源。”说着,昊狄掏出塞米娅的画像。
“不尽的魔力源……”首领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对啊,可以卖出个好价钱,要比你们以往卖出去的更值钱,”昊狄眯起双眼,露出残忍的笑,“硬要我标价的话,再加两个零吧。”
此话一出,帐篷里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最终,首领喊停了众人,问道:“既然如此,应该会有一定难度吧?说吧,多少钱?”
“都说了我不缺钱,”昊狄拿出识别牌晃了晃,“这是进她家的通行证,老规矩,水晶。这一次,我要四颗高纯度的。”
“你最好不要骗我。”首领让手下拿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到昊狄面前。
“怎么可能?我可是人畜无害的好人呢。”昊狄把识别牌扔给首领,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