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愤怒,疑惑,不解,还有恐惧……
活生生的见到一位昨天还有声有色,表现相当礼貌的小姐以心脏被恶魔活活掏出的手法,死在自己面前,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人死亡,但安缇诺雅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大脑自然的保护机制让她觉得第一时间昏厥过去才是上策,但听到奈芙蒂斯言语的安缇诺雅还是选择恢复过来,很快便列出几个疑点。
“为什么那位恶魔要让她活着来到这里?”安缇诺雅敏锐地抓住这一信息点,起身问道。
安缇诺雅以前也曾做过与恶魔相关的任务,虽然那些恶魔血腥残忍,但这种将心脏活生生掏出,却依旧让人活着的手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恶魔举行仪式,为了晋升或是祭祀邪神,需要的不只是连续的杀戮还有人类的脏器,还有强烈的负面情绪,绝望,恐惧,甚至是让受害者保留一丝希望的不断追杀,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只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奈芙蒂斯的回答依旧相当平静,安缇诺雅深吸口气,夺门而出,确认了地上的一路血渍后,猛然向右望去。
“这样的话……”
精灵不相信这个恶魔既然都大胆包天到如此地步,他会不一路跟着,品尝龙舌兰小姐一路上体会过的恐惧。
隔着浓郁的雾气,黑暗视觉自然而然的适应,安缇诺雅在道路的尽头看见了两团不断跃动的橙色火焰,那是一双狗头人身的,恶魔的两只眼睛。
见安缇诺雅看见自己,狗面人身的恶魔迅速折身逃逸。精灵纵身便追,追到那名狗头恶魔本来所在的街道路口时,停下脚步。
费切斯特的雾气太过浓郁,她完全没有判断恶魔逃向何处的办法,更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与这家伙正面抗衡的能力。
“逃的很快,而且,相当谨慎。”
奈芙蒂斯的声线于精灵后方响起,安缇诺雅转身,发现奈芙蒂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未发出一点声音的跟在自己身后。
“他没留下来气息,我没办法追踪到他。”奈芙蒂斯摇摇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逐渐冷静的安缇诺雅问道,而奈芙蒂斯的答复出乎精灵的意料。
“先进行占卜仪式,确认龙舌兰小姐是我们看见的,这只恶魔杀的,然后再报警,接着通知教会。”
“确认她是这只恶魔杀的?报警?”安缇诺雅迷惑不解。
“恶魔比你想的要更加冷血狡诈,欺骗是他们的本能,如果他们想要祭祀邪神,那就有可能有两只以上的恶魔同伙。”
“至于报警,不要认为教会的特别行动小组能承担所有事,他们同样需要辅助,将现场封禁起来,询问相关人员的事可不能只有教会来做。”
奈芙蒂斯的答复让安缇诺雅沉默。她再次发现自己在处理突发事件上显得情绪化,纵然能够推断出来一些细节,但往往会疏漏全局,远不如奈芙蒂斯来的冷静。
虽然奈芙蒂斯的熟练出自阅历,但精灵仍旧为此感到自责。
回到古董店内,安缇诺雅发现奈芙蒂斯召唤出的影之手已将艾蕾西娅·艾伦放在沙发上,女士的面纱依旧盖在脸上。安缇诺雅深吸口气,才上前将面纱揭开。
艾伦的面孔同样因过度缺血而泛白,她有着金色与栗色相间,好好扎起的头发,眼瞳是和精灵一样的浅蓝色,只不过静谧的海洋已然无神而扩散开来。
“愿你在知识的星空中安息。”
安缇诺雅咽了咽喉咙,艰难的说出这句“知识与星空之神”信徒经常为自己好友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见艾伦的灵尚未消散完全,奈芙蒂斯也跟进古董店的精灵将门关上,开始布置仪式所需。
按照莎莉尔导师先前所教,她找出三枚蜡烛,分别对应自己、龙舌兰小姐、与仪式的本质,祈求降下力量的那位,却在关闭煤气灯,要将最后那枚蜡烛点燃时犯了难。
灵性仪式的本质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祈求,或是签订契约后的契约内容,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祈祷对象。
这个对象通常是祈求者信仰的正统七神,但刚刚看过宫廷那副画面的安缇诺雅对黑夜与自然女神持怀疑的态度,却又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向知识与星空之神祈求力量,祂会不会扔一团充满污秽的知识过来。
“用我的名字吧。我的尊名是艾德里安·奈芙蒂斯,死神之镰的代理,暗影界的守望者,消逝国度的继任人。”
这时,奈芙蒂斯看着安缇诺雅举棋不定的模样,做了提示,而深吸口气的精灵将蜡烛点燃,用精灵语咏念起来:
这次占卜仪式的回应来的相当之快,且效果显著。三枚蜡烛燃烧着的火焰骤然旺盛,不受控制而违背自然定则的延伸到一起,形成一道由火光组成的“投影”。
看着光幕中不断蠕动,形成的画面里龙舌兰小姐正在街上走着,安缇诺雅突然想起奈芙蒂斯应该有办法直接了解到这些。
仪式的本质是向上位者祈求力量,奈芙蒂斯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事情的发生,参与到这次事件当中,才让自己这么干的。
这和前面她对精灵“该做些什么”的要求对应,明白过来的安缇诺雅抿了抿唇,对奈芙蒂斯的处事态度更升起一丝敬意。
很快,光幕中便出现龙舌兰小姐正面与那只狗头人身的恶魔在街口相遇时的场景,街道口只有恶魔与她,而接下来的画面让安缇诺雅闭上了眼睛。
“这样子就暂时可以了。把事情汇报到教会前,先找到负责这片街区的巡警,把你在特别行动小组的徽章给他看。”
“他这时候通常在刚刚那个街道口左转的警察亭里。”
安缇诺雅沉默之际,同样看到这幅画面的奈芙蒂斯继续以平静的语气叮嘱着,精灵点点头,将左轮从枪袋里取出,去掉保险,拿起手杖,朝古董店外面走去。
她没费多少功夫,便看见黑暗中亮着灯的亭子,一名啤酒肚,留有络腮胡须,双下巴,着警察制服,仅有一枚V型徽章放在胸口的男性正在里面呼呼大睡。
安缇诺雅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窗户。
“什么事?我先警告你,已经这么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得明天再说。你以为我是自愿在这里看夜班吗?”
警察也不管是谁,还没醒转过来,便率先嘟嘟嚷嚷起来,粗鲁野蛮的嗓音显得他素质极差。
安缇诺雅并不奇怪贫民区的警察都只是些草菅人命,贪赃枉法,以暴力行事的家伙,只是她现在着实没有那个心情去好好解释。
“如果你不想第二天收到警察厅下达的辞退令,就跟我来,有一起凶杀案发生了。”
“你是谁?你个丫头以为你是警察厅的吗?!凶杀案也别想阻止你大爷我睡觉!”
警察不屑一顾,骂骂咧咧的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前的是一枚同样出自警察厅的徽章。
那徽章上有两枚银色的巴斯星,有三条V型的银带衬托,是安缇诺雅在下午签署完合同,于地下靶场那里从芙蕾雅·伊莎贝拉处拿到的徽章。
这在费伦警察厅的等级制度中代表督察,比面前的警察大上两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