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约书亚翻过矮墙,细数血肉横飞的画面——脖子,眼睛,心脏,这些是她优先攻击过的部位,接着是普通人肾脏的位置,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但那家伙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半边脸渗着血,另外半边脸覆盖着源石的情况下和她大谈神学,像是在谈黄瓜是用案板还是用铁刀背拍出来好吃。
之后是哪些部位?左手,右手,腿,小腹,脊椎...约书亚几乎划掉了祂人体图上的每个部位,这东西完全没有弱点,上一个如此难缠的家伙名叫余晖。
祂是杀不死的吗?或者想办法用护城炮来一下子,撕成齑粉,也许能奏效。
呢喃细语乘风而来,起初,这个家伙的语言还有逻辑,神学理论虽然古怪但确实存在,接着,祂的乌萨斯语里开始混入同一语系的其他语言,然后是龙门语,维多利亚语,深海族裔的语言,最后词不达意,词性混乱,退化成不知所谓的呢喃声。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约书亚按住自己手腕处分叉的血管,一下,两下。在对战中低语,暴露自己的位置真的很蠢,也许祂就是要引她出来,让她进攻,祂则凭借不死之身稳坐钓鱼台。更大的可能是——祂已经没那个智力明辨好恶了。
周围有些大楼充当高台,街道上也没有人,她可以利用好这次循环的地利优势,前两次她就看上这地方了,高楼林立,相距不远,间隔短只需一跃,但这有什么意义?祂根本就是在戏弄她。
她从外墙爬上楼顶,又稳又快,走楼梯既费时间,也要冒被堵在楼梯间里的风险,她跑的没那怪物快,只得出此下策不断周旋。低语声爬上约书亚的脊梁,那东西越来越近了。那一团空有人形的黑袍,无论是什么,都绝非人类。人类不会喉咙被洞穿而不流血,半数以上的身体由源石组成而可以活动,不会有可以保持僵硬表情的毅力,更不能编出毫无意义的呢喃,并且保持两个小时没有重复的内容。怪物规劝她信仰的神祇,以毁灭为教义核心的神祇让她头皮发麻,而呢喃声——她不懂她为什么能理解其中的一部分,则让她如同在冰河里洗澡一样皮肤发紧,而她不得不在无数次的循环里忍受无处不在的噪声。
约书亚的小腿肌肉发酸发疼,渐渐失了力气,在逃杀中间歇性的放空可不是个好主意,但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更让人恼火的是,约书亚连个咒骂的对象都没有,她也试过骂那个东西,只是白费力气。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不早不晚,祂进入祂的视线,每次循环都一样,祂流着血,很多血,在经过的路上留下一道血泊,甚至可能超过祂身体的总体积。她一下一下的数着脉搏,时间正好。
祂没有抬头看她,但她知道祂被兜帽遮掩的脸是什么样子的,老天,如果半张面具一样的源石结晶和半边正常的血肉拼在一起也能被叫做脸的话。
源石结晶的部分嘴角带笑,凝固的微笑,就像一张相片贴在了脸上代替人脸,半透明的黑色水晶块下面还能看到血管的纹路,青灰色的静脉尤为明显,仔细看还能分辨出大脑的褶皱,另外半张脸很长,配上白的泛蓝的厚实嘴唇,塌鼻子和前突的额头,雷打不动的无所谓表情,简直以为祂是个死人。正常的半张脸和源石面孔之间的衔接处在不断的渗血,或许很久以后,她才能重新对西瓜一类的食物提起食欲。有血液的掩护,约书亚一开始并没有看出端倪,打的交道多了,她也就发现了这家伙脸型细微的错乱感来自于哪里,祂的两个半张脸只是相似,并不完全对称,眉毛的长度和鼻头的高度都有不同。祂伸出袍子的手也很不对劲,手指比她的手掌还要长,她数出了八个指节,手指间再无长短的区分,他们看起来都一样。祂的腿或许没有在动,拖地的长袍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祂移动,约书亚实在没有兴趣知道。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长剑出鞘,约书亚不需要担心雷霆会暴露自己,她一直都在对方的追杀下,只是祂并不在乎自己也暴露了而已。
凶镬奔鸣,约书亚倒数脉搏,二十一,二十,十八,十七,十六!
就是现在!
约书亚跃出高楼,在空中能达到的最高点翻转半圈,恍若燃烧的锁链从她的袖口中生长,抢先一步缠上了附近高楼的阳台栏杆,约书亚猛拉锁链,让锁链的力道增加,她在重力和锁链的帮助下持续加速,凭借着镬本身的质量调整身体的位置,冲势越来越强,风压着她的围巾,让衬衣像帆一样鼓起,奇怪的是这样的天气,她居然不觉得冷。
镬掀起一场雷暴,约书亚位于怪物的正上方,那东西停下来,没看一眼头顶降临的灾难。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十二,十一...太快,脉搏已经失去了计量的意义,约书亚的心脏疯狂泵血,血管快爆炸的燥热迟了一秒才从神经末梢烧进手心,她忘了把防滑的绷带绑在剑柄上,循环太多次有时就是会忘事。
掌心一片黏腻,小腿的酸胀感又泛进血脉,强酸灌进血管也不会比着更难受了,约书亚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祈祷这一剑前往别出岔子。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刺啦!剑身传递来微末的阻力——不应该是这样的手感,不过既然这家伙没有骨头,砍到什么东西都不再奇怪了。
她瞄准的地方是怪物两张脸缝合的间隙,砍偏了,镬埋进祂正常的半边脸里,没有血,也许是被雷霆蒸干,也许是祂根本没有血。
集中精力控制好每一击,但绝不要停下,战士不攻击,就意味着被攻击。要诀就在于不要停下。
她落的太快,冲势砸碎了约书亚左腿的膝盖骨,左腿疼的抽搐,迈不开步子,所以她用左腿做支点,只指望她完成站稳的任务。完好的右腿抢前,压上全身的力量和体重,让镬能进一步深入伤口,继续切割,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坚硬内在。
怪物的手指刺进她的左肩胛骨,约书亚忍不住痛呼,不得松手丢下了剑。怪物的手指末端锋利的像针,造成的伤口却不同于刀剑砍伤,祂的手指会勾住伤口的边缘,很多时候对伤口内部的破坏,对精神的折磨要远大于表面上能看到的创口,几次循环前,她就已经领教过了。
祂还想继续用另一只手进攻她的右侧,谢天谢地祂只有两只手。约书亚蹭着地面后撤,怪物比她更快,即使是双腿健全,约书亚也会被他慢慢追上,何况她现在残了一条腿,剑卡在创口上,战果斐然,几乎将黑袍人整个撕开。以正常的人体来讲,这一击切断了肺叶,切碎了好几排肋骨,再向下就能切割到胯骨的部分,但黑袍人的下半身并不是血肉,而是漆黑的源石结晶——之前切割时受阻手感的来源,她现在不仅受伤,还失去了武装。
这一下后撤同时还撕裂了肩胛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淌进地面和怪物的血混在一起。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约书亚沉肩,滑步,至始至终就没想过撤退,一截锁链缠在镬的剑柄上,贴身肉搏对怪物的爪子有利,如果靠近,镬的长度会令她难以施展,拉开的一小段距离正是为了酝酿反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凭借一次呼吸的机会打倒敌人,转身,让锁链带着剑柄落入手中,积蓄势能,借住回旋的惯性横斩!
手爪像是戳破气球一样放跑了吸入的空气,明明是心脏被刨开,窒息感却比痛觉后发先至。
也许这不是失血而死,只是呛死在了自己的血液里。约书亚倒下,看着血泊里自己的倒影,数着逐渐微弱的脉搏。
书里总是说血是冷的,可死人只能躺在自己的血里,它是慢慢变冷的,就像源石面孔微微扬起的嘴角。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溺水的人忽然破开水面,大口呼吸,幽绿色的火焰从猩红的血水里开始燃烧,倒流回血管中,倒退,约书亚的身躯被托上高空,又落入高楼,穿过与怪物周旋的街区,退到移动都市的大门前,惊险的翻滚,通过微微开口,不断上升的大门,倒着跑进最开始的位置——游击队和乌萨斯人战斗的位置。
“咳,咳...”胃里翻江倒海,她险些站不住脚“呕...”濒死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约书亚扶着矮墙大吐特吐起来,但既然循环让她把这种恶心的感觉带到了最开始,就说明这只不过是她的心理作用。
在找出击败祂的方法前,她不能走出这个时间循环。
她们跑不掉,没有载具,而祂的速度太快,祂会把爱国者杀了,把哨卫们都杀了,甚至对乌萨斯人下手,她毫不怀疑,祂那样疯疯癫癫,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她擦掉嘴角的呕吐物,扭头躲过必然会出现在耳边的箭簇。爱国者的游击队和乌萨斯人依然在对战,但这是群假人,这个时间的切片里,除了约书亚和怪物,没有人是真正的活物。
来吧,一对一。约书亚的手搭上手腕。
四百零一十二次脉搏。
约书亚深沉的呼吸,爱国者手下的盾卫统一了制服,压根认不出谁是谁。一队乌萨斯人冲到约书亚之前的位置,与空气对战,在她解除循环之前,这样的动作会不停的重复下去。
镬切不开那家伙的变成源石的部分,单纯的切割血肉却是白费力气,莫非她真的要去城中的护城炮走一遭?就算护城炮真能伤害到祂,也注定命中不了祂,祂动作太快,而她孤军奋战。
也不一定是孤军奋战。
约书亚抬起左手菱角分明板甲手套,撕开现实的帷幕,她试过躲进空想的裂隙里,没有用,那家伙能追进空想撕开的界限空间,比空想的动作要慢,但现实的帷幕拦不住祂。这一次,她来此不是为了避难。她伸出左手,弯下腰探向自己的影子。裂隙的影子不一定全是虚幻,它是某种概念的投影,只是在人的想象中失真,比如约书亚自己的影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背着两把剑,有剑鞘的那一把明显是镬,另一把无鞘十字剑大的出奇,挂在影子的背上几乎拖地。
影子腰间的马灯轻轻摇曳,镬剑鞘的铭文里流动细微的电流,圣物之间有种她不理解的联系,每当她令镬出鞘,空想投射出的影子也会有所反馈。
她的手深入地面,有种奇怪的钝感,就像在搅动一锅浆糊。约书亚沉下心,让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脑海中,为圣物塑型。
让思想的水渠排空,放入那段记忆的模具,让意志填充磨具,形成圣物的样子,在空想的影子里,约书亚的指尖接触到冰冷,滑腻的骨骼质感,她向来不太喜欢这件圣物。
就像她和余晖,惯于互相撕咬来表达善意。
——无数年前——
“哼...”约书亚割掉融毁的皮靴鞋底,刚刚淌的一趟火让它直接报废,不这么干,烧的变形的皮靴根本脱不下来。她才拿到它没几个小时,说是还没穿热似乎不太贴切,几分钟前它可是切切实实的在烧。
她小心翼翼的撕掉和袜子融化在一起,又重新凝固的死皮,之后上刀,避开好肉,切掉死肉。
约书亚疼的牙关紧咬,借着疼痛的力量咬死衬衣的领口,撕下两大条布片,衬衣被汗水不停浸透,干了一回又一回,对伤口绝没有好处,但她没得选,只能用脏布把脚缠起来,感染不会马上要了你的命,激战时脚下一痛则会立刻送你去见上帝。
如果这个没人疼的世界还存在上帝。
约书亚扯起自己的胸板甲,这里实在太热。她的身边就是着火的地面,火场的中心就是大家伙的尸体,一个巨炎灵,生着四对节肢和一对横在身前的刀臂,口吐烈焰,背冒黑烟,仿若燃烧。它们的甲壳是约书亚迄今为止见过所有原灵里最厚,最烫的。巨炎灵的甲壳耐的住高温,死后甲壳却会爆开,流出岩浆一样的高温液体,蒸汽学士们都说这可能是它们的体液,那是群科学疯子,学士们甚至想研究绝者,有些品种的绝者可以创造更高的温度,点着更多东西,但绝者的身体一死就会灰飞烟灭,为此,学者们丧心病狂的要她们去抓活的。
受罪的又不是他们,真该把他们扔到惧鬼的面前,这样他们就能体会到士兵的命有多宝贵了。
约书亚想起身,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她不敢脱防弹衣,流汗是不舒服,死了就没舒服这回事了——但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开始抱怨,散发出油脂和汗液的气味,天,她不会是哪里被烤熟了吧。
靠住石缝的那半边身子疼的要命,小臂的伤口倒是不再淌血,汗液和炎灵的脏血沾染了血痂,但愿高温能缓解伤口溃烂的速度。这场战争就像受刑,无休无止的受刑,可以把人从会咒骂,**,叫苦的战士生生折磨成她这样的可怜虫。
“嗯...你看起来有点狼狈。”在战场上还能找到一片晃晃悠悠的,身穿黑色罩袍的人影,那就一定是余晖。谁知道她是怎么保持干净的。
在被炎灵扔出十几尺远之后,约书亚的左手没了知觉,肩膀几乎被扯断,细碎的疼痛电流一般乱窜,她用右手勉勉强强撑起身,入手一片滚烫“我还没死呢,要挖苦找死人去。”
“要是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就不来了。”余晖耸耸肩“亏我还算准了时间。”
“我就没见过你守约。”约书亚用左手手腕卡住罐头的边,擦了把脸上的汗,蹭下来一片黏液血浆——一定是炎灵留下的,这东西粘在她脸上多久了?
罐头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捡来的,他用不着了。
“别这么说,专挑人短处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余晖挨着约书亚坐下,一点也不在意衣袍沾染的灰尘。
“那是,我的女朋友刚刚缺席了钟摆突击,让我差点横死炎灵手下。”疲倦排山倒海般涌来,这么坐一小会儿刚好让她的神经意识到自己有多累。约书亚差点闭上眼睛,余晖在身边,她就是安全的。
“你还远远没到自己的极限。”听闻此言,约书亚冷哼一声,指甲盖撬开罐头的铁皮,这是罐猪肉罐头,没有商标,不知道有没有过期,里面的肉块都泡烂了,碎成了一锅粥。
约书亚尝了一口,油脂和肉块不分彼此,自然什么口感都没有,而且咸的差点让她吐出来,还有股馊味儿直挺挺的往鼻子上顶。
她把罐头放在烧着的地块里——炎灵的火焰通常会持续燃烧几个小时——期待热汤可以提振些食欲,她感觉不到饿,但还是得吃点儿。
“我不想听,余晖。”冲锋,隐蔽,撤退,她几乎只能听到这几道命令,剩下的指令即使有,也被她无视了。她对岩缝两边的尸体视若无睹,连拖着他们的残骸去火化的打算都欠奉。即使是铁骑兵歪倒的铁躯也比死人引人注目,那表示这片战场上又少了一个可以作战,经验老道的士兵,生存的几率也随之慢慢降低,被狮群咬住的羚羊也是这个德行,被限制住四肢,仍然能抬头,眼睛睁着,却放弃了挣扎。
有时候,约书亚会想,就让狮子的獠牙锁死她的喉咙,让她窒息而亡也比在这活地狱摸爬滚打来的强。无论参誓们怎样坚定信念,如何演讲,巡视士兵,搞些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她也能一眼看透他们的恐惧。
所有人,所有征象里唯一没这么想过的就是余晖。
“不谈这个。明天是你生日。”约书亚一愣,某种期待突兀升起又旋即熄灭。
战场上的人是不敢抱有期待的。
“可是,你不就是为了期待才来打仗吗?”
“别看!”约书亚红了脸“别读我的心!”
“你真是擅长脸红。”
“我们说好了不许再看我的想法!”
“说好了吗?”
“你嗯了!”
“那样也算?”
“算。”约书亚多多少少有点底气不足。
“我做不到的,约书亚,这是我的天赋。除非你不和我待在一起了,你不可能愿意。”
“谁说的?”
“我说的。”
约书亚转过头,决心午夜之前都不给余晖好脸色看。
“咚...咚...咚...”
钟会敲响12下。
约书亚拖着伤脚,歪歪斜斜的站起来。凭着本能她都知道,下一波进攻要开始了。
集合。
约书亚起身,说不定还有除她以为的人活着,得看点运气,就算有援军,她也不一定能下去。
隐蔽。
托源灵的福,战场上已经没几个像样的掩体了,陷入车轮战是常有的事情,上头有令,不得后退。
待战。
弓弩上弦,手指都要拉断了,这该死的弦动都不动一下,若不是滑轮熔毁了,她也不至于用手指上弦。
死。
约书亚最后对自己下令。
她得找把武器代替被融化的刀,是把好刀,现在还留在炎灵的岩石皮肤里。集中所有人共同分担防区的压力,午夜属于绝者,他们来势汹涌,能动的都得出战。如果余晖能干掉几个威胁最大的...好吧,她根本指挥不动她,也指挥不动已经疲倦欲死的肌肉,光是站起来就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会想,既然她每次都觉得自己会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里是专为无胆去死的人预备的地狱。
“约书亚?”
“嗯?”她回过头去。
余晖吻了她。
直到两人分开,约书亚才发现自己险些窒息了。
余晖说的没错,她很擅长脸红。
“有点咸。”余晖评价。
“你在干什么...”
“生日快乐,约书亚。”
“谁会在战场上给人庆祝生日?”
“我。”余晖归拢散落在肩上的发丝,带着些肃穆,将一把奇异的弓挂在了约书亚背上“生日礼物。”
“这就是你为什么缺席了战斗?为了给心爱的女孩儿送一把骨头做的弓?”骨弓不是用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骨头做成的,甚至不是任何一种怪物的骨骼做成的,这些未经雕琢的骨片就像刻意长成了长弓的形状,弓弦则是野兽的筋腱,同样合适的过分“正常人都不会喜欢。”
“我的女孩儿可不是正常人。”余晖笑了,难得一见,她真诚的笑“遇上打不倒的敌人,就放一箭。省着点用,一共就七支羽箭,我总不可能抢了白骑士的弓,又隔一段时间去拔几根箭回来吧?他又不是刺猬或者豪猪。”
“你说得对,我可不是普通女孩。”约书亚吐吐舌头“不过我觉得还真能隔一段时间取几支箭回来,反正祂也打不赢你。”
“就怕祂见了我就跑。”
指尖扣上弓弦,约书亚睁开眼,七道幽暗的裂隙折叠空间,三道业以暗淡,四道依然闪烁。放置于衔界的物体会变得黯淡无光,圣物除外。名为纷争预兆的骨弓依然是惨淡的纯白。
她呼吸,细数自己的脉搏。
她必然得胜。
因为她并非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