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的过程异常的漫长,但时间什么对他而言早已无所谓。
漫步于只有光辉与虚无构建的通道,迈出的步数早已不知该如何统计,他只是不停的走着,没有任何的疲惫,没有任何的厌烦,只是不停的走着,就好像他所要去的地方承载了他所有的期待。
没人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但就像之前所说的,无论什么行动最终都会有一个他的结果。
足以碾磨常人心智的路途到达了他的尽头,一道闪烁的大门从空无中显现,而在那辉煌的空间之门后,便是一个与他曾经所经历的每一个故乡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停歇过的步伐陷入了踌躇,对于那片光辉另一边的世界,漆黑的影子抱有的情感小小却复杂,有愤怒,有期待,有羡慕,有憎恨,如同一个来自帷幕之下的替身对台上高声歌唱的明星怀有的复杂。
但他没有犹豫,依旧是选择了踏入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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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到来的时候并没有碰上一个好天气。
漆黑的人从门中踏出后,到达的地方是一片充满了生气与绿意的森林的空地,刚好这一小块地方没有什么树木的阻挡,静谧的绿色世界中鸟儿的啼鸣与树枝随风飘动的摇摆声让人心旷神怡。
他认得眼前的每一株植物的种类与习性,每一个类别都曾在他经历过的许多世界四处可见。
看来两边的共通性还是非常大的。
他又看了看天空,透过黑色的面具所看到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没有任何的云彩悬挂于天空之中,只有那个散发着与那颗垂死之星的微弱光芒完全不同,骄傲热烈的光辉的太阳傲然的屹立在天空的中央,向着这个世界的万物无偿又过于热情的挥洒自己的温暖。
孕育生命的温暖,却于他而言有些格格不入。
他很怀念过去可以在太阳下自由行走的日子,但如今的他却会因为那温暖的光芒感到内在的痛苦。
他并不害怕阳光,也尊敬太阳的光辉,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阳光。
凝视着那个耀眼的火球,被这光芒引起的痛苦撕扯着内心,漆黑之人短暂的停滞之后还是选择从自己的袍子里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一如他身上所呈现的颜色,伞面的材质似乎是由某种介于金属与布料之间的物质所构成,且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多个条状的部分所构成,由此可见这把雨伞绝非寻常可见的普通之物。
不过它确实就现在而言是履行着很普通的职能。
打开的伞面遮住了炙热的阳光,为漆黑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移动的阴暗区域。
躁动的内心平静了下来,他审视着这片完全陌生的环境,熟悉却又些不尽相同的气息勾起了他的许多回忆,那是只存在于久远的过去,那早已遗落的风景。
怀念,这是从他内心深处,从那空虚之中开始涌现的情感。
或许他应该为将要开始新的旅程的自己取一个名字。
...............还是算了,他想不出来,他得到的称呼实在是太多了。
无名这个简单的称呼就可以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与杂义,算不上名字的称呼也很符合他如今的状态。
打着伞,提起脚步,无名开始准备离开这座树林,因为并不想对这幽静的安详之森产生过多的干扰,同时也想多看看这片已经是很久之前才见过的绿色景象,抱着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悠闲的在杂七杂八的树木与草丛中摸索着比较适合行走的通路,反正他也没有任何准确的目标,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旅者罢了,没有目的,没有要求,只是单纯的为了看看这个世界更多而来到这里,开始的旅途。
拨开灌木,翻过岩石,趟过溪流,并将目中所见的一切尽收眼底,一个略显诡异的黑色影子在巨大的森林里悠闲的徘徊,欣赏着他看到的每一个风景,不过看来这里确实离本地的主要居民生活的聚落还是很偏远的,无名于森林中游荡了五个昼夜,尽管差不多是四处乱走,也没见到任何的人烟,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尽管在这个日子交替的循环里不吃不喝也没有对他无法理解的体质产生任何的影响,事实上,他根本就不需要正常生命所需要的一切。
他本来就是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的各种景色,多逛逛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自然同时他也无法感受的人类最基本的感官快乐,他的舌头感受不到任何味道,即便来到的是一个在本质上与曾经所生活的地域完全相反的世界,也依旧无法感受,当品尝山间寻觅的野果,穿过遮住容貌的面具吞下的果肉依旧是索然无味时,他便打消了一切进食的打算,因为没有任何的区别。
除了苦涩,他感受不到任何所食之物的味道,而他也并不像其他需要进食存活的生物一样需要食物提供能量,因此他唯一会喝的只有最苦涩的纯咖啡。
不过他早已习惯这些,无论他抱有什么看法,对自己与他人的不同都是自己必须忍受并当作本能一样的接受。
而无名也在森林中继续探寻时见到了一种本地特有的生命形式,它们大部分都形态各异,有的自生物中演化,有的则诞生于人的幻想,再或者是从更加根本的源头自然产生,但类似的本源种类却不尽相同,他也十分清楚这些非自然存在的本质为何。
妖怪,于东方神话的衍生中所诞生出的神秘,尽管与他曾经所见过的有着些微的差别,但大部分,如与人类有着类似的思维并可以被人所思考与理解,但更聪明或愚笨又或是倾向于某种独特点,使用一种被称作妖力的力量作为本源,以及大部分信封弱肉强食并有非常多不同的种类,这些基础特点都是别无二致。
但还是有些有趣的地方。
而且数量还不少,平均一天能碰上好几个,因为这里刚到这里,在形成对这个世界的一个基本了解之前,抱着好奇但暂时先不干涉的态度,无名并没有与任何一个所见到的妖物进行交流互动,又或者说带有攻击性的行为,基本上都是在锁定一个或者一群妖怪,默默观察一阵但绝不进行任何干涉,理清所见妖怪的差不多所有信息后便离开,被观察的妖怪也不会有任何的察觉,即便非常警惕的类别也没有一丁点发现的可能。
那个投下的影子消除了现实中存在的信息,导致根本无法被正常观测。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会发现这些妖怪在进行的自己的活动例如寻找猎物,与其他妖怪的厮杀,或是钻研自己的小秘密,再或者只是呆在自己的领地内修养生息时,会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离它们无比近的距离,观察着它们,洞悉它们的所想,习性,特点,性格与生存方式,几乎所有秘密都被透露的一干二净后那个人影才会再次走离,而这个过程明明正大光明却无任何一只妖怪能够发现。
不存在的东西是无法被察觉的。
一边记录着自己在这个新世界所见到的一切,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了解到这个世界依旧是以“人为主体的世界”,不过因为他将大部分的兴趣都投入到了对这片土地大部分信息的探索上,寻找人类聚落反而变为次要的。
反正时间这东西对于他而言是最不缺的了。
五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把块地域的每一个蛛丝马迹都给刨了个干干净净,这片土地对于无名而言已经不再存在任何秘密,这片区域里的任何一个生命的形式,任何一个地点的位置,任何一个事物的知识都被这个好奇的黑色看全了,而反观这里的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知性的存在却对这个已经把他们所有私密都给看干净的人毫无察觉。
说真的,这个超越了隐身,比消除存在感还要夸张的多的屏蔽能力真的很作弊。
当无名明白这里对自己而言不再有任何秘密,便准备彻底的离开这一大片的森林区域,决定先通过自己了解的信息拼凑出的位置去距离这里最近也是最大的人类聚落看看。
不过就在前往的路上,倒是碰到了一些让他有点意外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