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不喜欢外出啊!”
从游乐园回来的路上,我不停地对姐姐抱怨着,姐姐却并不与我争论,仅仅像是面对蛮横小孩一样露出伤脑筋的笑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哪里,戴了十几年的吊坠丢掉了,出门时才挂上脖子的,被姐姐拉去游乐园疯玩一圈后就不见了。
真要说起来我不占理,毕竟吊坠挂在我身上,弄丢了肯定是我自己的责任......但作为室内一族,开放的环境是天然的压力源,外加天气又格外炎热,情绪像干燥的柴火一样一点就着。
“要吃冰消消火嘛?”
“消得掉就有鬼了!”
姐姐天生脸皮厚,被人责怪从不觉得愧疚,这也是我习惯迁怒她的原因。此刻她脸上看不出有一丝歉意,作为调节气氛的标志性笑容敷衍地挂在脸上,甚至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和我的周围。
“真的......会出现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但我并不打算回答......因为姐姐是那样的人,明明对某些事物非常感兴趣,有关的书籍、影音甚至搜集到装满书橱,却对它们的存在持完全否定态度。
姐姐总是相当认真地询问我相关感受,我也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体验表述出来,言语、手势,甚至模拟声音,希望让她尽可能地了解我的感受。她会一边点头一边追问各种细节,然后——
“你讲得很详细,我也相信你没说谎,但我还是不相信这件事。”
这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啊!
太阳已经越过名为“天空”这座山的最高处,踏上回家的路,但大地的热度却才抵达最高点,路面蒸腾的热气让人有种地表被烤软了的错觉。
我没有回答姐姐的疑问,她也没继续说什么,大概跟我一样没有办法在高温下好好思考吧,不过她并没有放弃,仍旧时不时地向我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准备过马路了,路上车不多,几乎可以畅通无阻地走过——
但永远有那么一两辆车见到人也不减速的,所以无论是多么空旷的马路,也不敢真的闭着眼横穿。
果然这次也遇到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发出并不普通的轰鸣声从不远处冲来,还暴躁地响着刺耳的喇叭声。
我们站在路中间等它先过,姐姐还是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在我们左边有一个拄拐的老人,他好像没有看到车,也没听见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喇叭声,只是缓慢地、沉默地向前走,已经走出一个身位,踏上黑色轿车即将奔驰而过的路面。
我吓得发抖,全身紧绷,拼命探身过去想要把他拉回来,却被姐姐紧紧抱住留在原地。
轰鸣声一瞬间就到耳边,老人这才注意到车来了,可车已经在面前了,他惊惶地举起双手护在眼前,拐杖失去依靠摔落在地。
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轿车已经去往视野边际,路上什么也没有,老人和拐杖都不见了。
穿过马路来到人行道上,姐姐又抱住我。
姐姐抱得很紧,有点勒疼我了,但我没有动,也不发出声音。
“我不会有事的,刚才也只是想伸出手去——”
“去救人吗?”
姐姐的声音很平静,也变得低沉。
“嗯......把他当成人了,才去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