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深,归家之时也已到来。
感染者游击队回到了先前的村落之中,而在这个时候,另一队游击队的人员也早已回到了村中,现在理应当是和亲友拥抱,感慨自己又是活过了糟糕透顶的一天,但是对于钟离和爱国者而言,在畅谈今日之前,还需要一场交谈。
钟离的石屋之中,被油脂浸透的柴薪已经点燃,壁炉里的火光翻涌,将热量带给到了整间石屋中。
这间钟离亲手制成的石屋虽然朴素到有一些简陋,但至少它不透风,而这一点对于钟离而言就已经足够用了。
“先生从哪来?”
“璃月。”钟离淡然回应道,未曾有隐瞒之意:“一个遥远的富饶国度。”
爱国者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在记忆里找到相对应的过往:“看来先生,是名副其实的异乡之人。”
钟离翻动了一下柴火,没有接话,反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我原以为,会是那个名叫塔露拉的少女来找我。”
“领袖确实有这个意图,只是她目前的见历还太过于粗浅,估计和先生聊不到一块去。”
在先前归村的路上,爱国者就有和钟离进行过简短的交流,不过交流的内容都是点到为止,而且主要还是放在了皇帝内卫这一事上。
不过这也让两人对彼此有了一个最直观的认知,那就是对方同样都是拥有着漫长生命之人,这也是爱国者亲自来到这间小屋的原因,他相信着作为领袖的塔露拉,但是在面对真正意义上的老东西时,还是让同样是老东西的自己来比较好。
“那个叫做阿丽娜的少女...是个能长成参天巨木的树苗。”钟离放下了手中的一根木柴,轻声说道:“让她来监视异样之人,一旦出了差错,那可将是能改变行进道路之事。”
爱国者叹了一口气:“我对村落内的职务了解不深,虽然说这不能成为借口...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给领袖的。”
先前一直在钟离身边打转的少女阿丽娜,其真实目的钟离早已经看出来了,在这片冰原上从来没有触手可及的信任,所以流浪者们需要一个保险,以确保他们会在灾难来临之前,有充足的时间逃离。
于是他们让阿丽娜前来监测钟离的行动,一方面是在他们看来,阿丽娜身为女性且足够年轻,这是一种无害化的表现,再一方面就是阿丽娜表现出来的成熟,似乎让他们默认了阿丽娜就是做类事最好的人选。
人老尚能被称之为精明,就更不用说钟离了,他在第一眼就看出了阿丽娜的目的,不过却装作无事一般与其相处。
“我在拜访先生之前,有和村落里的人交谈过一会。”
爱国者即便是坐在椅子上,身形也如雪松般挺拔,像是一张始终满弦的劲弩:“先生似乎和阿丽娜有过很多交谈,有关于未来之类的。”
“我能感觉出来,先生并非是个能和他人随意交谈之人,而先生又好像格外赏识阿丽娜。”
钟离抬起头看了一眼爱国者一眼,随后轻声说道:“安心,我无意从你们这带走任何人,对于那个女孩,呵...只是看着她,让我想起了过去曾经走过的弯路。”
“徒有力量,是能扫清蛮荒黑暗中的荆棘,但却不能在那片清理过的土地中,种下一颗能发芽的种子。”
“你们是幸运的,还能有时间去思考,还能有机会去夯实地基。”
说道这里,钟离停顿了一下,语气渐松:“而我只是兴致来了,便和阿丽娜多言了几句罢了,也算是我的某种乱想吧,想要看看你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爱国者沉默的时间愈发变长,身为一名曾经的乌萨斯军中大尉,一个几乎一辈子都泡在战场上的人而言,爱国者能够看见一些东西,但却没有办法将这些东西彻底运用起来。
说到底,爱国者并不适合放下盾戟来教化众人,他更加适合一往无前,将风暴挡在众人身前。
“那先生有没有意愿,加入我们,为这片大地上添增一份可能性?”
爱国者的语速极慢,他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对于两人而言,这个问题似乎早就已经有了答案,爱国者只不过是想要听钟离将这个答案,直接放在自己面前而已。
曾经的岩王帝君,可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软之人,对世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看法。
就像是他护一隅平安千年的璃月,他守了千年,也能在一朝一夕中放下,并甘愿为凡人,走下神座漫游人间。
“不管是你们还是说阿丽娜,都还太稚嫩了一点。”
钟离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而目睹了这份笑意的爱国者,却是恍惚了一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在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交流,而是在和某位素未谋面的伟岸君主交谈。
那份蕴含在温和之中的威严,那份注视人世间的漠然,那份对世人成长的期许...皆化作了实质般的情感,宛若泰山。
“就像是雏鸟需走出温巢,学会展翅高飞后,才能飞至云下,跟在同伴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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