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状态并未受损的皇帝内卫站在原地,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爱国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爱国者轻轻拨动着手中的长戟:“这也正是我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原因。”
皇帝内卫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些许不解:“不管如何,温迪戈,这里支撑不起你的梦想,也绝不会出现能栽种你理想的土壤。”
“在随意谈论梦想和理想之前,士兵。”爱国者似乎不想听对方那隐隐的劝说之语,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你经历过多少次乌萨斯的失败和胜利呢?”
“没错,我们这一代见证的并不够多,所以...我们邀请你与我们同行,请跟我们走吧,乌萨斯需要你。”
对话依旧在继续着,乌萨斯的利刃和乌萨斯曾经的传奇,在这片雪原上相遇,这出乎于其中任何人的预料,但却像是命中注定般的必然。
在交谈的期间,绝大多数的感染者们都站在稍远的位置,他们窃窃私语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发散了出去。
今天所见闻的事情足够多了,而且每一件事情都能够将他们脑海中的想法给搅成浆糊。
他们毕竟只是被压迫的普通人,驱使他们行动起来的也只有生存和复仇,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所共事的位置理当是万分纯粹,但塔露拉和爱国者两人的身份被揭明之后,似乎这份纯粹也遭受到了冲击。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充当一个毫无作用的见证背景板,爱国者身为乌萨斯的大尉,他在离开军队叛逃进冰原之后,自然也是带着一批忠心的部下,而这些部下在他加入了塔露拉的整合运动之后,也都分散了开来。
那些盾卫,也正是他曾经的部下。
在对话之中,一名盾卫收起了自己的盾牌,他尽可能的放轻了脚步,来到了钟离的身边。
战斗结束之后,钟离的姿态可以说是格外的狼狈,金色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将他的身躯涂抹的像是个调色板,本就稍显破烂的衣物也在战斗之中被撕碎了些许,现在钟离的衣服看上去真的和那些流浪的乞讨者一样了。
不过这些都没有能够影响到钟离本人,至少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是这样的。
但是所有人都有看见,他先前的那条胳膊可是扭曲成了一个骇然的模样。
还没等盾卫接近自己,钟离就率先转过了头看向了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的询问意味也是不用说明就能看出来的。
盾卫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走到钟离的身边,而是隔着稍长的一段距离后,举起了手中的一个白色方盒:
“这里有我们随身带的医疗用品,止血的还有固定绷带什么的也都有,需要我来帮忙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吗?”
久病成良医,这句话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正确,但是对于钟离而言,这句话没有什么错误可以去纠正的。
在数千年的生命中,钟离见识过很多的伤势,而且这些伤势也曾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过,虽然现在的身体和过去不能一概而论,但当初为自己治疗的经验还是留存了下来。
所以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的伤势,用那些普通的药物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况且他也不需要这些药物。
有的时候,人讲究一个不破不立,对于眼下的钟离也是如此。
这些伤势给他提供了一个别样的机会,一个可以在修复的途中,彻底强化自己身体的机会,从长远的角度来讲,或许这些伤势还能更进一步的帮助钟离恢复自己的力量。
被钟离拒绝之后,盾卫也没有露出多少尴尬的表情,只是很平常的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静观场内的变化。
而在这个时候,爱国者和皇帝内卫之间的对话,也已经是到了末尾,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件令双方愉快的交谈。
爱国者的声音就像是风雪中那傲然挺立的锋利重剑,锋芒中透露出了摄人心魄的寒冷。
内卫们只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撤退。
对方给了自己一个阶梯而下,但这绝不是代表着对方没有能力留下自己,只是不必要罢了。
在离开之时,那个断去了一臂的皇帝内卫深深的看了钟离一眼,被面甲遮挡住的双眼中,满是他人无法知晓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还是张口说道:“你知道的,温迪戈,你知道的。你没有办法保护住一个人一生。”
爱国者眯起了眼睛,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威胁的味道。
“那个男人,他和你们不一样。”
爱国者沉声说道:“你是在逼我们,将你留下来。”
“你留不下来任何一个内卫,就像是你无法握住任何空气一样。”皇帝内卫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咳嗽两声,但他依旧盯着钟离,像是要将钟离的面容完全记下来一般:“乌萨斯会给你选择,未来由你来抉择。”
钟离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感慨:“以一国之力,来压我吗?”
“当年也曾经历过,倒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情了。”
皇帝内卫沉默了一瞬,在风雪再起之时,内卫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来了一句话:“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众人看着内卫消失的方向,在良久之后,塔露拉转头问向了爱国者:“先生,我们不拦下他们吗?”
“领袖,他说的是对的。”爱国者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仅凭现在毫无准备的我们,或许能留下一个内卫,但绝留不下两个。”
他转过身去,看向了钟离,而正当爱国者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钟离笑着先说道:“无须致歉,你我之间并没有签订下的契约。”
“况且,他说得也对——日后,我们自然会知道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