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君门本院,杨掌门的寝宫内。
“季吹雪!季吹雪!本座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杨雨寒把自己泡在浴池里,用烫人的水温缓解着白天被放鸽子的怒气。
尽管季吹雪压根就没答应过她的挑战书,可她还是在雪山之巅上吹了好几个时辰的冷风,午时都过去好久她才失望而返。
“哎……”
杨雨寒挽起一头湿润秀发,在池边露出天鹅般白皙的脖颈。
从认识季吹雪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好几百年,关系不仅没有进展反而还越搞越僵,实在太失败了。
如果可以鼓起勇气表明心意的话,而不是跟她强硬求胜的话……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意呢?
正如陆老板娘猜不透她一样,两人的恩仇经年累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季吹雪抱有何种感情。
杨雨寒越想越心烦意乱,浴池掀起的轻微波浪格外让她烦躁。
“哎,假如老天爷能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她望着天花板感慨道,“在下一定好好珍惜,不再闹别扭。”
话音未落,一只鹰隼猛地从寝宫大门中冲了进来,把洗澡的杨雨寒吓得猝不及防。毕竟她的寝宫布下了严密防守,她在里面的心情几乎是完全放松的。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师妹的隼妖,这就说得通了,结界只允许这种紧急送信的鹰隼直接进来。
陆师妹一旦给她送信,那肯定是季吹雪的事情了。
隼妖轻轻地停在了她的浴池边。
尽管杨雨寒知道这只隼妖是雌性,可还是忍不住沉入池子里,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的娇躯,和某个姓季的一样怕羞。
她从浴池里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拿信,在纸上留下了湿润的手印。
“季师姐跟一个少年去泡澡了……”
杨雨寒一眼就看完了这封信的全部内容,只觉有一股信息洪流涌入大脑,差点让思绪宕机了。
她心中闪出无数疑问,甚至怀疑是陆师妹在开玩笑。紧接着则是愤怒,以及无法接受现实的震惊。
“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杨雨寒红着脸咆哮道,“跟一个男的,还是少年,跑到师妹的浴场里做那种事!季吹雪怎么会变成这样!”
必须把她连同那个少年好好教训一顿才行!教会他们俩什么是清正廉洁的人道!
话又说回来,那个少年又是她的什么人,是她的道侣还是一夜夫妻?
不管是哪种,杨雨寒都觉得很生气!
她把这封快报撕碎,然后飞快地从浴池里爬出来,也顾不上在隼妖面对走光了,披上一层长浴巾勉强盖住自己香艳的赤裸娇躯,然后外罩件斗篷就匆匆忙忙地唤来飞剑。
说罢,杨雨寒那光洁的玉足便踏上飞剑的剑身。刹那间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浪,把寝房内卷得东倒西歪,人眨眼间就飞得不见踪影了。
……
此时此刻,山脚下的浴场内,季吹雪正在换衣间里脱衣服。
她一想到等会儿要裹着浴巾半裸地去和弟子泡澡,而且还要帮他洗背和疗伤,心脏就紧张地砰砰直跳。
“不如我现在稍微打坐一会儿,放空脑袋,放下不必要的羞耻心……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季吹雪往地上一打坐,就是好久,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而咱们的牧大哥仿佛置身于台风中央的台风眼中,哪怕周围全是集雷电的乌云,自己也能风平浪静,一进去便安然躺在浴池当中享受药浴。
舒服。
浴池间里热气蒸腾,光是一进去便觉得惬意,与浴场外的寒冷风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子里的水相当滚烫,仿佛是有一群凶恶蚂蚁啃着他的肌肤。然而经历过北方的严寒天气,以及与季掌门切磋一整天的疲惫,他只觉得这种温度异常地舒适,脑袋都被泡的轻飘飘。
牧野在浴池里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舒服得仿佛是被治愈,压力也随之不翼而飞。
这座浴场的所有浴池都设有一种特殊结界,就连池子本身都是一种特制法器,可以让人体完美地吸收药草精华。他只在浴池里躺了片刻工夫,便感受到了浓烈的灵气浸透过四肢百骸。
牧野对此十分震惊,不晓得季吹雪到底往药浴里投入了多少名贵草药。
她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吗?
等等,还不能太早下定论,毕竟等会儿还有一个人也要进来泡澡。
牧野突然回想起了陆老板娘说过的话。
【这座浴池不光是给你准备的,别人也要跟你一起泡澡。你不能只让自己舒服了,也得好好地招待别人,大家一起舒舒服服的。】
而且他仔细一瞧就能发现,这座浴池的格局正好适合两人,多一人会嫌挤,少一人则觉得多余。
结合种种原因,牧野越发相信等会儿真有人来。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独占这一池药材,而应该同别人分享。
唯一悬念是,到底是谁会进来一起泡澡呢?
“唔,能让季掌门用上这么多药材,肯定是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牧野停止运功,后脑勺靠在浴池边上嘀咕道。
砰!
就在这时,浴池间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踢开了,把安然泡澡的牧野吓得一惊。
他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裹着斗篷和长浴巾的半裸美女,一头暮雪般的湿润白发盘在脑后,美目充满怒火和焦急,匆匆忙忙地环视过浴池间的情况。
好漂亮的大姐姐,那卓尔不群的凛然简直是仙女般。
牧野打量她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到。本以为唐师姐和季掌门已经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了,然而眼前的她也不遑多让。
尽管他知道这样想很不对,但这念头还是忍不住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