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苍生为鱼肉。
仅凭目视，就能感受到外界狂风骤起的余靳，不知怎的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他已经忘了那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了。
站在塔芙身后，他现在正隔着舰桥的特制透光玻璃，欣赏着远处的星空。
外面风再大又如何，反正吹不进来，除非有人炸个洞。
根据伊莎贝拉的数据，目前这片荒漠的海拔，只有760米左右，并不过千。
不过比起他原本生活的海拔不到400的地区，可以说翻了一倍。
“所以这就是这边的星空，如此美丽的原因么？”
咸鱼心知肚明的自嘲。
“什么原因？”
贝娅特莉丝嗅着新话题走了过来。
在这个明亮冷清的舰桥内，就这两个闲人了。
伊莎贝拉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信息，余靳虽然好奇，但考虑到对方的隐私，以及问了也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他并不想自找没趣。
塔芙则是认真驾驶中，完全进入状态的她，恐怕是察觉不到身边环境变化与时间流逝的。
“外面的星星为什么这么多的原因。”余靳有气无力的说。
他以消极的态度，抗议贝娅特莉丝的没事找事。
从她进来舰桥开始，她就不曾消停过，精神过于亢奋。
“哦～”她故意拉了长音出来。
“呐呐，你见过群星坠落的样子么？”她眨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当然没见过，见过的话，早就死了吧，难不成你见过？”余靳说。
游戏里的技能叫这名字的倒是有不少，不过想想也知道，放到现实里，光是陨石直击的余波，破坏力就是一等一的，更别说加个“群”字了。
“我当然见过啊。”贝娅特莉丝笑嘻嘻的说。
“应该快到了，就在这前面。”她又神秘的补了一句。
余靳有些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没过多久，当舰内响起那个莫名神隐的副官提示声时，他就有些明白了。
“探测到前方路况极差，建议短暂升空，转入低空航行模式。”
能让这艘庞大的陆地舰觉得路况坑坑洼洼的地区，其形成原因，恐怕真能和她说的对上号。
塔芙依言照做，陆地舰一阵震动后，余靳有了种飞机起飞时，抬起头部的感觉。
接着，当那疑似被从天而降的大质量物体砸出的坑，填满他的视线范围内时，他有种看到传说中土豆服务器的感觉。
嗯，一堆形状不规则的土豆，排在一个平面上那种。
“这里发生过什么？”
余靳向当事人发问，既然她说自己见过，那么肯定知道不少。
虽然初见挺震撼的，不过也就那样了。
“这里是裂隙兽的降落地点，也是和它们交战的地方。”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裂隙兽不都是从次元裂缝里钻出来么，哪有放着好用的次元跳跃不用，从外太空玩信仰之跃的？”
余靳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
“它们又不是人，谁知道它们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它们觉得这样能暖和些。”贝娅特莉丝同样表示理解不能。
暖和些？自己变火球么？
余靳开始纠结多硬的生物外壳才能扛得住突入大气时的高温。
没多久，缺乏相关知识的他就得出了结论，总之很硬就是了ㄟ( ▔, ▔ )ㄏ
舰桥的观测用玻璃并不能让他看到下方的场景，他看到的，只是通过底部观测器传输过来的影像。
不过单看影像，看着那满目疮痍，基本没有完好地面的大地，他也能感受到当时的战斗烈度与对方数量。
他开始重新计算自己与裂隙兽遭遇的可能性。
“类似的区域还有很多，我们的路线上还会经过好几处。”
那片地区并不大，在陆地舰的全速赶路下，很快就穿了过去。
然后脱离那片区域时，伊莎贝拉见余靳有些在意，便提醒了一句。
余靳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裂隙兽的威胁性了。
预订的行程节点很快到达，塔芙有些疲惫的从舵手位上起身，然后被早就守在一旁的余靳扶住。
高度集中精神的状态，可是非常耗费心力的，再加上独自驾驶陆地舰时，既要保持前进速度，又要处理大量的实时反馈信息，塔芙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稍微缓一下。
“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舰桥这里，就看你的了。”
他向贝娅特莉丝道别，伊莎贝拉早已回去休息，她为了自己的利刃足够锋利，可是很少熬夜的。
“另外友情提示，我的座位旁那个隔间里，有毯子。”
清楚舰桥内深夜温度的余靳，好心的提醒。
那种冷并非是身体上的冷，而是诺大一个空间内，孤独一人，独自守望时，所感受到的寂静与冰凉。
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毯子，除了可以让她拿来裹住自己，凭动作寻求心理安慰之外，也能提醒她并非孤独一人。
“交给我吧，夜宿荒野这种事我经历的多了。”
贝娅特莉丝依旧元气满满，丝毫没意识到不同之处。
不过她等下就能体验到，夜宿荒野的狭小空间帐篷，和空旷无人的诺大舰桥有何区别了。
“那，晚安了。”
余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稍微缓过来些的塔芙，也跟着道别。
随着身后舰桥舱门的闭合，塔芙也完全缓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这种强度的赶路驾驶，太累的话，我就去调整行程。”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行。
“陆地舰可以不直接开过去，我带着队伍在入境后就走公路过去，靠近城市的地方肯定有好走的路，能快不少。”
“路上带点干粮就好。”
“没事，这样我反而能更快熟悉这艘船。”塔芙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再考虑下？不用那么赶的。”咸鱼习惯性的不喜欢这种满满当当的安排。
塔芙继续摇头。
“那好吧，有事记得联系我。”
余靳适时的表现自己关爱老婆的一面。
“嗯啊，本来还说今晚联系下老板，现在有些太晚了。”
只是塔芙的回答却让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似乎时刻保有通讯网络，也不全是好事？
将她送回住所后，余靳乖乖返回隔壁属于自己那间，没有选择在今晚，趁着她各种真空状态进攻。
他能察觉到她的疲惫。
在外奔波一天，晚上又是高强度拼速度的赶夜路，她确实已经很累了。
回到自己房间，简单的洗了把脸，余靳也准备休息。
裂隙兽威胁性的重新评估，等明天再说。
舰内支出情况的详细报表，等明天再问。
不明格斗教官的课程安排，等明天再翘。
塔芙攻略进度的细致划分，等明天再算。
现在，劳累的一天终于结束了，睡觉最优先！
“如何判断秩序与公平的关系颠倒呢？”
之前因为塔芙到来而离开的鸦，再次出现在余靳的房间内。
......
余靳有些怨念......
你就不能明天再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