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死寂的灰白树林,褐发的埃拉菲亚行走于风雪飘荡的冰原。
雪覆上地面,遮掩住她一路走来留下的痕迹。
女子望向前方,那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可她不知该去往何方,也不能停下已持续千年的旅途。
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日夜相伴的风雪,提醒着她生命仍然在无尽的孤寂中延续。
痛苦从她的眼中一闪而逝,褐发的埃拉菲亚伸出手,看着指上造型奇异的戒指——那是此地唯一保存的火种。
女子的眼眸如水般柔和,她缓慢地将双手抬起,用手指戳起两边的嘴角,摆出很僵硬的笑容。
不管百年还是千年,她都要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抵达这次旅途的终点。
“——塔露拉,你还好吗?”
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久到埃拉菲亚甚至忘记了那个对她很重要的人长什么样子,千年的风雪与孤独磨灭了她的记忆,让印象里的人们都变得模糊,只记得刻在心间的名字。
当回忆都被覆盖,连同过去一起被风雪埋葬在无边无际的冰原,这位埃拉菲亚从遗忘过去的恐惧再到接受一切的坦然,逐渐同化在风雪中。
当风又一遍吹起粉尘,雪花如飞絮般飘落在残缺的鹿角上,埃拉菲亚发出轻微的叹息。
未来想必也如这白茫茫的大地,总是一成不变。
埃拉菲亚的眼眸中映出的雪原像是空灵的幻境,通透清晰。
小鹿轻轻哼唱着庆祝节日的歌谣,背负着少女的祈愿,在荒芜中寻求能够改变现状的契机。
这里是火焰熄灭的雪原,是没有生灵存在的死境,是太阳不会升起的浩荡长夜……
这里是雪原。
她叫阿丽娜。
雪原最后的旅人。
埃拉菲亚抬起头,她疑惑地侧耳倾听,在远方,有零碎的声音传来。
她仔细地分辨,不像是飘荡在这片雪原的魂灵闹出的动静。
阿丽娜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的来源处,这一次,她很清晰地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龙门粗口*】”
“——是谁把老子裤子脱了扔到雪地里?”
埃拉菲亚眨了眨眼。
在无数的岁月之后,本该沉寂在雪峰之顶的祭坛再次传来沉闷的轰鸣,响彻在这片无尽雪原的大地之上。
沉眠于雪原各处的死灵游魂,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火焰尚未熄灭,使命仍未达成,神灵灭世后留下的灾厄再度苏醒,它们从未死去。
阿丽娜右手的戒指有小小的火焰燃起,火光随风摇曳,她连忙保护起这千年内不再燃起的火。
平静的雪原刮起了狂风,呼啸而来的暴雪如同某种灾厄的化身,从荒芜冰原中爬出的游魂穿戴着破旧的防具,空洞的眼眶有黑色的火焰缓缓升起。
阿丽娜不再犹豫,她跑向引起一切异动的源头,戒指上燃烧的橙色火焰也在持续升腾,仿佛在欢呼雀跃。
“——临光,你怎么能全副武装,而我偏偏连裤子都没有?你们罗德岛就是这么区别对待老员工的吗?”
穿着夏天衣装的顾归远在寒冷的雪原中缩了缩脖子——说来也奇怪,七星干员刀客塔的体质不至于受不住普通的严寒,可偏偏能在这儿感到久违的冰冷。
“博士,没人下套迫使你加班……我找你喝酒只是单纯的喝酒,不是将你灌醉拐到乌萨斯的雪原执行秘密任务。”
确实如顾归远所言,全副武装的临光甚至还有个造型酷炫的头盔,耀骑士闷声闷气地继续说着:“可能是我们喝多了,所以出现了幻觉——你看,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头盔。”
“……因为那玩意是我刚刚从地上捡到之后给你的!”
顾归远有点头疼,但绝对不是喝酒之后的宿醉造成的。
“博士,我可以还给你。”
“临光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啊……其实我没开玩笑。”
“那罗德岛的品味确实不太好。”
顾归远敲了敲临光身上的盔甲,有些羡慕:“怎么就不能给我也整一套呢。”
“有人在往我们这边来……速度很快,而且不只一个。”
时刻保持着警惕的临光竖起盾牌,看向朝着他们奔来的身影,虽然风雪中看不太清楚,但依然能感受到那名士兵的异常。
“博士,要准备应战吗?”
“先看看情况再——打!当然得打!”
顾归远看到了埃拉菲亚身后和他身高几乎相同,并且穿戴着整套皮甲的骷髅士兵。
博士一声令下,卡西米尔的金色天马如神兵天降,于冰原持盾猛冲,战锤举起,悍然而落。
——嘭
紧接着临光倒飞而出,砸在雪地上半晌没有动静,等到身体快被冰雪覆盖时,耀骑士才取下头盔,挣扎着从雪堆里探出了头。
“——”
顾归远和她对视,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产生。
“这是个意外。”
“……我相信。”
ps:第二更
求个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