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旧历三十三年 西北长廊 鹤夕堡
旭日东升,明媚苍茫
崇世是唯一一个不着片甲的“士兵”,泰拉世界的铠甲对他这个普通人来说过于沉重,旧炎边军的制式锻铠动辄百斤,而且泰拉人体格人均一拳打死一头牛(相比崇世),作为一个宅男,崇世显然是扛不动的,因此炎军们格外关照这个新来的“同袍”。
“几百年前哟,他们曾经打到过这里...上一辈口中的‘甲子大劫’,现在记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魏之礼老态龙钟的脸庞微微牵动,气息断断续续:“那些魑魅魍魉...我们挡住了,但老夫的亲朋也埋在这里了...北军破锋,南军陷阵,西军射声,东国的武士,还有钦天监和神机营的同袍...”
甲子大劫,又称甲子北征,这是旧炎历史上最为惨烈的战役,远在四皇会战以前,天灾还未大规模产生的时候,空前强大而统一的萨卡兹王庭联合乌萨斯与卡西米尔裹挟着其余被征服的小国向泰拉大陆的东南发动了侵略,企图瓜分那片富饶的土地,这支远征军囊括了当时各国几乎所有的精锐。
当侵略者们挥舞着屠刀兴冲冲地踏入炎国的土地时,苍穹下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尖啸,炎国射声营的蜀州连弩和源术弩炮将他们的先头部队——乌萨斯先遣军浇成尘埃,但癫狂的侵略者们还是冲破了他们的阵地,迎面碰上东国支援的武士,鬼族武士们手中的太刀为盟友争取了一日的部署时间,侵略者们越过他们的尸体,将敌人的头颅堆叠成塔,大声地嘲笑着据险而守炎军无能和懦弱,然后,他们在旷野上,遭遇了一支恭候已久的军队——炎国禁军
炎军的队列看起来比侵略者们薄弱地多,但是他们率先发起了冲锋。
神机营复仇的铳炮轰烂了萨卡兹王庭的金帐,破锋营的龙骑捅穿卡西米尔冠军骑士的队列,陷阵营的矛与盾将温迪戈们歇斯底里的癫狂攻势遏止在原地,在钦天监术士吟唱之下,一个又一个源石技艺砸在侵略者们的术士团头上。
但是,他们实在太多了。
这场惊世之战整整持续了四十八个时辰,炎军和侵略者们在尸海堆积成的千里肉潭中杀红了眼,直到最后的关头,钦天监的方士们动用了禁术,献祭了自己以及所有死者的躯壳,吟唱出一场灭世级别的源石技艺:
起源技艺·魍生
他们将战死的亡灵们唤醒为一团超大规模的牧群,在钦天监方士生前的指引下,百万级别的牧群仿佛死者苏生般站了起来,朝着侵略者们的方向迈出了蹒跚的步伐。
最终,那些狂妄的入侵者,他们退了。
“甲子一役百年,无贼图炎者再。”
———《炎国旧志·边录》
在魏之礼气息微弱的沉吟中,周围的士兵们脸色也有些哀切,崇世的心情在沉重的气氛中也随之黯然,迎着旭日的东升,项御挺直腰板,仰天轻蔑地唱道:
“正月里来~正月正!”
“我教乌妹~吹花箫!”
“哥哥高兴!妹妹喜洋洋!”
高昂的咆哮在关前回响:
“狗熊们!起床屙尿啦!”
“各就各位各就各位!”文谦之挥了挥手,紧了紧手中的战刀,朗声笑道:“能与兄弟们没于此处,文某幸甚!”
“幸甚!”
“幸甚!”
炎军将士们高声答应,各自进入战位,崇世抱着狙击铳在文谦之身旁架起,他是关上为数不多的对空单位,需要时刻提防乌萨斯军用无人机,而不远处半昏半醒的魏之礼则是炎军中唯一一个破甲反大的法术吟唱者,从昨晚的应答中他似乎认识爱国者,两人几乎是仇人见面眼外分红,乌军赫拉格已经重伤,今日面对的爹级单位,应该只有爱国者一人。
但愿能撑过去,崇世心想。
嗖!嗖!
四百步外乌萨斯的霰射弩炮率先开火,崇世一愣,这股子破风声不同以往,同样听出区别的还有耳尖的项御,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战位:
“避!避!是乌狗.他妈抛射的子母霰炮!!”
眼下项御是这段关墙的指挥,炎军瞬息之间完成了撤离,乌萨斯的弩弹划过一道冗长的抛物线后迎风裂解,母体下包裹的小弹头四散下坠,爆炸引信在落地前一刻燃尽,然后炎军的阵地顷刻间像是过年一样喜庆地爆发出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子母炮洗地啊,量大管饱,真他娘有钱...”
“咱们祖上也这么阔过,不过近卫军应该黔驴技穷,赫拉格行军神速不假,但应是抛弃了大小辎重才不比我们的探骑慢多少,项头儿,他们之前没打过这种炮。”
“咱们的关墙坚固他们打不烂,料想是要孤注一掷了,乌狗今日必是倾命来攻。”
忽然,项御一拍脑袋怪叫一声:
“坏了!”
文谦之一拍屁股站起身子急忙问道:
“咋了?”
崇世一拍大腿往外跑去:
“吗的,你们把魏老头忘在外面了!”
一张湛蓝的护盾张在魏之礼的上方,此刻的魏之礼呼吸微弱,已是行将就木,他藏在玄色锦袍下的左手紧紧地攥着一只小瓶,五指在不经意间捏得泛白,甚至在瓶身中捏出一丝裂缝。
“老头,抱歉了。”
项御抱拳致歉,乌萨斯的进攻即将开始,他无暇多顾,魏之礼恍惚地点头,神志有些涣散:
“把崇世唤来...老夫...咳...有话..”
乌萨斯的炮击将将停止,由于霰炮量大管饱覆盖广的特性,近卫军不得不稍作等候,在爱国者的指挥下于盾卫后方列队等候,爱国者挺立在鹤夕关一箭之地外,脑海中战斗的欲望压倒了理智,他捏着黑戟的手在不经意间颤抖着,面罩的脸庞在所剩无几的神经下拉扯出狰狞的神色——这是来自纯种温迪戈血脉深处的愉悦。
炎国的术士,我要取回我的荣耀。
“大尉!”
在游击队盾卫惊呼下,温迪戈开始了他的行军,破旧的铠甲振作出铿锵的古音,昂扬的步伐在大地上回传着坚实的震动,爱国者举盾与眼睛平齐,战戟搭在盾侧,大踏步向鹤夕关发起了自己的冲锋,在萨卡兹亘古的记忆里,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与温迪戈们共同杀入炎军队列中痛饮龙血的场景,在另一侧,魏之礼忽然睁开的双目精光四射,他将手中的小瓶打开仰头将内中晶莹而赤红的源石倒入口中,脸色透露出妖艳的红润。
萨卡兹的战士,我一直在等你。
“归位!弓手引矢!”
项御高声发令,张弓搭弦往爱国者处狠狠送去一箭,带着尖厉呼啸的箭头在爱国者盾面溅射出一道火星,爱国者横盾一偏,将它格飞。
“半个弹指,敌在二百步外!”
方才的响箭测出了接敌的距离,项御也没想着一箭能把那个两米高的大个撂翻,崇世望着项御手臂暴虬的青筋和犹在嗡鸣不已的弓弦,一声好家伙脱口而出,暴射而出的箭矢如同脱膛的炮弹一般掠出大阵狂风,他也曾试图拉过炎军的战弓,但如同钢筋一般坚韧的弓弦最终还是让崇世放弃了。
在泰拉世界,冷兵器的DPS在某种程度上不比热武器差了多少,铳的造价昂贵不假,但其作为一种弥补物理强度威能的工具,甚至被有些人认为铳是娘们才用的武器。
“一百步!弓手!”
在项御的大声喝令下,在关墙上列队的弓兵探向垛口,一道道寒光凌冽的破甲细箭直指爱国者身后的队列。
嗖!嗖!
首当其冲的爱国者感受到了头顶掠过的凉意,身后穿过几声忍痛的闷哼,温迪戈加快了脚步,只要冲上关墙,炎军的士兵们就像砧板上的肉————
而嵌在关体上的上百根破城矛,就是最好的踏板!
“戟兵听令!”
文谦之的脸上同样杀气腾腾,两列炎军在身后上竖戟半蹲,他重重一顿手中的长枪:
“不退!”
“不退!”
齐声的咆哮让关头的炎军士气突然高涨起来,崇世手中狙击枪瞄具的十字线中央一直锁在爱国者的头上,温迪戈嗜血的双眸中透露着哈人的疯狂,崇世摇摇头将准星移开,他清楚对面的这位的防御力几乎可以说是泰拉世界的天花板,普通的枪械弹药根本不起作用,况且把枪对准自己“熟悉的人”然后扣下扳机,这对一个只穿越六天的宅男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在这六天的时间里,他的准星一直在打近卫军的军用无人机。
但战场上的众人无暇关照角落中纠结的他,随着下方传来几声巨响,一个矫健而庞大的黑影一跃而上,爱国者用非人的力量踏着嵌入关墙的矛尾末端冲了上来,漆黑的盾面上仿若草船借箭般扎满了利矢,炎军弓手们早已后退,文谦之高举的右手猛地一放,两列持戟的炎军忽然半蹲在地,露出后排三列手持铳械的士兵:
“开火!”
项御高声下令,神机营的将士平举的火铳锁定了这个鲁莽的敌人,三列的士兵们依次从容地开火、后退、装填,整齐有序地枪声打穿了爱国者的盾牌,也唤醒了温迪戈尘封的记忆。
标准的炎军神机营三段击。
在王庭之殇中,无数血脉相连的同胞倒在这三段周而复始的枪声中,温迪戈们咆哮着,前仆后继地冲锋在进攻的道路上,用炙热的鲜血将战线推入炎军的阵地,然后挥戟收割敌人的头颅,痛饮他们的鲜血。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前再也没有肝胆相照的兄弟了。
“开火!”
“大尉!”
神机营在项御的命令下开始了第二轮射击,但爱国者却猛地向前一踏,抛弃了盾牌的他握紧双手中的巨型战戟猛然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残影,直接贯入炎军排列紧密的戟阵中,卷起一片纷飞的血肉!
一戟横斩十二人!这就是蕴含在温迪戈血脉深处惊世之怒!
伴随着死者临死前的哀嚎,爱国者一击连人带甲将眼前顽抗的敌人全部切碎,直接让守卫该段关墙的炎军减员十分之一,温迪戈的实力直接震惊了在场的炎军,尽管魏之礼昏迷前反复交代过爱国者的实力,但炎军还是轻视了眼前的敌人。
在甲子北征中,炎国神机营也犯了同样的错。
“开火!”
第三轮射击的源石弹丸穿透了爱国者的铠甲,但背后破体而出的弹丸却更加激起了温迪戈的凶性,爱国者手中的巨戟风车般轮转,在炎军的队列中如入无人之境,飞溅鲜血的巨戟在驰骋的步伐中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两列枪兵瞬息之间被爱国者屠戮殆尽,无与伦比的兴奋充斥在爱国者的脑海:
杀!杀!用灌满大地的龙血去祭奠惨死的同胞!
爱国者的余光瞥到了某个角落,脑海中已然癫狂的杀意飙升到了极致,他看到了那个无力地依靠在关墙下的身影————魏之礼,爱国者的身后,被一人杀穿的大段空白防区跳下近卫军的先锋,乌萨斯的士兵们看到了眼前敌人的惨像,纷纷欢呼起来。
“乌拉!”
“大尉!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游击队的盾卫领头三三两两地组成一片盾墙,牢牢地把守身后的关墙让更多的士兵跳下,爱国者伟岸的身影仿若神明,将屡次击退他们的炎军杀得横尸四处,在关墙的冲梯上,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跃而下:
赫拉格!
这个黎伯利人的意志堪称妖孽,在身受重创下仍然冒死登关,赫拉格的到来让乌萨斯士兵的士气到达了顶点:
“攻!”
赫拉格手中的“降斩”一挥,登关的乌军悍不畏死地向前发起了冲锋,炎军连却他们六日,近卫军的心头憋着一股无从宣泄怨气,要报此仇,就在今日!
“放!”
神机营的将士们平静地举铳,射击,最后一轮弹丸将十几名持盾的近卫射倒,排列整齐的他们抽出了铳剑,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矢石已尽!拔剑杀敌!”
项御的咆哮淹没在厮杀的战场上,双眼通红的项御手持刀盾一马当先迎向爱国者,避过几阵刮过的刀锋后,他终于接近了身前的怪物:
“贼子授首!”
炎军的士兵也与乌萨斯的军队撞在了一起,钢刃相碰的摩擦声与飞溅的血肉充斥在整个战场上,项御疾步前冲,一个滑铲在黏腻狭窄的肉墙里窜出,他对向爱国者冰冷的视线身形暴掠而起,举起手中的盾牌————
当!
爱国者的巨戟刹那间砸烂了项御手中的盾牌,但爱国者却没有听到武器透体的声音,项御耍了一个幌子,深知爱国者防御力变态的他平举盾牌遮蔽身形,爱国者身高步长,在接招的瞬间猛地身子一矮弃盾翻滚避过必死的一击,一下子翻到爱国者的身后。
就是现在!
项御犹如鱼鹰飞掠般起跳,持刀的双手用尽毕生的力气向温迪戈的脖颈斜斩而去,爱国者庞大而矫健的身躯已然来不及躲避,项御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手起刀落的下场————
咔!
错愕的神情从他的脸上浮现,横刀即将斩入爱国者脖颈前,死亡的刀锋却卡在一条散落着点点冰屑的漆黑围巾上。
“叶莲娜,你救了我一命...”
大意了的爱国者转身挥戟,茫然的项御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足脱离了地面,他被爱国者插入胸膛的战戟顶到半空,然后甩飞。
“源石技艺...”
项御最后只来得及无奈地叹息一句,他感觉身子一轻,意识彻底沉沦。
登上关墙的乌萨斯越来越多,炎军的士兵越来越少,目睹了一切的崇世手脚冰凉地瘫坐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又一个“朋友”永远地离去了,但杀死他的是自己熟悉的人,他在害怕,想要逃离这一切,但没有人在意一个蜷缩在角落中的懦夫。
“莫怕莫怕,”耳边温和的传来:“老夫算过,汝命不绝于今日。”
盘坐在身旁的魏之礼仰头将小瓶中弹药尽数倒入口中,龇牙暴喝一声将身体抽离了那根破入关墙的破城矛尖:
“记得老夫交代之事!”
爱国者一戟劈碎面前的铳剑,一丝危险的气息在心念中闪电般错过,这个站在身前的老者,便是炎国“甲子大劫”中把同胞们变成牧群的凶手之一!
魏之礼,你该死!
“爸爸...”
关外不远处,身披雪白披风的队员们将长着纤细长耳卡斯特女孩拥簇在中间,如果不是飘扬的袖袍偶尔露出少女窈窕身材上的源石结晶,很难想象这个长相温婉清秀的姑娘会是感染者,少女的目光一直望向关头上那个伟岸的身影,眉头紧蹙:
“爸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姐您多虑了,将军从来没有带我们打过败仗。”雪怪小队的成员笑呵呵地说:“爱国者将军的实力毋庸置疑,即使是炎国人,也一定会被打得尿裤子!”
“嗯!”
霜星认真地点头,忽然间一阵心悸闪电般穿过她的躯壳,她仿佛察觉到爱国者受到了危险,双手立即抽出法杖,紧张地望向爱国者的身影。
“老夫!大炎钦天监主簿魏之礼!”
“温迪戈,博斯卡卓替。”
两个仇敌交换了自己的姓名,魏之礼身形挺立,此刻服下源石的他气息到达了巅峰,这六日来除了唤起大雾遮蔽乌萨斯的射界外,他一直在施展一种超范围的源石技艺,但不曾想自己会深受重创,直到现在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魏之礼环顾周遭死战的炎军,吐出一口浊气,在双手风车般的掐出的印法下,一个又一个鎏金色的苍劲古篆翻飞在他的士袍四周:
“一气白雷正法,纵贯方圆三化...”
!!!
爱国者再傻也看懂了魏之礼的起手式,能将源石技艺的能量在体外凝为苍劲流转的古字,这种高超的手法只有炎国的术士才能做到,温迪戈倒提巨戟步如流星:
“炎国的术士...你不会得逞!”
但行进中的爱国者却被剩余寥寥无几的炎军死命挡住,这时赫拉格也看出了异样,骤变的苍穹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赫拉格手中的降斩上下翻飞,为爱国者略略扫清前方的障碍,伤口崩裂的他已是无力再进一步:
“大尉!交给你了!”
“杀...”爱国者越过赫拉格的身位纵步横冲,战戟的挥斩开始蓄力,只消这一斩落下,眼前的炎人必定身死道消!
在巨戟闪烁着寒光挥出之际,魏之礼声如洪钟的暴喝穿裂了苍穹:
“定!”
源石技艺·惊神刺
整个战场在这一声暴喝之下诡异地停滞了一瞬,乌萨斯军人们的意识仿佛被巨浪撕裂,脑海中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爱国者在首当其中受到了精神术式的冲击,整个人在原地懵圈了一息,然而意志坚韧的他强行拖起垂落的战戟向前走去,眼前的老者,已是强弩之末!
魏之礼在喝出这一声后神色颓糜不少,不过双手仍然不断地牵引着雷电之力....雷电?
乌萨斯的士兵们注意到,原本雾霾笼罩的天空此刻已是银蛇乱舞,磅礴的雷电在乌云中翻腾闪烁,他们还未从方才的源石技艺中恢复过来,炎军士兵怒吼着将他们推下了关墙,奈何登关的乌萨斯士兵却越来越多,在爱国者与赫拉格的指挥下,残存的炎军已然十不存一,爱国者重新握紧战戟,朝着宿敌发起了冲锋:
“炎国的术士,你要血偿...”
“汝等不过犯疆之魍魉,魂飞阴曹亦是理所应当!”
“纵贯白雷正法...”
这时候的魏之礼全身上下散发了一股腐朽的气息,一颗又一颗掺杂着血肉的源石结晶从体内长出,服下的药物让他几乎透支完剩余的生命,最终完成了雷法的释放,他缓缓仰头望向苍穹,轻声唤道:
“雷公,助我。”
起源雷法·乾震
轰!
积攒了数日雷电在这一声呼唤后惊天撼地倾盘而下,天际划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匹练砸在乌萨斯军人的头上,一具具焦尸无力地跌落,爱国者同样通体被雷电贯穿,暴虐的力量在体内游走,肆意吞噬着他不断重生的血肉,被源石侵蚀已久而失去部分触觉的爱国者第一次感受到了撕碎神经的剧痛,浑身上下更是布满了树杈状的击痕,这是雷电贯体后崩裂血管的征兆。
这个所向披靡的巨人,第二次倒在了行军的方向。
温迪戈单手持戟强撑着半跪在地的身体,他的盾牌化作灰烬,残破的铠甲几如碎渣,但庞大的躯体内,温迪戈变态的血脉已经压制住肆意横行的雷电之力,他的力量正在疯狂地重生,爱国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炎国的术士,你必须死!
“孩子...别怕,战场上总要死人的。”
魏之礼低沉的笑骂传入了崇世的耳朵:
“来吧。”
蜷缩在角落的崇世望着那个悲壮的背影,眼眶湿润。
起源技艺·戒律
这是崇世穿越后继承的能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穿过魏之礼的身躯,穿过爱国者和赫拉格的身体,穿过霜星所在的位置,也扩散到了鹤夕关西北的感染者营地,所有的感染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盎然生意在他们的体内游走,戒律的力量将他们体内受感染部分完全压制,茫然的霜星挥动手中的法杖,但自身的力量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她骇然地发现,自己身体上依附体表已久的源石冰晶,竟然开始溶解!
手足无措的她颤抖地望向自己的双手,原本苍白无血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一丝暖色,她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脸上,心情更加茫然起来。
自己的手掌,是暖的。
“这是...神迹吗?”
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