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我慢慢感觉,凯尔希的这种冷淡态度,也许是一种伪装吧。
相比于我,她的过去其实更加扑朔迷离。
我只知道她的年纪很大,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无从掌握。
尽管不知道,但我也从没有想去打探的念头。在我看来,和他人攀谈,是关心他人的一种途径。而凯尔希,绝对不需要我的关心。
若问为何,那就是因为:凯尔希是一个强势的女人。不仅性格如此,她的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因此,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关心”她。
但现在我才发觉,她也有着柔软的部分。只不过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冲刷之后,她已经习惯于把那样的柔软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了。
只有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只有在某些特定的人面前——她才会稍微展示出一些,那样的部分。
我突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她对王小姐那么看重。也许从这一点上来讲,她们俩是相似的人。
……都是活在伪装之下的人。
我应该——不,这不是现在的我该做的事情。
凯尔希是凯尔希,新月是新月。不同人的问题,自有不同的时间去解决。
我现在要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这起案件上。
“咳咳,不知不觉中又把话题带跑了。”我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凯尔希,关于人心的话题,暂时不必再提——还是来讲讲你对逮捕新月的建议吧。”
“……没问题。”
纸张摩擦的声音传来,凯尔希又在翻阅什么资料。不一会儿,她开口道:
“博士,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啊?又问问题啊?”我有点犯难,“先提醒你一下,刚才诗怀雅问过我一遍了,我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哟。”
“诗怀雅有诗怀雅的问法,我有我的问法。”凯尔希道,“并且,我不需要你有多么强大的记忆力或判断力,只要说出你能说的就行。了解?”
“我了解。”
凯尔希似乎点了点头,又开口道:
“第一个问题:新月在战斗时,使用的武器是?”
“是一把银色的剑。”我答道,“其长度……略短于‘赤霄’吧。剑柄处采用了一些浮雕般的设计,是一把很漂亮的剑。”
“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我猜想,那把剑应该也具有储存源石技艺的功能吧。和‘赤霄’一样的感觉,只不过释放的形式不同。”我答道。
“判断的依据是?”
“因为,新月的源石技艺爆发力很强。”我继续答道,“在整场战斗中,至少有三次吧,她的法术强烈爆发,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
“这样的源石技艺爆发,可能单纯是依靠她自己的身体来驱动的。”凯尔希表示质疑。
“不,我亲眼看到了,所以能知道——”我反驳道,“以那样的格斗技巧,我不认为她是术师。她应该是一位近卫。但她却能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爆发力量……我只能认为,是那把剑里原先就储存有一部分源石技艺。”
“罗德岛也有擅长爆发的近卫干员哦。”
“你说史尔特尔?嗯……她们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挠挠脑袋。
“有什么不一样?”凯尔希穷追不舍。
“就是感觉啦,我也说不太清楚。”我咂咂嘴,“但是,新月给我的感觉,和史尔特尔她们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电话的那一头陷入了沉默。糟糕,我又只能给出这种含糊其辞的答案。凯尔希恐怕也要和诗怀雅一样,对我感到失望了吧……
“不错,这就是只有你才能得出的结论。”
出乎意料的是,凯尔希居然对此表示肯定。
“啊?等等,这感觉不是挺含糊的吗?这样也没关系?”不妙,我自己倒是先惭愧起来了。
“不会。”凯尔希道,“博士,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情:理性的分析绝对不可或缺,但也有其极限。如果始终贯彻绝对的理性,终有一天会失去人性。”
“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有些时候,我们也需要依据自己的感性去做出一些判断。”凯尔希淡淡道,“不要觉得不可思议。我曾被某人比喻为是一台机器,但她同时也评价我富具人情味。我认为这还算是一个比较妥当的评价。所以,我会相信你的‘感觉’。”
我觉得说出这话的人要么是和凯尔希很熟,要么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么就是既和凯尔希很熟,又让脑子被门夹了。嘛,也无所谓了。
在我暗自感慨时,凯尔希又发起了提问:
“第二个问题:在与新月对战时,维娜是否受了伤?”
“伤?王小姐受的伤,应该只有右臂一处……”
“错,听清楚我的问题。”凯尔希道,“我问的是‘与新月对战时,维娜是否受伤’。她右臂上的伤口,是在今早的炸弹袭击中留下的,不是吗?”
“咦,这么一说……”我暗自吃惊,“王小姐,似乎没有在和新月的战斗中受伤啊。”
等等,我怎么突然感觉新月挺菜鸡的?不,不能这么想。
“也就是说,新月的银剑,并没有在维娜身上直接造成伤口。”
凯尔希似乎在做记录。之后,她又开口道:
“第三个问题:我交给维娜的‘石中剑’,有没有在新月身上造成伤口?”
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了——那柄储存有“赤霄·拔刀”的剑形法杖,曾是我们与新月战斗时的杀手锏。
其制作者,恐怕正是电话那一头的凯尔希。
难道说,那柄剑里还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说直接留下的伤口,那应该没有。”我摸摸下巴,“但在最后一刻,从那里面释放出的‘拔刀’,直接把新月秒杀了。”
“这样才对。也不枉费我费尽心血去制作它。”凯尔希感到满意,“下一步,就应该实现量产化……”
“我说啊,虽然很感谢你送了这么一把大杀器过来,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我小声嘟囔道,“要不是我聪明绝顶,我和王小姐可都没命了。”
“若没有人在后面鞭笞你,你估计就永远睡在那里了吧。”
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半晌,她又向我开口道:
“无关紧要的话就到此为止。我再向你确认一次,‘拔刀’是确确实实地击中了新月的躯体,对吗?”
“毫无疑问。”我答道,“把她的身体打得血肉模糊呢。”
听闻此言,凯尔希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事情。随后,她开口道:
“那么,就接受我——不,是罗德岛的第二份馈赠吧。博士,那柄‘石中剑’现在在你手里吗?”
“哇浪,真的内藏了什么神秘装置吗?!”我大喜过望,“就在我的右手边呢!”
“你不要兴奋过头了。”凯尔希冷淡地说道,“那么,请把那柄剑放在桌上,再将电话靠近她。”
“……难道说?!”
“没错。”凯尔希道,“这一次,用我的声音来驱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