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刚一结束,陈国安就匆匆地从四楼会议厅上走了下来,扯了下勒在胸前的领带,一屁股坐到电脑桌前就点上了一支香烟。
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年轻人名叫许杰,今年刚刚从警校毕业,因成绩优异和实践项目测试手段过硬而被刑警总部看中,上个月就从学校调了过来,分配在陈国安的手下。
白净的面孔,年轻俊秀的脸庞和自信,与当初的亘升平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特别是在性格方面,陈国安觉得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头,你又抽烟了。”
许杰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到电脑桌上,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让烟味飘散出去,一边说着又将壶里提前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推到陈国安跟前,“喝杯茶吧,对身体有好处。”
最后吸了一口,陈国安点点头把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吐着烟气拆开了档案袋的包装,“真是麻烦啊,什么线索都没有,上面也不让追究,这样下去我们和丢了工作有什么区别。”
许杰听出了他口中的怨气,有些好奇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陈国安拿出袋子里的照片,对着头顶的灯管看了看,又放下来一张张在桌子上铺开,“就是那起高速路的命案,现场只有一具无头尸,好像那会你才刚来是吧。”
许杰点头说是,脚步挪动站到了桌子的一旁,眼睛从照片上扫过,却是没有细看,偷暼了眼陈国安的脸色后又收回目光。
看着满桌子的照片,陈国安端起茶杯喝了口,甘苦的味道直入喉咙让他有些不习惯,又拿起自己装水的杯子喝上一口,这才说道:“这个案子本来是交给我们的,但被国安局的接手了。”
正说着,陈国安的手指在许杰胸前的警徽上点了几下,脸色严肃,有些事情,他知道的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出声提醒。
去年B区的凶杀案和山顶的绑架案都是那帮人做的,可惜那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是不能抓捕归案的,就算想抓,估计也抓不到。
在天朝,有一群人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存在,虽说他们也同样存在法律,但也有约束不到的地方,不然就不会发生种种骇人听闻的不明仇杀案。
他二十四岁入警,今年已经四十九了,想起当年教导自己的老师傅已经先一步离开人世,他又不禁有些感慨,也多亏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才让他知道了一些所谓的传世隐秘。
可一向喜欢追查到底的他除了不甘,就没有剩下什么了,他也不是死脑筋,会送命的事情他可不会去做。
成年人的世界里可不仅仅只有事业那么单调,还有温暖的家庭,想毕,叹了口气又收起相片。
许杰看向旁边的陈国安,读懂对方在自己警徽上提点意思,一时间自己脑海里想要说的东西又咽了下去,最后开口问道:“那我们需要帮忙么?”
“当然是要的,你去将去年的7.25号,2659号和今年的79号卷宗找出来,待会拿到二楼的会议厅里碰面。”陈国安整了整衣领,将档案室的钥匙丢给过去后,拿起一份写好的报告就走了出去。
许杰抬手抓住钥匙,目送着陈国安离开,随后视线移到手中淡金色的钥匙,无声露出笑意。
出门之后,陈国安走到鉴定科的鉴定室里,看见穿着一身白服的谢轻柔正在捣鼓着东西,也没有坐下,开口就问:“轻柔,检验报告你检查过没有问题了吧?”
在对方进门的时候,谢轻柔就已经听到了声音,弯下的身子直起来,顺手脱去一次性手套,纤细手指勾到杯环上,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里面的咖啡,“嗯,没有什么问题。现场的那根东西是一种塑胶材质,还原过来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女性的高跟鞋,如果那天没下雨的话,估计这最后一点东西也要烧没了。”
“是啊,原本还以为老天爷帮忙破案,可惜这也是唯一的线索了,上头又叫我别插手这件案子了,让国安局的过来处理。”陈国安的话语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就像他刚才想的,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这个化验结果在上周出来的时候,他就专门去调查过,这种材质并不难找,甚至可以说独自天朝也只有一家公司售卖,那就是坐落在青云市的沐家。
那个庞然大物虽然表面上专注于服饰类商品生意,但在当地的地下势力,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警方们也无可奈何,就因为沐家的存在就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存在。
要是让他去追究这个责任,对方不管他还好,要是不高兴,说不定也只是轻轻一抹,这世上便会少一个叫陈国安的男人。
确认无误后陈国安告别离开,走上楼梯来到四楼,在亘升平的门前敲了敲然后进去,隔得不远,他也看到以前劝他别吸烟的徒弟不知道为什么,也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事情,对他的到来还未知晓。
“咳咳。”
陈国安走过去用力咳嗽了一下,对方回过神立马将烟头放进烟灰缸里掐掉,笑起脸,“老大。”
陈国安看到烟灰缸里装满的烟蒂,想到这个整天带着笑脸的徒弟终于有了心事,心下有些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徒弟也成长到了今天的样子,也带着笑,“怎么了,大早上就抽烟有心事?”学着以往徒弟的样子,陈国安有些倜傥说道。
亘升平苦笑摇摇头并不答话,陈国安见状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将手里有些厚重的资料放过去,除了最新的这起案子,还有以前的一些陈年老案,基本都与他们无关,不是职责范围之内,但还是整理出了一些资料,足有厚重的一堆。
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交谈两句后陈国安也告辞离去,算下时间过来交接的人也该要到了。
亘升平没有去翻看那些资料,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跟随陈国安那几年他也知道了不少,况且他本就是麒麟刀的人,因他常年在刑警队里做事,也被麒麟刀的刀主看重,专门为他做事。
现在升到了警督的位置,在麒麟刀内部更是水涨船高,本来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影杀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影杀也是作为刀主想要培养的一个杀手,容貌乃至实力都是上乘,而且之前武林想要争夺的各世家秘籍也被影杀夺得交给了组织,这样更坚定了想要提拔的心思。
可如今影杀竟然又加入了沐家要与龙家作对,这样一来,只要影杀身在麒麟刀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他们麒麟刀也会有被重新洗牌的危险,所以,刀主想要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将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那晚的暗杀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可当他遇到杀手来袭击他的时候,就知道,意外还是发生了,影杀还没有死去,自己明明是看着她被烧死的,难道烧成那样还没有死?
亘升平烦躁的又点上一根香烟,目前来看他也没有办法了,一击不成也不可能还有第二次,影杀肯定也有了防备,加上她现在身在沐家,已经完全脱离杀手的范围了,只是他还想不出之前那个年龄如此之小的杀手来是做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试探么,亘升平吸了口白烟,想不通其中缘由,现在又变成敌在暗我在明了,要万分小心才是,待在警署要比在家更为安全,可真的是这样么。
亘升平还有些担心,毕竟他作为麒麟刀培养出来的杀手,那个新进来跟在陈国安身边的许杰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太过和气了,跟他当初太像。
如果许杰真的是影杀安排进来的人,那么,这四周可就真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