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熔炉周围绕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的魏玛二人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走出去后发现入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怎么回事?”阿克苏快步向前询问阻拦工人的警察。
“警官大人,我们想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开工。”离阿克苏最近的一名工人说道。
“是啊,什么时候能开工……”旁边一大群工人也在附和着。
“真是搞笑,你们不一天到晚闹罢工吗,怎么,现在名正言顺不用干活了,又想着开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藏有什么秘密不希望我们知道,我猜猜,是监工的死因吧?”
阿克苏一大段话讲下来,人群安静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嗤笑。在安静的人群中,这声嗤笑尤为刺耳,尤其是对阿克苏而言。
“谁?谁在笑!”阿克苏恶狠狠地盯着人群中发出声音的地方,他只知道大概在那个方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在笑。
可阿克苏低估了那些工人们的团结,他本以为在他的眼神威慑下,会有人将其供出来,然而事实却是人群站的更密集,就像是彼此取暖的企鹅。
但密集中很快就出现了松动,一个穿着泛黄的背心,外露的肩膀上虬曲着青筋,将健硕的肌肉链接成一大块,扎眼的黑色结晶毫不遮掩的裸露在外。根根倒立的寸长头发中,黑色的角从中长出,黄浊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丝毫不畏惧直视自己的阿克苏的注视。
他推开试图将自己拱卫的人群,站到了阿克苏身前。
“诺顿……”人群中有人试图抓住、劝阻他,可收效甚微。
高了阿克苏半个头的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警探助手。
“是我。”诺顿开口承认道。
“你笑什么?”阿克苏的手已经搭在了自己腰上的制式军刀上,在斯图加特,杀感染者可不犯法。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当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既要罢工,又要开工……这个工厂有多少个家庭,能领到的工资又有多少,是否能够养活自己的家庭你们一概不知,因为这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只在乎自己……我说的对吗,警官大人?”
“你……”想要说什么的阿克苏突然发现自己被拉住,回头看才发现是自己老大拉的自己,“头儿,我能处理好。”
“你们的老板会让你们明天复工,放心,吸血的资本家们比你们还急。”魏玛没有理会阿克苏,将他扯到一旁后说道。
“那就好。”诺顿闻言点头说道,回过身看着那些工人大声说道:“散了吧,明天准时来工厂上班。”
这一声让人群在吵杂中缓慢散去,这一幕魏玛站在诺顿身后悉数看完。
此时的魏玛看着如潮水般散去的人群,微眯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没事的话,我也走了。”诺顿跟魏玛说了一声后,就要离去。
“等等。”魏玛忽然叫住了诺顿,在对方疑惑地回头后,魏玛继续说道:“方便谈一谈吗?”
“可以。警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也希望监工大人的死的误会早点解开。”
“你是这帮工人的头?”
“这只是他们对我的信任罢了。”
“他们听你的,还是听费雷德的?”
“工作上的是当然是听从费雷德大人的。”
“你说这是一个误会?”
“警官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吧,我们不蠢,出了这种事对我们不好。”
“谁知道呢。”阿克苏突然插嘴道,可诺顿非但不恼怒,还露出了理解的笑容,这让阿克苏一阵恼火。
“可以了,诺顿先生请回吧。”踹了一脚阿克苏,魏玛微笑着跟诺顿告别,对方自然也是笑着告别。
“头儿,他显然有问题!”在诺顿走远后,阿克苏不服地说道。
“对,他是有问题,可问题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有问题,你知道吗?”魏玛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瞬间缭绕在他的脸庞,鹰隼般的双眼看着诺顿渐行渐远的背影。
对方的回答天衣无缝,完美的让人不敢相信。
——
13:11pm,斯图加特25区。
诺顿推开门扇,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对着门,背着手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那是一副位于13区的监狱,洛格里斯夫。
这间监狱里关押的,大都是些危险罪犯,绝大部分人都是等着执行死刑的。
那个陌生的男人,诺顿认识。三周前他突然出现,据说最近的两次工人运动都喝和他有关,其本人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感染者医生。
没想到卢卡斯说的人居然会是他,只是这个任务交给这样的“陌生人”真的可以吗?要知道,即便是现在,他们对于这个自称灾厄的家伙的认识,也只是他自己的片面之言罢了。
听见后背有声音的叶颜回过头,看见诺顿后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说道:“初次见面,叫我灾厄就好了。”
“诺顿。”在微微一愣中,诺顿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伸出自己的右手。
老实说,在看见对方脸上的结晶时,诺顿是有些害怕的。这总程度的感染,你说他下一秒就炸开诺顿都信。这种程度的源石结晶,诺顿只在一个源石开采的矿工身上见到过,而那个矿工在第二天就死了。
“很可怕吗?”叶颜显然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毕竟当初站在一旁辅助手术的凯尔希也被吓了一跳。
可事实上这些结晶只是长的吓人,因为它们只是长在皮层,而不是肌肉,也没有和什么器官有联系……最可怕的大抵还是叶颜笑的时候,想象一下,一个人笑的时候只有半张脸是什么样子的。
很可怕吗,是的很可怕。
“抱歉,这个确实有些吓人。”诺顿道歉道,自己也是一个感染者,他知道那种感受。
“没事,习惯了。”叶颜爽朗一笑,虽然只有左边的嘴角上扬就是了,“好了,言归正传,诺顿先生你对于卢卡斯先生的计划怎么看?”
“卢卡斯先生说的没错,我们现在需要团结……在大清洗后许多人都害怕了,现在的我们看似团结,可事实上只是一团聚起来的沙,经受不起任何考验,所以这一次的营救,就是往沙子里掺水,让它更紧凑。”
“可这意味着和政府决裂。”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那些贵族老爷们就不会那我们怎么样,因为要赚钱,是离不开我们的。”
啧啧,叶颜钦佩地看了一眼这个壮汉,思路清晰,是个人才。
“这么说来,诺顿先生是有什么想法了?”
“组建一只小队,突袭监狱。”
“监狱防守森严,冒然袭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我打算里应外合……人我已经物色好了,都是上一轮大清洗中活下来的公会高层,值得信任,进来吧。”
门口被打开,三个工人打扮的萨卡兹男人走进来,而一旁的诺顿也开始介绍。
“康拉德,阿登纳,克里斯,还有我自己。”
……
离开临时碰面的地方后,叶颜长叹了口气,现在局势走向自己又看不懂了。他本以为这会是卢卡斯对自己的利用,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了。
那个诺顿怎么看都是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的人才,见面的一个小时里,全是他在阐述计划的可行性以及如何应对突发事件。
计出万全,叶颜都决定自己是多余的了……
行走在街道上,他脸上的结晶让行人下意识地躲避,倒也让叶颜省下来看路的时间。
可迎面走来的信使打扮的人却没有闪开,让叶颜有些意外。
两人错身而过时,眼神彼此交错。青色的瞳孔与黑色的瞳孔碰撞,一个略含诧异,一个带着疑惑。
诧异于对方的结晶,疑惑于青色眼睛与蓝色的头发。
错身而过后,又走了莫约两三步,两人脚步同时僵住,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