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完了桑德斯牧师的结局之后,雷尔不禁感到心情沉重。同时又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那个亡灵天使,有着从神明的一击中存活的能力,还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它的法术之下。而达雷斯最后让自己传递的信息,所谓的亡灵天使恐怕就是指的它了。达雷斯说和她同级的存在还有五人,而她的主人可能比她更强……
现在只能希望那群人不会用高阶的预言法术来追查破坏他们计划的事了,不然雷尔和艾莉西亚毫无生存的可能。
至于对付它们的事,雷尔只能说,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去顶,全大陆的顶级力量加起来,总能够对抗这些存在。
在放下了对大事的纠结以后,雷尔才突然想起来了他之前就想问的事。“艾莉西亚,所以你现在其实可以看清黑暗?”雷尔看了一眼昏暗的洞穴。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洞内的微光其实是雷尔夜视能力的体现。正常来说雷尔早该意识到艾莉西亚在这片黑暗中过于冷静了,只不过她的故事信息量太大,才让这种信息被挤压到了角落。
“是的,不过只有一只眼睛。”艾莉西亚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在雷尔眼中,那只眼睛现在呈现的是和另一只眼睛的碧蓝完全相反的血红色。
“那……你的头发和眼睛现在是你那个‘易容术’的结果吗?”雷尔又小心的问道。
“不,我从来没有用过那个法术……”艾莉西亚摇了摇头,“说起来,你之前也说过我的头发和眼睛变了颜色的事情……”
艾莉西亚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抓下几根脱落的头发来,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果然是白色的呢……不对,我现在看什么都是黑白的。”她有些困扰地看向雷尔,“怎么样,很奇怪吗?”
“邪王真眼是什么鬼东西啊!我既不想当什么邪王也不想拥有那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东西。”不过某人很明显听不懂雷尔在说什么,还以为雷尔在嘲笑她。好吧,可能真的是在嘲笑她。
“好吧,不说这些了,依我看,那个奇怪的世界里的魔力改变了你,才会让你能够突然施展法术,同时你的眼睛具有了一定的夜视能力。你施展法术的方式看起来更接近术士,靠本能连接魔网并施法。目前我并不清楚它的副作用,不过你最近如果出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雷尔笑着岔开了话题。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
话题结束以后,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又伴随着沉默回到了两人身边。或多或少的,他们俩都意识到了,过去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还是更加成熟一些的雷尔先开口驱散了这种气氛:“我可是饿得不行了,艾莉西亚你饿吗,我去拿点吃的来。”说着,雷尔从行囊处拿来了水壶和面包袋,和艾莉西亚并肩坐在了干草上,轻巧地打开了开口。
里面装着的有黄油夹心面包、热狗、蜂蜜小面包和不知都是什么馅的三明治。此刻都因为一路上逃跑时的碾压而有些变形了。雷尔给艾莉西亚递了一块热狗,自己则拿起了蜂蜜小面包。
他说有些饿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雷尔一口咬掉了大半个面包,甜蜜的滋味和松软的面包结合的极好,里面还添加了葱和一点其他佐料,让它的风味由甜蜜变得更为独特。雷尔把剩下的部分直接扔进了嘴里。
不,应该说,这眼泪是为了所有死在沼泽城的人,为了他逝去的生活和明天,也是为了那一份深藏心底的对那只亡灵天使的仇恨。
雷尔沉默地吃完了东西,把唯一的一张毯子的一角盖在了自己身上,侧着身闭上眼睛等待睡去。
雷尔本来以为,已经如此疲惫的他,应该很快就能睡着才是,但直到艾莉西亚睡眠中那稳定的呼吸传来,雷尔仍然觉得清醒异常。
怎么回事。雷尔不由得嘲笑自己。是因为触发了和美少女睡觉的剧情吗?但是这和想象差距有点大啊。雷尔感受着白天在身上沾染的各种灰尘和泥巴,鼻间嗅到的也不是少女的体香,而是两人出了一身臭汗之后的异味。总感觉情调一下子就消失了。
雷尔不禁哑然失笑。反正横竖睡不着,借着自己的黑暗视觉,雷尔摸出了圣武士达雷斯的两本手记,翻阅起来。此时,他不得再次不感激和怀念桑德斯牧师,如果不是他愿意无偿教给孤儿们阅读和写字,雷尔现在可能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无法掌握。
这两本笔记其中一本是达雷斯的日记。雷尔大致翻了一下,里面虽然没有记录诸如前两天的密谈,但是达雷斯记录了不少他对于圣武士之路的感悟和思考。
另一本书虽然是手写体,但却是一本教材,作者名为富涅德·达雷斯,是一本教导人如何走上圣武士之路,以及圣武士之路代表了什么的教科书。其中时不时还能看到语句中夹杂着“我的孩子”之类的话,如果这不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圣武士有独特口癖,那么富涅德圣武士应该就是图·达雷斯的长辈了。
满怀敬意的雷尔重新记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打算如果某一天能遇见姓达雷斯的家族或者圣武士,就将这些遗物归还。不过现在,雷尔需要它们的帮助。
圣武士,是具有神能的战士,不仅能够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同时还能治愈疾病和伤口。如果自己真的像达雷斯所说,在圣武士这条路上具有天赋的话,他或许能够学会这种治疗能力,治好艾莉西亚的脚伤。
白天的时候他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对于自己压倒了艾莉西亚导致她行动不便,雷尔是极为内疚的。以现在艾莉西亚的情况,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行动不便的艾莉西亚生存率会变得很低。
但是,雷尔也没什么选择。如果不选择成为圣武士,那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雷尔恐怕都没有机会去成为一名超凡职业者。逃离沼泽城的路尚且遥遥无期,如果在路上碰到了什么危险,凭借着脚伤未愈的新人游荡者艾莉西亚和自己这个拖后腿的普通人,存活希望渺茫。
思虑再三,雷尔还是仔细阅读起了这本书。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吧。
……
圣武士经年累月苦练战技,并精通各种武器与护甲。即便如此,其武力的重要性也次于其行使的魔力。他们以之治疗伤患,斩杀妄邪,守护清白者和所有为公义而战的同伴。
……
这两者可以说是大同小异,殊途同归。
激发自身内在魅力,需要安定自己的心神,闭上双眼,将自身的存在感放大出去,去吸引世界本源的注意。每个圣武士都能在此过程中得到一种模糊的感应。在确认被世界本源注意后,向其宣誓自己的信念,即可成为圣武士。
而在以此获得神力后,新生的圣武士需要接受军事训练,以成为合格的战士。
向神明祈求啊。雷尔面露难色。
放大自身的存在感不知道要如何操作,总之先按照传统文化里天人合一的状态去尝试一下好了。
慢慢地,雷尔能感到自身的感官扩散了出去,身旁艾莉西亚的呼吸,洞窟外的流水声,草丛间的虫鸣和风声……突然,一群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了雷尔的感知。那是某种东西在林间穿行的声音,还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量,但肯定为数不少。
雷尔皱了皱眉,没有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但是随后,更多的异响开始传入他的耳中,在黑暗中时不时有野兽的呜咽传来。
雷尔犹豫再三,慢慢地靠近了被干草遮盖的入口,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探向草丛的缝隙。
透过缝隙,在月光下,雷尔清晰的看到,一群死状可怖,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从沼泽城的方向往这边漫步着。
雷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迅速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雷尔撤回了干草旁,却不敢再躺下,生怕那点声音被不死生物“听”到。他看了一眼艾莉西亚,她倒是睡得很香,睡相也不错,似乎不会突然翻身或者说梦话。不过雷尔还是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这边,以便她万一惊醒时及时捂住她的嘴。
“沙沙、沙沙……”亡者的大军在安静的行进。另一边,虽然夜晚有些凉意,但雷尔的身上却在冷汗直流。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没有等下去的价值了,甚至于说雷尔恨不得时间退回到他滑下城墙的时候,然后他带着没有脚伤的艾莉西亚一路跑到附近的村镇。
雷尔面如土色地坐在那里,默默地听着一个有一个不死生物越过了他们所在的洞穴,向着远处进军。
在雷尔感觉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么久以后,终于,亡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雷尔出了一身冷汗,终于轻轻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