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街道响起掌声。
塔露拉回头望去,只看到了一个黑袍男人朝自己走来。周围的整合运动成员如同看到了行走的瘟疫,脸色忌惮,避之不及。
“多么美丽的景色,如同我所期待的末日。看到这里,我感觉固化的思维正在松动。我的灵感,正在涌现。它,充满了我的脑海。”
男人抬起头,没有让人看到脸。他们只看到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人们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您休息的怎么样?”塔露拉朝对方躬身行礼,表现得极为谦卑。“我的房子被炸掉了,只能随便选择一间稍微干净点的屋子住一晚。不过还好,风平浪静。”卡达·烬藏于面具下的嘴发出了极其疯狂的笑声,让这些整合运动成员不寒而栗,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惹祸。
烬很自信,从不需要在乎世人对他的目光。因为把自己交给他人的眼光去评判,正是产生不安和怀疑的根源。
他越过人群,走到ACE的面前。对方胸口插着一柄长剑,鲜血从伤口涌出。他脸色惨白,显然时日无多。
“是.......你.......”他听到动静,吃力地抬起眼皮,用那双光芒逐渐散去的眼睛看着在他面前蹲下的烬。“对,是我。我来看你了。”他右手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真是,一场,愚蠢的,轮回啊......”看到眼前的男人,ACE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但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生命已经离他而去。
“所以我来了,我将亲自让你升华。”烬说道。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睛中似乎还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就和创作时一样。
“呵......”ACE笑了,但是比哭还难看。
“生命无法承载意义,但死亡却可以。”他说着,手抓住了剑柄,缓慢抽出。ACE身体一阵痉挛,眼睛瞪大。“生命不过是为了刹那的璀璨绽放。而你,就是献给艺术的祭品。你将在耀眼的光与热之下走向物质与精神的终末,最终,二者融为一体!”
ACE再也听不到了。他眼睛睁大,眼中再无光芒。
塔露拉取回长剑,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摆脱了躯壳的束缚,你才能迎来真正的升华,真正的解脱。”烬撩起长袍,左手从腰间抽出【低语】,咔嚓一声,解开保险,子弹上膛。
“而我,将为你,完成最后的洗礼!!”
砰!枪声响起。ACE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胸膛正中多出一个巨大的弹孔,但是却没有鲜血流出。他已经没有鲜血了。
“一。”
砰!第二枪响起。他的左肩上多出一个弹孔。诡异的紫色线条如同万千小蛇般,从弹孔往ACE的心脏位置游去。不多时就遍布了对方的上半身。
“二!”
砰!他的右肩上又多出一个弹孔,正好与前两个弹孔连为一条直线。紫色线条终于布满了ACE的身体,并散发出极为强烈的盎然生机。仿佛一颗种子,随时都能破土而出。
“三——”
低语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声,如同一声低吼,又仿佛一道呼唤。这代表着最后一发子弹【终章】已经就绪。这是送给ACE的最好礼物,也是通向极乐的最快方式。
“四!!”枪口再次对准ACE的胸口。烬冷漠地看着对方的脸,按下扳机。强大的后坐力甚至让他的左臂都颤抖了一下。
猩红的弹丸在他的胸口轰地爆开,如同红色颜料一般迅速填满了ACE的身体,将他裹成了一个红色雕塑。这些红色仿佛有着生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的流动着。
是的。如江流一般,流动着。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
在奇妙的万古中,
雕塑开始碎裂。最终,化作了一片片鲜艳的红叶,沉入地底,与世界融为一体。烬张开双手,虚抱着空气,颇有一种豪气冲云霄的感觉。这时,他的耳畔听到了万千种声音。它们汇聚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无可比拟。
“万物之声,皆为天籁!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烬的右手捂着面具,发出癫狂的笑声。
“Why so you serious?”他偏过头去对不知所措的塔露拉说了一句极为地道的维多利亚语。“你没有感觉到,它很美吗?”
卡达·烬哼着不知名曲调,自顾自地远去了。
塔露拉看着对方孤独的背影,嘴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