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位的帮助，但还是早点离开吧。”梁夏脸色惨白地说道，“要是那群走狗发现怀君门弟子和我们在一起，你们可能也会惹上麻烦的。”
“他们敢动怀君门试试？”孟晓有恃无恐地说，“你们要不要求助于怀君门？”
“不必了，怀君门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断然不会为此事做主。”小公主确信地说道，“更何况，怀君门本就没权利和必要管千里之外的皇家纠纷。”
“那么……”牧野走上前一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牧野一开口，那两人便迅速地沉默下来。
“啥？”
“别误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不想把亲生骨肉托付给萍水相逢的人。”梁夏黯然地说道，“可我们别无选择，带孩子根本跑不快。那群家伙可能是下了什么咒，无论我们跑到那里都能紧跟上。假如我们被抓住了，至少……”
“至少还能保住孩子是么？”孟晓皱了皱眉头，“就不怕我们把孩子交给岳国？”
这婴孩要是落入岳国皇族的手中，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在皇族眼中，这孩子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有污点的杂种罢了。
梁夏向他们两人低头恳求道，小公主的情绪有些失控而说不出话来，但也抱着孩子跟着低下头来。
“要是我们拒绝呢？”牧野突然假设道。
孟晓微微一愣，很难相信他这种老好人居然会拒绝别人的恳求。
“那我们只好带着孩子继续逃跑了。”梁夏深沉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孩子会带来麻烦，这事全因我而起，我不会强迫别人为她负责。”
“这话倒是挺有男子气概的……”
孟晓咕哝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牧野，用眼神交换了一番意见。
即便是孟晓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面对一家人的请求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难免会感到心软。
牧野亦是如此，很想答应这个请求，但又担心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
孟晓搂着牧野的肩膀，往洞外走去并且小声地交谈起来。
“假如收养这孩子，那咱们得有几个前提。”牧野假设道，“我们不能让怀君门的人知道，否则秘密泄露我们俩不仅要受惩罚，这孩子估计也要送回岳国。”
“这还算轻的了。”
“是啊，要是怀君门因此惹上岳国的麻烦，那就很难挽回了。”牧野严肃地说，“要是牵连我一人还没什么，可如果给怀君门的其他人也惹上灾祸，那这后果是我无法承担的。”
诚然，牧野的心地很善良，也没法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坐视不管。
但他的善良并不泛滥，而是充分考虑到了后果和界限。假如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而牵连自己的师长与师兄弟，甚至要牺牲，那他只能选择放弃。
只有怀君门的人，对他而言是最最重要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都不太拿定主意。
猎犬的吠声越来越近，甚至还能听见匆忙穿过灌木的沉重脚步声，很显然，岳国皇族的爪牙越来越近了。
孟晓还是有些纠结，而牧野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了这一对夫妇的面前。
“我可以收养你们的女儿一段时间，尽我所能地保护和照顾她，可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公主带着哭腔问道，“我可以把所有首饰，还有我们的盘缠全部给你。”
“我不需要这些。”牧野摇了摇头，“我的条件是，假如怀君门因为她而卷入纷争和灾祸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她，并且尽可能地撇清一切关系。可以吗？”
他的说法直接到近乎残忍，甚至吓到了他们两人。
“没什么好道歉的，您已经仁至义尽了……”
梁夏沉默了一小会儿，虽然只有几秒，却似乎格外漫长。“我们接受了。”
小公主又忍不住低低地哭了起来，实在不舍与自己的亲骨肉分离。
但梁夏已经做出了最理智最冷静的判断，他温柔又坚定地拨开了小公主握着襁褓的手，然后一脸颤抖地将这个女婴递给牧野。
牧野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女婴，意外地发现她很沉甸甸，长得也很白白胖胖。这个小丫头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分离，安详地在温暖襁褓里睡觉。
“你们把她喂养得很好呢。”牧野问道，“她叫什么？”
牧野苦笑了一下，从这个乳名就能听出他们两人有多重视这个孩子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这对夫妇还是详细地交代完孩子相关的所有细节，包括这孩子以后的生活安排。
假设他们以后没有回来，或是在怀君门里藏不住了，可以直接托付给梁夏提到的一户人家。
交代完了一切后，牧野把熟睡中的女婴放到了竹篓里藏好，免得撞到皇家的人被发现。
“两位，多保重。”怀君门的两位弟子向他们告了个别。
“你们也是……拜托了。”
牧野和孟晓转身离开这座山洞，身后传来了小公主的轻声呜咽，还有梁夏少爷的温柔安慰。怀君门的两人没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