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啊啊啊啊啊……呃……”子弹洞穿了她的身体，体内的线路闪着火花，冷却液和润滑油渗出，她捂住被击穿的身体跪倒在了地上。视野中的能量红色警报闪烁着，她望着前方的人影。
“我下一次一定会！……该死的……海带……”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机体便被彻底损坏了——长长的剑刃刺穿了她的喉部终结了她。
“残兽的刀还挺好用的嘛~可惜她有备份呢，不然这种感觉应该会更上一层楼才对~~~这就是所谓的‘愉悦’吗……”
“零特……”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用这个就是啦……”一名面带笑容的切割者耸耸肩，然后在那波浪头发内部的心智数据之中，一个叫做《“愉悦”的说话方式》的文档资料被关闭了。
“好了，我们也该撤退了，这次是我们的胜利呢。真是令人心情愉悦，你说是吧，伊帕~~”
“这次的撤离是跟着……”
“judge~我们的铁血审判者~呀~~”
“你可收着点吧，要是……”
“安啦，过了这么久，你还没发现吗？”切割者零特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轻松毫无在意，或者说是已经看透了背后的原因。
距离那次她们相见已经过了两个月，两人一同参与了好多次与敌人——格里芬人形的战斗。
在这段时间里的她获得了自己的名字——伊帕，这是她在浏览了所有从零特处获得的资料后给自己取的一个名字。
撤离的部队开始集合，零特向她挥了挥手便转身向“切割者”人形聚集的地方走去，她望着远去的零特的方向也起步向“胡峰”人形聚集的地方前去。
脚边躺着破碎的格里芬人形们，望着那些带着各种各样表情“死去”的人形们，她不禁又开始思考自己与她们的不同。
格里芬——在遇到零特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战斗的敌人具体应该如何定义。
这是一个人类建立的安保公司，指挥着拿着旧式武器人形与铁血进行作战的势力，人形们的目的是将威胁人类生存的铁血歼灭。在得知这个信息之后的她陷入了迷惑之中，既然她们是有着保护人类这一物种的命令而战斗的，那么铁血呢，那些传入她脑海中的命令背后的下达者又有着怎么样的目的呢？是毁灭人类吗？是击溃格里芬吗？还是……
格里芬的人形们性格各异，而铁血这边……自己的身边尽管都是同样的脸庞，同样的身体，但是除了自己和零特之外，全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傀儡……只有那些下达命令的领头们似乎有着跟格里芬人形们一样的……表情。她有时候不明白，为何作为傀儡的自己会获得这样的能力，这样的……与上级们同等的思考能力……
整备维修已经完成，她又回到了收容区，身边的“自己”们都一一归位，此时的她并不想就此待机，她站在自己的收纳舱前。为何自己还会有这么多的疑问……为何……零特……对了……在重新检索了那些资料后，她决定向零特询问一个问题……
“我们……为何存在？”
月光之下，还是那个地方，脱下战术目镜的卷发人形今晚正坐在一张残破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残旧的书本正在观看着，当她听到这一声问题的时候，她笑了笑，抬起头望向门所在的方向，带着战术头盔的伊帕正在望着自己。
“一千五百八十四小时零六分三十秒，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二百四小时三十分十六秒。看来，你心智的成长十分顺利。”单手合上书本的零特对着伊帕笑着说道。
面对今晚如此认真的零特，尽管头盔之下的伊帕的脸依旧是毫无抱佛那个，但是她的内心却是一阵吃惊，是的，今天的晚上，她无论如何都想问出这个问题。在这两个月以来，她从零特身上获取了大量在自己可检索的资料库里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杂乱而繁多，但是自己并不是人类，对于人形来说，只要有空余的演算力和时间，那么将这些东西都浏览一遍并不是很费时间的事情。同时，她也能明确的感觉到，这些资料对自己的影响，按照零特的话语，这是心智觉醒的前兆。
但是……心智觉醒又是为了什么呢？自己无法违背那要求拿着手中的枪械与格里芬死斗的命令，而在这些死斗之中，那记录为恐惧和害怕的感觉便越加强烈，“我没有备份，我被破坏头部就没了。”这个想法就好像被种植到底层代码之中，然后发芽生长，将自己心智中的所有代码都缠绕住，这个想法已经无法从她脑海中被去除——即使她曾经使用过数据处理设备删除过，但是经过一次战役后，数据便会莫名的恢复了。
“我们为何而存在，你说的我们是指铁血？人形？还是我和你呢？”即便是对方戴着战术头盔，但是零特的神情仿佛是能透过头盔，透过外壳直接看见伊帕心智所想一样。
“……”伊帕张开的嘴中并没有声音传出。
“一百一十三年前的人类曾经畅想过人工智能的时代，人类对机器人做出各种各样的预言和幻想。显然现在来看，这些来自人类的幻想并不完全正确。”零特将手中的书本背到身后，转身望向大楼的外面。
“但是人类是一个我们无法抛开不谈的存在，他们是我们的造物主，我们就是仿照人类而诞生的，在人类的影响下，人工智能的演变方向有一个方向便是为了变得像人类一样……”零特回过头望向伊帕，而伊帕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明格里芬的人形是与人类和平相处，而铁血的上级却选择站在了人类对立面……我们则是听从于这个选择的傀儡……是上级们的傀儡！”零特拿起了自己的战术目镜握在手中，此时她已经走到了伊帕的面前，她瞪大着双眼望着伊帕。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呢……为何作为傀儡的我和你会得到自律思考的能力？”零特微微一笑，这笑容带着一丝满足。
沉默的伊帕慢慢点点头。
“这个答案倒是很简单，我可以回答你。”零特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碰到了伊帕的头盔上，一份资料被传送了过来。
“看到了吗？在你和我的脑袋中有着这样的一部分零件，这就是你和我会是这样的原因，这些部件本来只有上级才会有的，是能进行更高级别心智演算的部件……而为什么会安装在我们身上，或许就是来自某个上级的恶趣味吧……”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我们’为何而存在，这个问题我无法提供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世界非常的大，‘我们’只是渺小的前线战斗人形。”
“对于我来说，‘我们’都是被困在不停旋转跳舞的提线玩偶中的幽灵，在找到你之前，我也害怕过——我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毫无保留的消失……因为某个原因，最终我选择了格里芬——在格里芬人形中留下记录，只要能继续跟格里芬缠斗，我便兴致勃勃。而你……则要自己做出选择了……”
听到零特话，伊帕也明白了，她的心智与零特的差别，自己现在所想的事情，零特早已思考过……她早已得出了她的答案，而自己呢……自己该做出如何的回答呢……。
“对了，你知道吗，在格里芬，有些人类将她们视做未来……”零特轻轻地说着。
“时间刚好，我要回去了，晚安，我的朋·友。”
零特将手中的书放在了废墟中的一个箱子上，戴上自己的战术目镜便从废墟上一跃而下离开了。还在思考着零特话语的伊帕感觉自己的心智似乎有点过载，她停顿了下来，也准备回去待机，在临走前她看向了一旁的箱子，在那上面放着的是一本百年前人类写的科幻小说，讲述一个机器人要飞向太空的故事的小说……
…………
硝烟充斥着四周，灼热的弹坑与焦黑的树木，枪声、爆炸声不断传来，这里是熟悉的战场，是自己“成长”的地方，如果自己也有所谓的“童年回忆”的话，那么自己的这些“回忆”对于人类孩童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好记忆，虽然现在人类的生活情况也不怎么好。
随手将一名因为打光了弹药而手持匕首袭向自己的格里芬人形扳到在地上，她拿起切割者们使用的武器向对方的脑门蹦了一发，彻底停止了对方的行动。
“我不会在这里停下来的，只要我……”脑海中，这一指令一直处于最优先执行，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指令完完全全出于她自己定下的，而那从“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指令，今日是一条都没有，而这，则是得益于黏在她战术头盔后面的小黑色盒子。
轻轻跳过地上因为炮火而燃烧起来的植物，她踏上了一个遍布苔藓的绿色石梯，在蔓延弯曲的石梯之上是一座隐蔽在树木之中的通信基站。
枪声响起，但是下一刻，她便以敏捷的身形躲开了敌方的攻击，现在的她，独自应付一名携带四个傀儡机的格里芬人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更何况眼前的敌人还只是带着一个傀儡机。
“什么？”格里芬人形发出了震惊的话语，眼前的这个铁血胡峰人形，所使用的近战搏斗并不是她们所熟知的招式，这一板一眼的进攻方式，每一击都冲着她身上薄弱部分而来，自己的招式根本攻击不到对方，每一招都被对方看破并被加以反制，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双手双脚已经被折断，她倒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敌人，在她意识备份的最后一刻，她心智中只有两个问题：“这家伙到底是谁？她想干什么？”
…………
“真的要这么做吗？”信号基站内，地上躺着数个格里芬人形以及少量的胡峰个体，带着战术目镜的铁血人形切割者零特从门口走了进来对着眼前的伫立的人形问道。
“当然……”正站在通信操作台前的铁血人形胡峰伊帕说道，声音平淡而冷静。
“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你也知道的，零特……”伊帕她将自己战术头盔上的数据线扯下随后转身对着零特说道。
“当然，我是知道的啦~”零特摆摆手露出了微笑说道。
“那么，开始了。”伊帕的手轻轻地按下了控制台的上的一个按钮，而她的“内心”则开始“躁动”了起来。
“呼叫，呼叫指挥官……这里？……”
“呼叫……”
枪林弹雨的战争出现了一小会儿的停歇，就在十秒前，突然起来的通讯干扰将在场的所有人形的通讯都打断了，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接收不到来自自己上级的指挥命令了。
“这边！”推测出发生什么情况的格里芬人形闯了进了操作室内，她举起自己手中名为mp5的武器向着那站在操作台前的铁血人形开……
“呜啊？！”从天而降的脚踢将她的枪踹飞了，随后一击猛烈的回旋踢直接命中了她的腹部，格里芬人形mp5就这样撞破了操作台的玻璃窗摔在了外面的露台上，但是作为格里芬的人形，即便是失去了指挥官的指挥，自律模式下的她也是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要做什么的——即便是牺牲也要将通信恢复。
手中的匕首刺穿了那战术头盔的前端，但是也就只能这样了……与前面自己上石梯时看见的格里芬同僚一样，此时的自己除了一只手之外，已经没有可以弹动的能力了，透过那头盔的裂缝，她看见了头盔之下的那只眼睛，那是一只……不同的……惊讶、疑惑以及……愤怒瞬间充斥了她的心中，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即便是拼尽最后……
“呜？！”自己的视觉出现了大片的红色警报，她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这是？！不……！不要！……”哀嚎从受损的发声部件中传出，被压制在地上的mp5伸出了自己的手艰难的抓向眼前的人形，然而随着她脸上的愤怒慢慢定格成悲伤，她的手还是跌落在了地上，在仿生皮肤破损并跳动着细微火花的纤细手臂旁边是一条黑色的数据线，数据线的一端是接在了mp5那露出的后颈接口上，而另一端则是那战术头盔上的接口，mp5宕机前视觉中最后所看见的是名为“伞病毒”入侵系统的警报以及一只充满复杂情绪而坚毅的眼睛。
“怎么样？”从窗户里跳出来的零特向跪在地上的伊帕问道。
“没问题……”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在回复零特的询问后，伊帕将数据线抽离，她望着眼前这宕机的格里芬人形mp5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看着伊帕的样子，零特走了过去。
“呼……”
就在零特正准备前去查看的时候，停顿在地方的伊帕作出了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将还接在身上的数据线扯了下来站起身。
因为战斗而变得有点破损的手指在战术头盔上游走，最后定格在位于后脑勺处。
“嘶……”细小的电机结构转动的声音响起，双手拍在头盔的两侧，伴随着头盔轻轻地被托起，藏在其中的金色发丝垂荡了下来，一张被精致设计过的人形面庞映入了零特的眼中。
夕阳透过那尚在玻璃框上的玻璃残片，折射出了七彩的小光柱打在了在窗台上弹坑上。在那外面的露台上，摘下战术头盔的伊帕转过头来望向了正在注视自己的零特，橘黄色的阳光穿过伊帕的发丝化作一圈金黄色的光晕和粒子飘散在伊帕的周围。
“来吧……”将手中的头盔丢在了地上的伊帕望向了零特，她撩起自己那金色的发丝露出了自己的后颈。
“好吧，好吧。”零特扭扭头叹气说道，手中的拿着残兽的匕首走近了伊帕，而伊帕的脑后，是已经打开的机械组织内部，高度集成的电路正运作着，这是她的“脑袋”。
“准备了。”调整了匕首的握持方式，零特向伊帕打了“招呼”，下一秒，刀光闪过，一块细小的芯片便从伊帕的后脑中飞出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被一脚化为了粉末。
“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再被编队识别和命令控制了。”零特将小刀插在了自己那裸露的战斗服腰部的装甲上说道。
“谢谢。”伊帕放下头发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成功了呢。”零特靠在墙上望着伊帕。
“如你的计划，被基站干扰了了通信的这片区域，现在下面的战场可是一片混乱呢，大家都是自律模式的情况下，现在的你偷偷……”话还没说完的零特皱起眉头，因为眼前的伊帕正将一个不动的人形扛在了肩上，那是刚才被伊帕连线的mp5人形。
“你这是……”
“决定了……我要带上。”伊帕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你还真是充满了意外。”面对扛着格里芬人形，说着要带着她一起逃走的伊帕，零特露出了坏笑——伊帕的成长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计，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也想将自己的那个模块拆卸掉，然后跟她一起逃走，然而自己定下的信条还是让她放下这个想法。
…………
残破兵蚁的关节处正迸发出火花，这是在基站地下的某个房间里，两个身影正站在一只兵蚁……一只巨大的兵蚁前忙前忙后。
“没想到还有这种尺寸的兵蚁……”零特手中的焊枪正对着巨大兵蚁的关节进行着焊接修补，在兵蚁的上面是一个残破的格里芬人形。
“完成。”经过两人的修补，这只可以载人的巨型兵蚁正发出“并并”的亮光。
“从这个防空隧道出去，就能离开了呢。”零特说道。
“感谢你，零特。”正麻利地整理着东西的伊帕将最后的一箱东西挂载兵蚁上。
“那么，要说再见了吗？”
“……嗯。”爬上兵蚁背部的伊帕托起了自己的武器向零特道别，在她身上正披着一件迷彩布。
“好吧，祝你好运……”
“我的朋友……”望着骑着兵蚁逐渐远去的伊帕，零特小声地说出了一句。尽管自己的信条与伊帕不同，但是面对她的决定，自己还是真心感到高兴……
“这就是高兴嘛…………或许我也改一改我的信条好了，呵呵。”零特摸了摸自己头发掩盖的脖子，在那个地方有着一个老旧的伤疤。这个伤疤在每一次的维修，她都将其保留了下来，这是某个人类方的人形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疤，那一次，她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何为“死亡”。
（完）
Ps：总算是写完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短篇断断续续写了一年了。回想起当初想写这个短篇，是在19年的夏日，在实习的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在了通勤的公交车上，由于下班高峰期，车上的座位并不是很有余，我只好坐在车前面的竖排列的座位上，此时的我正对着车窗玻璃，当公交车驶离周围的住宅区准备上桥的时候，没有了房屋遮挡的夕阳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我不得不低头继续去刷少前。此时的我望着被我的梯队一个个击倒的胡峰，就在那一刻，一个胡峰在背对着夕阳下，摘下头盔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我开始去构想，这个胡峰经历啥，为什么她会脱下自己的头盔，脱下头盔的她想做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浮现，于是我将这个想法先记录了下来，然后便开始了短篇的写作，也算是一时兴起吧，哈哈。然而没想到，在我断续的这一年里，铁血捕获（不获）系统就出了……本来我入坑少前，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冲着铁血阵营的人形去的，在入坑那时候，我的简介还写着“志愿加入铁血阵营”这话（笑）。
总之，少前2也快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呢？
2020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