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内齿轮转动的磨合声与液压装置的声音有规律地交替响起,随后便是焊接的“滋滋声”。
站在移动的传送带上,她目视着前方,脚下的传送带固定装置将她的双腿固定着,还有两个就轮到她了。
“今天的那个……”此时的她心中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个队友……她在哪里呢?在她周围的传送带上,都是一个个她“自己”,这里是她们的修理间,并没有看到其他种类的队友。
“咔!”传送带停止滚动,轮到她了。前面维修完的“自己”向前一步离开了维修的平台,一旁的挥舞机械臂们纷纷停了下来,等待着下一个需要维修的上来。
“嘶嘶嘶嘶嘶”排气的声音响起,她双脚那已经损毁到一定程度的动力外骨骼喷出了一通蒸汽后打开了,机械臂们伸过来了四条检查着外骨骼是否能正常拆卸。她望着这四条机械臂,歪了歪头,自己从外骨骼中伸出了脚踏上了维修平台,身后不同方向的传送带立刻启动,将那动力外骨骼运往另外的地方去。
平举双手,任由机械臂在自己身上做着工作,她感到了一股安心的感觉。
维修,是她最享受时刻,在维修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她能静下心来去思考。不过这个不是主要原因,曾经在她计数的第二千七百一十八的维修的时候,她记录下了死亡和幸存这两个感觉,是的,当时的她甚至还未知道恐惧为何物。
那次行动中的她决定去尝试违背那些命令,结果造成的后果就是她陷入了停滞被对面的狙击手们当作固定靶射击,数十发不同口径的子弹击穿了身子,幸运的是因为距离比较远,战术头盔保护了头部没有受到过多的损伤。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是会被上传的,但是她有种感觉,那就是如果她没了,那就真的没了。到时候只会再出现一个新“自己”,而这个“自己”也不再是自己。
机械臂在自己四周进行着扫描、替换零件、填充仿生皮肤等等的工作,她望向了前方那一排已经维修完毕被送去待机区的“自己”们。突然,眼角余光之中是瞄到一只机械臂的爪子中抓着什么,她放大了图像去看清那东西随后神情微微一变,还在维修的手臂挣脱了机械臂,连带将那尚未缝合的人造皮肤给重新扯出了一个大口子,她抓住了那正准备伸到回收口的机械臂。
在一番争夺之后,她从机械臂中夺下了那个东西。
“砰!”维修平台前面的传送带上,一对崭新的动力外骨骼被传送了过来,她的维修也刚好结束。自己转了转手臂,扭了扭脖子之后抬起赤裸的双足从平台上下来,伸入到那对外骨骼之中。齿轮咬合,螺丝转动的声音,在机械臂的操作下,外骨骼又重新固定在了她的双脚之上。她就这样被固定在传送带上的外骨骼带着一起排在了送往待机区的队伍中。
待机区是一个个房间组成,在这里面有着一列列整齐的“箱子”伫立着,一个待机区可以容下200个“自己”。从自己头盔中的资料可以得知,不同区域的基地的待机区的设备也不太一样,这种有着待机容纳箱的待机区似乎是为了进行更严峻的任务而设立的。
走到自己被分配的待机箱前面,她停了下来。周围的“自己”都毫无犹豫的一脚踏入其中,然后转身,随着一条机械臂从箱子内部伸出,“自己”的后颈处便弹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的接口,机械臂的顶端的插口插入其中,“自己”便进入了待机状态。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那从机械臂手中抢回来的东西,上面有着跟自己后颈一模一样的接口。她感到一股新的感觉,在一番搜索后,她将这股感觉定义为“有点小兴奋”,并记录了下来。其实就在她夺回这个东西的瞬间,她便知道这是谁放到她身上的了。
“她和我一样……是异类吗?……”她回想着当时在战场上最后听到的那句话,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队友的声音。
将手中的东西与待机箱之中的机械臂接上,看着旁边的显示屏上出现“以接入”的提示后,她转过身,迎着正在不断进来待机区的“自己”的面走了出去。
硕大的月亮之下,银白色的光芒倾撒在这片地区之上。这是位于基地外围的一个废墟区域,是过去的人类居住的名为公寓的地方。在六层的楼中,等待她的人正靠在一堵充满着裂纹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墙上,月光透过已经破碎的外墙照射进来屋内,她穿过那已经毫无作用的门走到了那个人跟前。
“你来了呀~”
面对那个人的问话,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切割者很明显与她是一样的,她的内心那股“小兴奋”又涌了出来。
“没想到也有跟我一样的人呀,我很高兴,嘻嘻……啊,不过不知你懂不懂什么是‘高兴’呢。”月光之下的这位切割者露出了恶作剧般微笑。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脸上那变化不断的表情,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微微抽动。“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跟对面的那些一样……?”
“呐,你有名字吗?”切割者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露出微笑对她问道。
“……?”沉默没有回答的她第一时间就在头盔内的显示屏上进行了搜索。
“名字……”嘴里说出了这个词汇,同时搜索的结果也出来了。
“胡峰?……”
“不不不不……那可不是我们的名字,那只是“我们”的代号罢了。”切割者连忙摇摇头,并摆手说道。
“我……们?……”
“对,我们,就是我·和·你的我们。哎,看来你没有名字啊。”切割者脸上带着的遗憾神情被她收录到记忆之中。
“名字的意义,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她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就好了~我们一起帮你想一个名字吧?!!”切割者突然抱住她,发出了兴奋的声音。这让她感到不知所措,面前的这个切割者拥的东西有很多都是自己没有的,她的记录一直都在被眼前这人的举动刷新着。
“我的名……字……”她断续的说道,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对~你的名字。啊,对了差点忘记了呢……”切割者后退了一步,对着她行了一个礼,通过检索她知道那是旧时代人类的一种行为,表示着“友好”。
“零特……”
“对对对!这是我的名字哟~你的名字呢?你想好了吗?”零特将她的双手握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也帮你想想吧~嘻嘻,叫蜂酱怎么样?555……好像也挺可爱的?不是吗?~嘻嘻哈哈。”
“……”一股新的感觉出现,她检索后将其确定为“直觉告诉我,有点不对劲。”
“?”面对突然把手抽了回去的她,切割者脸色一怔。
“你……不对劲……”
“……”面对她的话语,切割者陷入了沉默。
三秒之后,切割者“笑”了起来。
“什么嘛……还以为这个是很好的交流方式呢……《各类二次元美少女交流指导书》这根本没用嘛……真是浪费我的机能。”挂着“笑容”的切割者摊开双手歪着头说道。
那“笑容”才是她本质的笑容吧,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眼前的切割者跟她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是一样的——那略带邪魅得到笑容。
“那这种行吗?”
“?”
“ヾ(o◕∀◕)ノヾヽ(✿゚▽゚)ノn(*≧▽≦*)n_(:зゝ∠)__(눈_ 눈」∠)_ (°o°;)”
无数由字符组成的文字闪现在她的头盔内的显示屏里,让她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几步,双手不停在空中挥动,似乎是想将这些飞过字符都抹掉。
“这个也不行吗?”切割者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这是什么?……!”
“这是《表情交流大全》,一种交流的方式,嘻嘻”看着她的模样,切割者发出了戏谑的笑音。
“你……”
“好吧好吧,我关掉就是啦~~~~对不起。”切割者虽然道歉了,但是语气却仍然是那恶作剧的调子。
文字字符都消失了,她重新望向眼前这位切割者零特,如果她没有带着战术头盔的话,那么零特将看见她带着戒备的目光。
“看来你的自律程度还不够高,不过放心,你·和·我,的确都是‘异类’。我们是同伴这句话,我可没·有·骗·你·哟。”
“……”
“哎呀呀,我刚才发给你的《各类二次元JK交流指导书》,你没浏览吗?”
“……”
“唉……你就像是一个木鱼脑袋呢,明明你并不是人类那样的生物。”面对一直沉默的她,切割者这会儿是彻底放弃,看来是得好好教教眼前这家伙才行啊,切割者如此想着。
月光之下,两个“异类”开始了彼此的交谈……

ps.咕咕咕老友已经不会继续补的海带头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