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森,恰如其名,眺望而去尽是不见边际的深厚积雪,宛若云彩,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上。
北方天气严寒有如刀割,只有最坚忍耐寒的冷杉云杉才能在此茁壮成长。这种冰天雪地本不适合草药生长,可植物却有一股北方人不肯屈服的韧劲,诞生了许许多多坚韧又药性强烈的珍贵药草,以及狡猾强大的妖兽,宛若一座充满机遇的危险宝库。
牧野和孟晓师兄踏着积雪,一齐来到了重云森的外围。
“师兄,你还记得我要采的药草长什么样吗?”牧野确认道。
“呃,绿绿的,有根茎,有叶子……”
“你这形容跟杂草有什么区别吗?”牧野叹了口气,“野外生存和药草学的课,你都没认真听吧。”
“对不起,牧老师。”
“听好了,孟晓同学,我要采的是云弦草。”牧野认真地结束道,“根茎很细,颜色偏浅,叶子有五到四瓣。积雪越深就有可能找到,千万要记住。”
其实他还得采许多草药才能炼化出筑基丹,然而种类和细节多到繁琐,以孟晓的脑子肯定记不住,不如专注找一样药草就足够了。
“我们就在这附近找吧,不要离得太远,否则遇到危险会顾不上。”
说罢两人便开始分头寻找,一个去东边一个去西边。牧野没有太深入其中,而是在附近细细地找起来。
牧野平日在怀君门里没有少上药草课,对药草的辨认和获取了如指掌。哪怕是资源不甚丰富的外围,他也能迅速地拔出好几种有用的草药。
重云森内白雪皑皑,开辟出来的道路也被积雪覆盖。内里的空气不怎通透但冷冽十足,呼吸时有种窒息般的痛苦。
牧野偶尔能听见群狼和鹿在林间奔跑的窸窣动静,以及孟晓师兄在雪地里滑一跤的叫苦声。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雪地上,用手拨开树下厚厚一层积雪。
不出意外的是,这支粗壮的树干下生长着三种草药,虽然都不是筑基丹必备的材料。
“哎,我竟然还期待一下子就能找到。”他哭笑不得地说,“想想也是,假如材料有那么好找,筑基丹也不至于那么稀有了。”
话虽如此,牧野还是把这些药草全是摘了个遍。即便不能用来炼筑基丹,它们也可以用来解毒和疗伤,或者拿来食用。
把这些药草放进背后的竹篓里后,牧野继续在附近游荡,或是挖雪检查树干底下,亦或是钻进石缝中寻找生长其中的药草。
他就这样在重云森里忙碌了两个半时辰,尽管照得很仔细很认真,但只摘了两三株合适的药草,用来炼筑基丹还远远不够。
“就这点药草,得突破到猴年马月啊……”牧野艰难地感慨道。
孟晓师兄没有走远,或者说早就找得不耐烦了。还没等他呼唤,孟晓便灰头土脸扛着一大袋杂草走了回来。
“虽然有点记不清你说的那些特征,但我按照男人的直觉采了一些。”孟晓一脸期待地说,“你瞅瞅不,可能有几株派得上用场。”
牧野疲惫地看了一圈他采的玩意儿,一眼就差不多辨出成分。“绝大多数都是杂草,还有几株可以用来壮阳以及房事。”
牧野懒得骂他,而是看向里头黑暗又神秘的森林深处,谨慎地问道:“要不,我们再深入十里?最外面的药草都被人采光了,深入一点更容易找到。”
“你这句话反而让我很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一个是练气境巅峰,一个是金丹期,再深入其中也没关系。
两人匆匆忙忙地往森林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六七里,牧野便能感受到这座森林里的浅浅灵气,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这毫无疑问是个好兆头,灵气越是浓烈,就越有可能找到好药材。
“我们在这附近一起行动吧,不然可能会遇到危险。”牧野严肃地提醒道。
孟晓仿佛没听到一般,突然蹲在地上扫开了一层新雪,接着拿起自己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枚发簪。
牧野只消一眼便能看出这支发簪有多么贵重,外形精美华丽,其材质和做工更是价值连城。哪怕是怀君门里手艺最巧的铁匠师傅,可能都铸不出如此漂亮的发簪。
“这是……”
“上面有岳国王家的印记,应该是皇亲国戚的东西。”孟晓几乎是脱口而出,“刚才有岳国王家的子嗣来过这里吧。”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好歹是御前首相的儿子,会走路后的第一天就要辨认这些花哨玩意儿。”
说罢,孟晓便把这支发簪揣进兜里,丝毫没有要还给失主的意思。
“岳国离这里好像挺远的吧,他们的王室子嗣怎么可以来这里呢……”牧野一头雾水地说道。
“谁知道呢……”
两人只当这是个小小插曲,没太放在心上,继续寻找起了筑基丹的材料。
可是两人还没有深入找多久,便突然听见了一声婴孩的啼哭,从更深处的林内传出。
尽管很快被什么东西止住,但牧野不可能听错。
从找到那支发簪起,孟晓就一直反常地紧绷着神经,听到动静时更是打草惊蛇,唰得一声立刻拔出腰间长剑。
“去里面瞧瞧吧。”孟晓严肃地说。
“好。”
牧野也跟着警惕地拔出长剑,心里默念着怀君门的剑法口诀。
那道婴儿啼哭声源于一处山丘的地洞,本被积雪覆盖,却又被什么人挖开了。
牧野和孟晓二人提剑走进前去,发现这道洞穴不甚深幽,一眼便望到了尽头。
山洞尽头有一对年轻男女,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被女人抱在怀里。
远方传来猎狗的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