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嚯,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罗勒与渗透小组的几个人扛着猎物出现在炊事区门口的时候迎上来一位胖乎乎的军士,看面相像是个老实人,与大众刻板印象中的厨师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我看看!嗬!不得了不得了, 上等好肉啊!”
军厨拍了拍猎物的身子,野味身上紧实的肌肉带来的往往是更粗糙的纤维,比起家畜虽然输了口感,却也胜在了新鲜感上。
“辛苦了哥几个,放那边台子上吧,一会我就找人来把这些处理了。”
军士笑得有些憨,单从外表上看这家伙更应该是在哪个大酒楼做厨子,他这副比起军人明显更臃肿的体态和随性的态度显然不该属于军营。
“麻烦你了,大师傅。”
炊事区占了营地的一角,紧挨着储藏粮草和装备的仓库,大部分的装备粮草已经装好了车,准备在宴会后随军启程。
炊事区的正中则是燃得正旺的火堆,篝火两侧支起了巨大的烧烤架,早已有火腿和咸肉在烤制,燃烧的火焰中还有不少个形状规则的圆形物体,可能是充满淀粉的根茎类蔬菜。
罗勒几个人带回来的雄兽是这场宴会的主菜,剥皮、放血、切割、调味……
一系列复杂的工序让炊事区的全员都忙活了起来,也就是趁着忙乱,罗勒几个才有机会相当轻松地从炊事区移动到了仓库区。
“指挥,这里是罗勒。我们已到达粮草库,正按计划执行。”
几个人边汇报,边从腰间取下水囊,将里面带着些刺鼻气味的透明液体洒在粮草车上。
这水囊中装着的自然就是工业生命的血液,为少数人带去了无穷财富的液体黄金。
“执行!”
随着指挥的命令,渗透队伍引燃了粮草车,在确保火已经烧起来了之后遁逆而去。
在燃料的帮助下,火势发展的正如计划。
起先只有些刺鼻气味和浓烟,很快整辆整辆的粮草车挨个被烈焰吞噬,再接着连之前存放这些粮草的仓库营帐也烧了起来。
最先发现火情的是看收仓库的兵丁,这个看着面黄肌瘦的老头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奴兵,在发现火势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补救或是报告,而是想着该怎么将火势藏起来,堪比内鬼。
“走水了!”
“快叫人来!”
混乱从仓库区开始向其他营帐蔓延,救火的、补救粮草的和看热闹的士兵很快从营地的各个区域向着火的方向聚集起来。
“行动开始!”赵指挥官向无线电中下达命令,突击队与狙击小队随即投入了战斗中。
打响这第一枪的,便是在在营地西侧狙击位置埋伏的拾壹和她的狙击小队。
按照管理局下属部队的传统,在任务需要战士以班以下单位行动时采取三人小队的编制,拾壹所在的临时狙击小队便采取了主射手,观察员,禁卫/副射手的配置。
除了平时也作为狙击手活动的拾壹以外,其他参与狙击的几个士兵也都是精挑细选出的神射手,虽然没有拾壹那种在几公里外击中目标的能力,但在这次行动几百米的交战距离上也足以精准命中了。
“优先目标,3号塔楼上的弓手,距离335,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6公里,注意调整密位,按着先前分配的目标瞄准。”
拾壹推开了枪上的保险,将准星套在了弓手的胸口,等待射击命令。
她身边的副射手按着同样的指示执行着命令,一座瞭望塔上有两个持弓警戒的士兵,需要将他们同时击倒,防止突击队伍在攻入营地时受到攻击。
远远地从营地中传来应急铃的阵阵响声,烟雾腾腾便是行动开始的暗号。
“可以自由开火。”
在消音器的帮助下,7.62mm全金属被甲弹头出膛的怒吼被压缩成了一声闷响,在营地中的任何人能听到前便早已与嘈杂的背景音融为了一体。
执行杀戮命令的武器是基于QBZ191枪族发展而来的精准射手型号,与突击队员手中使用5.8mm子弹的卡宾枪和普通型不同,
精准射手型号使用北约标准的7.62X51mm步枪弹和20寸重型枪管,有效射程可以达到800米,适用于班组单位的精确打击任务。
“命中,目标倒地。”
“明白。切换下一个目标。”
狙击手与观察员互相汇报的声音是没有感情的。
但管理局和他们的手下,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正常人的感情与同理心在他们身上显然不适用。
3号观望塔上的两个弓手几乎是同时应声倒下的。
营地后门的另外一座被标注为4号观望塔上的士兵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另一组狙击队伍击倒了。
营地中忙着救火的士兵还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2号塔楼,距离400,风速无变化。自由开火。”
又是两声枪响。
“命中,目标倒地。”
“明白,命中。”
“1号塔楼,距离600,风速减慢至每小时约2公里,注意调整射击诸元。”
短暂的停顿后,又是两声枪响。
“命中,目标倒地。”
短短的几分钟内,营地内的七座瞭望塔上的守卫便在现代武器的精确打击下全军覆没。
“指挥,狙击组报告。瞭望塔已肃清,现在为突击队伍提供狙击掩护。”
“指挥收到。”赵指挥官的望远镜中是在营地外埋伏好随时准备攻击的突击队员,“突击队开始行动,我们和VIP马上就到,务必在我们抵达前将主营地控制住。”
“突击队明白。现在开始进攻。”
带领突击队伍的是夸父A的曹班长,虽然这家伙看上去也就只有不到三十岁,但在领导能力上确是队中数一数二的尖子,是赵指挥官重点培养的指挥型人才之一。
营地的后门通向苏之遥等人所在的山中,平时只有五六个兵士和每隔一个时辰经过一次的巡逻队把守。
巡逻的兵丁还要至少半个时辰才会回来,而后门的守军中又有几个被支去山中寻找前去狩猎的奴兵,此时正是进攻的绝佳机会。
“什么人?!”
草丛中的一阵骚动吸引了守军,傍晚所剩无几的昏暗阳光下让背坡上更适合藏匿,营房内部失火的消息让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地触碰神经。
“我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哪儿有人啊。”
领头的守卫靠着门前的木桩,满脸的怠惰。
“再过个一两个时辰就该行军了,你还不趁这会赶紧休息休息,那么紧张干嘛?”
“头儿,你说这临近出发的时候突然粮草失火,会不会是……”
“呸,能是啥啊?不就是那帮黎国的废物们笨手笨脚才出的意外吗?”
守卫向地上啐了口痰,闭上眼接着发牢骚道,“你看看守卫仓库的那些黎国人,一个个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那样子!
还有那几个厨子,一看就笨手笨脚的,要我说,黎国兵就是看着威风,实际跟那些奴兵蛆虫一样,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炮灰罢了。”
有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
“我就说嘛,把你的刀收起来,歇会吧。”
守卫晃着脑袋,但是没人回应。
“嗯?你在听吗?”
他睁开眼看时,眼前却没有人。
“草,人呢?”
还在他恍神的时候,一双粗糙有力的手从身背后捂住他的口鼻向后猛地拽去,接踵而来的是如石块一般固定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在他能呼救或是挣扎之前,巨大的外力便扭断了脆弱的颈椎,一整套暗杀动作与电影游戏中展示的片段简直如出一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报告指挥,这里是突击组,已经肃清营地后门,现在向主营帐前进。”
各路诸侯所在的主帐距离后门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在抵达主营帐前还有一个后门守卫歇脚的帐篷和几座士兵的营帐。
主营的特殊性导致一般士兵难以接近,驻扎在主营附近的基本上都是各路诸侯的亲兵。
进入南门的突击队伍以三人为单位分成了几组,开始对主营周边的营帐进行肃清,开辟出一条由后门通向主营的安全通道。
“安全。”
“房间安全。”
守卫歇脚的帐篷里空空如也,正如突击队员所料。
“投掷闪光弹,一,二,进入!”
曹组长的手搭在身前队友的肩膀上,身体贴靠在营帐的外壁上,以便在闪光弹爆炸后迅速进入。
一身闷响后,营帐内传来了喧哗的叫声,“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了!”
“敌袭?!敌袭!”
几声小口径步枪的消音后的闷响后,营帐内重归安静。消音器虽然不能像游戏中那样完全隐藏枪声,但在营地中混乱的背景音中,即便是依然响亮的枪声也很容易就被忽视掉了。
“安全?”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房间安全。”
“清点一下人数”
营帐中只剩下了几具将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每一个都是头部或胸口中弹,不管是用现代还是古代的科技都没有抢救的可能性。
“报告,击毙九人。”
亲卫兵的营帐一间接着一间在热兵器的攻势下沦陷,本就为数不多的精英亲兵部队甚至连武器都不曾有机会拿出便一命呜呼。
换句话说,就是吃着晚宴唱着歌,人就没了。
……
……
“报告!火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传令兵跪倒在主营的堂下,如此报告。
“基本控制住了?那是控制住了还是没控制住?火到底灭了没有?!”
公子康怒上心头,这场晚宴本来是他为了缓解紧张局势而特意提议的,宴会间出了这等差错他的面子上首先就挂不住。
“没……没有……”
传令兵支支吾吾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被吓得甚至有些发抖。
“废物!”
“粮草呢?损失有多少?”
“五…五车,已经烧完了的有五车……剩下的还……还在清点。”传令兵的声音在明显的颤抖。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
“还在…还在调查!好…好像是厨子派人去仓库取油粮的时候,火把上的火星不慎掉在了粮草车上……”
“一派胡言!”
“公子康,此等小事莫要动怒。”
发话的是公子康的座上宾,也是将领导这支军队前往朝歌的黎国国君。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粮草而已,损失了多少我再从黎国内抽调便是了。”
也不知是台下哪位多事的诸侯阴阳怪气了一句,“唉,说不定是在座的哪位看公子康不顺眼,特意要破坏您为黎国公设下的这场宴席呢。”
公子康气在心头,一听这话就更急了,“谁啊?!谁这么不要脸?!你?你?还是你啊?”
贵为一国诸侯的公子此时面红耳赤,近乎癫狂地唾骂指责着,“哦,我知道了,就是你这牲口将军吧?!我不就是那天吃醉了酒胡说了几句吗?
怎么,你还记仇,和个醉了的人过不去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诸侯,骂你几句你也得那么受着,我叫你干什么,你也得听我的!”
“请公子康自重!
我黎某人不会做这种肆意破坏延误战机之事,倒是你,我多次劝阻不要在出战前办这等费时费力的宴会,你却一意孤行任意而为,
战机失不再来,若是因为这宴会耽误了出战行军,以我们的军力要如何与大商的军队硬碰硬?”
堂上吵得面红耳赤,帐外却诡异地安静。
公子康自知理亏,便急忙想岔开话题,“卫兵!卫兵!从我的亲兵里再清点些人手去帮着救火!卫兵?!”
他喊了几声都没人答应,堂上的其他人也觉得蹊跷。
“来人呐!”
黎国公也喊了一声,同样没有回应。
就在诸侯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几声他们从未听过的说不上尖锐却也不算沉闷的响声。
伴随着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闯进营帐的是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服装,手中拿着不明样式的武器的陌生人。
“什…什么人?!”
“护,护驾!”
诸侯们乱了阵脚,就连上座的黎国公也展现出了外表看得出的慌乱。
“保,保护国公啊!啊啊啊!”
年轻的传令兵几乎本能地从地上窜起来扑向突击队员,只不过这个颤抖着的瘦小士兵还没向前冲几步,身体便失衡地倒在地上,被曹班长身后的突击队员控制了起来。
堂上还有几个诸侯呆了亲兵,有反应快的在突击队员冲进来的瞬间便丢掉了手里侍奉用的酒壶,在身边摸索着武器。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其中一个亲兵刚好携带了一支弩箭。
在他能拿起弩箭瞄准之前,一颗5.8mm子弹的弹头就已经从他的眉间击穿了脆弱的颅骨。
“诸位,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所以如果不想想他一样的话,就打消反抗的想法,在你们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诸侯们也理解了这些陌生人手中武器的威力,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失去了权贵高高在上的傲气,鸦雀无声地接受了现状。
“请大家稍安勿躁。
我家大小姐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说,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在她到来之前还请几位继续享受眼前的食物。”